威廉当然有野心，谁不想风风光光当人上人呢？
事实上在俄罗斯已经有越来越多的人不愿意继续给罗曼诺夫家族当牛做马打工了。
威廉既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亚历山大二世指望像他的父亲那样统治俄国注定是不可能的。
亚历山大二世看了看威廉，对这只秃鹫脸他并不是完全信任，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很老吗？
显然并不是，和缅什科夫之类的老东西相比，他绝对算得上年富力强。如果连他这样的都算是老朽不堪重用，那还有一大堆比他更老更无能的老头子，他们算什么？
所以硬要说计划失败是因为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过于老朽思维跟不上时代了，亚历山大二世是不认同的。
只是吧，想要反驳这一点似乎又有些做不到？
毕竟这回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给出的主意又一次失败了，让他又一次陷入了被动之中。如果这位真的那么有能力，结果应该相反才对！
再回忆之前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给他出的每一次建议，似乎结果都有些差强人意？总是不能取得圆满的好结果？
如果仅仅用结果说话，似乎威廉所说的也没有问题？
如果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是那么忠心耿耿，是那么的全心全意为自己出谋划策，真的都是竭尽所能。
取得这样的结果似乎只能说明他能力还是有问题的，因为态度完全没问题嘛！
否则该怎么解释呢？
在能力有问题和态度有问题之间亚历山大二世宁愿选前者。
不然如果连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这样的臣子都算心里头有鬼不够忠诚的，那俄罗斯还能找到一个真正忠于他的人吗？
亚历山大二世肯定不能接受这样的结论，他宁愿相信是能力的问题也不愿意接受态度不对。
他看了看威廉，不动声色地问道：“那么依照您的意思，当前应该怎么做呢？”
他可不傻，不会傻乎乎地跟着威廉的节奏走，行！既然你说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能力有问题，那么你就展示一下能力给我看看，毕竟说人家不行只需要动动嘴，那多简单！
威廉似乎胸有成竹，不紧不慢地回答道：“想要彻底扭转当前的局势不是不可以，我只是怀疑您没有那样的决心！”
这话有点挑衅，让亚历山大二世听得很不爽。如果是曾经的他立刻就要叫板回一句：“我怎么会没有决心，你说吧！”
但他已经不是曾经那个什么都不太懂的小白了，登基这么久他可是被锻炼出来了，不说达到了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境界，至少不会被稍微撩拨两句就上头。
他不痛不痒地回答道：“你先说说你的办法吧！至于其他的我听完了再说！”
威廉有些吃惊，因为曾经的亚历山大二世可是幼稚得狠，只要稍加撩拨就会上钩，现在还真是有所长进啊！
这可不是他想要的结果，因为他太清楚了，如果不给对方的心态搞出问题，人家是绝不会跟着他的指挥棒走的。
他轻蔑地笑道：“算了吧，我说了又有什么用呢？没有决心一切都是空谈，还是别浪费时间了吧……”
亚历山大二世当然有些恼火，因为威廉还是第一个敢跟他这么说话的臣子……好吧，虽然这货还算不上他的臣子。但是在俄罗斯他这个沙皇就是主宰！
虽然收拾不了那些讨厌的改革派。但是收拾你一个私生子还是手到擒来的！
他眼眸中闪烁让人害怕的光芒，气息也渐渐粗重起来。
这让一旁的威廉暗自得意，他觉得已经完全看透了亚历山大二世，就算你有了些许长进又如何？还不是稍微刺激一下就会炸毛。他已经设定好了接下来的剧本，先激怒亚历山大二世，让其丧失冷静思考问题的能力，然后乘机带一带节奏拿到一些施展手脚的权柄……只要这么一步步侵蚀下去，迟早有一天亚历山大二世将落入他的掌控之中！
“既然你不想说，那就算了！”亚历山大二世终于说话了，但是却完全出乎了威廉的预料，他很平静地说道：“你刚回国不了解圣彼得堡的情况，没有办法也很正常，你先回去休息安顿好，先去熟悉熟悉现在的情况吧！”
威廉惊呆了，怎么也没想到亚历山大二世居然脱钩了。人家根本就没按照他的节奏来，直接用两句话就给他打发了，还隐隐约约反将了他一军，给他气到了。
你丫这话里话外的意思不就是说我没办法吗？你以为老子真的没办法？你以为老子刚才是在扯淡？
在那一瞬间威廉几乎要脱口而出将自己的策略全盘托出狠狠地打亚历山大二世的脸，让这个讨厌的堂弟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但是在他即将开口的一刹那，他看到了亚历山大二世的双眸，这双眼睛带给了他很多似曾相识的回忆。
太像他那个阴险、固执、充满控制欲的叔叔了，太有尼古拉一世的味道了。
当年他就是一次次地败给了尼古拉一世，被那个讨厌的男人玩弄于鼓掌之间，最后只能狼狈地离开俄罗斯。
那段惨痛的回忆教会了他一点——冷静！不能像个炮仗似的一点就炸。
威廉深深地吸了口气，头脑渐渐恢复了清明。显然亚历山大二世已经今非昔比了，不是当初那么容易拿捏的了。他还指望用老一套对付人家最终很可能反而被对方利用，反而被耍得团团转。
他克制住了冲动，没有选择将自己心中所想和盘托出，而是顺着亚历山大二世的意思回答道：“也好，十几年没回来了，先四处走一走看一看，熟悉环境也好。”
说到这里他漫步尽心地一笑道：“正好您暂时也没有那样的决心，我说得天花乱坠也是白搭，您什么时候真的有了沙皇的魄力再来找我吧！”
亚历山大二世看着扬长而去的威廉，眉头锁得紧紧的，这个人也不像从前了，以前他的父亲用这一套分分钟就给他拿捏死了，而现在他居然不吃这一套了？
这可不是好现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