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声音响起的瞬间,陈伶的脚步猛地一顿。
陈伶当然知道这个声音的主人是谁,这个世界上,能通过思绪传达信息的,只有他,叶老师,以及……思灾。
但陈伶并没有理会那个声音,短暂的停顿后,便继续踉跄前行。
“我说过……嘲灾就是嘲灾。”
“即便你站在人类这边,即便你为他们做了那么多事,又有谁在乎呢?他们只会看到你是灭世灾厄,是他们最恐惧的东西……没有人会感谢你,陈伶。”
咚——!!
又一道金光从帝玺坠落,陈伶的身形又一次被钉在地上。
这一次他的右脚也被骨钉击穿,猩红的鲜血在蛛网般的地面晕开,陈伶的双腿骨骼被全部卡死,难以移动分毫。
随着尘埃逐渐飘散消失,一个个又胆小又好奇的身影,从街道的两侧试探性的走上前。
他们看到陈伶已经被钉死双腿,终于松了口气,哈哈笑道:
“我就说他翻不出什么浪花了吧!”
“原来嘲灾真的长这样……还怪好看的。”
“别被他迷惑了,这都是嘲灾用来伪装自己的手段,没看到刚刚那个红色的怪物吗?那才是嘲灾本体。”
“他是不是真的动不了了?”
“肯定啊,没看他的手脚都被戴上镣铐了吗?他已经被彻底制服了。”
“呸!死嘲灾,坏嘲灾!让你欺负我们!”
“……”
一个孩童义愤填膺的捡起地上的一块碎石,便向不远处的陈伶丢去。
碎石抛出一个高高的弧线,最后还是偏差了一点,只是落在陈伶的身旁,咕噜噜的滚了两圈……但这一举动,无疑给其他人也做了个示范,他们发现陈伶真的没法反击之后,便更加肆无忌惮,纷纷捡起周围的东西,向陈伶丢去。
石头,玻璃渣,钢筋,腐烂的水果,桌椅的碎片……凡是能拎起来的东西,都铺天盖地的朝陈伶飞来,即便大多数人都没法扔那么准,但还是有少部分运气比较好的,真的用东西砸到了瘫在地上的陈伶。
然后,他们便会欢呼雀跃,仿佛自己真的成了打败人类之敌的大英雄。
与此同时,思灾的声音继续在陈伶耳畔响起:
“怎么样?”
“被自己守护的白眼狼,反过来捅刀子的感觉如何?”
“他们愚昧,蠢笨,丝毫没有自己的辨别能力,像是一群只知道跟在别人屁股后面的蠢猪……他们不像我们,只要一个念头,就能在思绪中无障碍的交流。”
“我们都知道你的能力,知道你究竟是多么奇特的存在,与其在这里被这群蠢猪侮辱,不如我们联手。”
“那个皇帝,杀了浊灾那几个废物又如何?毁了几座灭世领地又如何?”
“只要有我在,再加上你和另一个嘲灾,我们三个联手绝对比那几个废物更强……这一次,我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我们会让这群人类付出代价。”
“这段时间,我一直引导所有灾厄,表现的像是一盘散沙,不成气候,把他们对我们的警惕降到最低……现在,他们又将所有精力都放在了红尘监牢的内斗上,各大监牢的守卫都脆弱不堪。”
“实话告诉你,现在其他各大监牢,都已经被灾厄包围了。最多一个小时,我就可以毁掉那些守卫亏空的监牢,用千万人的血,洗刷我们的耻辱。”
“怎么样?只要我们联手,我不仅有办法救你出去,还能和嘲灾一起,帮你踏平红尘,把这些蠢猪一样的人类通通杀光。”
思灾的声音,仿佛具备某种魔力,让陈伶本已一潭死水的心,荡起阵阵涟漪。
恍惚中,他像是已经看到各大监牢被灾厄冲碎,一团思绪风暴带着两只嘲灾,碾压红尘监牢,轻松屠杀全场的畅快和暴爽。
“我知道你现在未必相信我……没关系,我可以先让你看到一些诚意。”
思灾话音落下。
片刻之后,
一阵刺耳的警报声从监牢内响起。
这警报并非来自外墙,也并非来自内墙,而是来自红尘监牢的承天府……第一道警报飞旋之时,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几道警报在这一刻疯狂叠加,仿佛有某种极度危险的事情正在发生。
所有人的目光都同时看向承天府,本来已经放松不少的心绪,再度紧绷起来。
“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刚从红尘界域出来,抵达外墙战场的敬思,一时间愣在原地。
如今的红尘界域,已经沦为半神战场,敬思只能被迫向外墙转移……可他还没搞清楚外面的情况,便被这七道叠加的警报声弄的更加一头雾水。
“是‘共同警报’。”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后方响起。
敬思转头望去,只见灰发何敬正站在不远处,同样皱眉看着承天府的方向。
“每一座监牢的承天府,都装载了‘共同’警报,一旦某个监牢遇袭,其他所有监牢的承天府都会响起警报,就好比这红尘遇袭的时候,其他监牢应该也响了我们的警报……”
“这个装置,是为了方便第一时间掌握袭击信息,其他监牢可以在确认是哪个监牢遇袭之后,第一时间派出人手前往支援,从而减少信息从承天界域流转的时间,提高救援效率。”
敬思愣了一下,“那现在这么多警报同时响的意思是……”
何敬深吸一口气,缓缓说出了一句让敬思毛骨悚然的话:
“所有监牢,都在同一时间遇袭了。”
……
“灾厄袭击其他几大监牢了!!”
“什么?怎么会这样?”
“灾厄不都已经被陛下给打废了吗?怎么还能袭击其他监牢??”
“这些狡猾的灾厄,一定是被陛下打了之后,就要报复回来!”
“可……可他们竟然能同时发起袭击吗??”
“它们一定是受灭世指使的!!”
“……是他?!”
“是嘲灾!是陈伶!!”
“他先袭击的红尘监牢,然后其他监牢也遭受袭击了,不是他策划的还能是谁!!”
“该死,他袭击我们红尘还不够,还暗算其他监牢??真是心肠歹毒!”
“……”
民众们的交谈声在周围响起。
陈伶艰难的转头看向某个方位,只见在红尘监牢的外墙之上,在世人无法用肉眼看到的虚无之中,一团由思绪交织而成的风暴,正在无声涌动,一双空洞眼瞳正远远的注视着陈伶。
思灾说的是真的。
它不光开始对其他监牢下手,自己甚至亲自来了红尘监牢……想必,这个世界的嘲灾也已经藏在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