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寸平整的小纸条,蝇头小字密密麻麻。
灵觉掠过,上面所言一一入目。
弄玉姐姐所言的变更户籍所在之地,还有假借陇西一些部族的名额之事,琢磨之,多诧异。
当然,单单此事而言,多年来,一直有类似之事消息传出。
只是想不到,他们竟然将主意打到陇西那些人身上了,那些人还真答应了。
有了陇西那些老秦部族的遮掩,许多事情则会便利很多。
山东的有心人还真不少,一条路被堵住了,找别的出路法子还真快,就是不知持续多久了。
若是持续十多年了,那么,事情还真有些严重。
两大学宫之所以收紧对于山东诸郡的名额,是为帝国安稳故,一些别有用心的人入内,毕业之后,所作所为,甚是值得商榷。
具体情形,要等专人探查了。
浮屠!
上面说陇西北地等地,一些家族和一些人同浮屠接触不少,更多的讯息没有。
浮屠之人,这里距离西域的确很近。
那些人的心思,这么多年来,也是一直没有变化过,就想着将浮屠道理传播于诸夏,光大浮屠世尊的道理。
此心上佳。
唯有,那般事是需要守规矩的。
然。
若言为传道,好像又不尽然。
真要传道,多多少少会有不少迹象外显的。
这份小纸条上并未提及什么,只是说着有这件事,怕是要等一等了,也当让人好好的查一查了。
“传道!”
“浮屠!”
“无论什么动静,那些人的目的肯定是传道。”
“近年来,陇西、关中等地,没有关于浮屠的太多消息,是否……是否那些人又改头换面了?”
“之前有佛家,现在出现别家?”
“浮屠,论传道之心之坚韧,诸夏百家与之相比,还真是有些汗颜。”
“不远万里,多年一日,西域之地,已成浮屠沃土,北胡之地,也有不少力量。”
“诸夏间,尽管这些年来多有拦阻,实则,从诸多消息来看,他们的小动静一直没有停下来过。”
“将一本本译制的经文有意无意的散播于诸夏,其中不乏极其精妙的道理传承。”
“落于诸子百家,也是一等一的传承,他们还真是舍得。”
“佛家那些人,这些年来也一直没有彻底剿灭。”
“诸郡之中,近些年来,多有修习浮屠之道的人,好在,还不成什么模样,若是再等等,就难说了。”
“浮屠的道理功法,有些奇特。”
“欲要凝练幻海空轮,多有需要配套的经文典籍给予辅助,而那些经文在诸夏短缺。”
“单单修习玄功战法,终究只是小道!”
“于咱们而言,是不小的机会。”
“公子已有打算,将浮屠之道落地生根,辅以诸夏的礼仪风华,将那些传入诸夏的经文,重新编撰。”
“杂糅百家道理,使之褪去异邦的模样,又不失其原本精要!”
“那样的事情,还真非寻常人可为。”
“……”
于陇西这里的浮屠之事,弄玉思忖之,记忆中,这里并无什么浮屠的大动作。
是近期所为?
可是。
这份小纸条所言,又不太像。
反正,接下来会查清的。
倒也不急于一时。
“浮屠世尊,身融万物,大智慧,大光明,证悟无上圆觉,和道家祖师一样的人。”
“他们的道理,欲要变换之。”
“自然非易事。”
“看来……,一些人真的行动了!”
“不过,一些人还在观望。”
“这就是生与死的差别。”
浮屠的道理,不逊色诸子百家任何一道的传承。
浮屠的传道之人,又是那样的执着。
如若当年没有立下禁令,现今还存在的诸子百家,估计屈指可数了,而浮屠也当有不俗的气象。
十多年了。
公子给诸子百家一些机会了,纵观之,一些传承抓住了,正在尽可能的调整自身,调整传承,以更合世道。
另外一些传承,则是坚守,则是不动。
那就看他们自身了。
浮屠,并非诸夏的敌人。
却也非朋友。
对于那样的远来之人,做足准备总是没错的。
让异邦浮屠之道,在诸夏扎根,汲取诸夏的各式风华,开出属于诸夏这片大地的花瓣。
结出迥异于异邦的果实。
那样的事情,非容易。
若是有成,的确别有好处。
小纸条上,后续一事则是印证刚才所言了。
公子前来陇西也非一两日了,对于西域商路的目的,也没有掩饰,一些人肯定得到消息了。
那么,诸般反应当有出现。
纸条上。
一些家族,正派出要人火速赶来天水。
还有一些家族,则是没有什么动静,看似无动静,实则,动静不会小的,那样的人,所想不过是想要看看公子真正的态度。
是真的准备来真的。
还是说和前面几次一样,轻拿轻放。
这就是罪!
始皇帝陛下已经给过他们数次机会了,是他们自己不珍惜,公子这几日也有言语流出,自请罪过的,会有些许优抚。
“若是一些老秦人若是联起手来,一起对抗如何?”
“多年来,他们那样做,心中当有侥幸心思,始皇帝陛下又稍稍放纵之,他们的骄衿之心飞扬。”
“让他们低头,砍下他们的脑袋,不容易。”
一些人正在路上,一些人一动不动。
猜都能猜出来一二。
“联起手来,公子处事,更加名正言顺了。”
白芊红笑语。
寻常时候,帝国无恙之时,那些人还能有些份量。
此刻。
他们若是罔顾帝国大局,那么,赤裸裸的取死之道,谁都救不了他们,谁也不行。
说不得,因陇西北地之事,咸阳那里,也会清理一些人。
如此。
陇西等地的事情解决,好处不为少。
“还是太麻烦了。”
“这些事放在天魔宗,本姑娘都已经料理完了。”
沉浮于虚空的小纸条自动着火,化为飞灰,落于旁边的碧波之上,焰灵姬品着亲自烹好的茶水,微微颔首。
想着小纸条上的一件件事,想着陇西这里的繁琐之事。
幸而自己的天魔宗不大。
嗯。
若是天魔宗将来很大很大该如何?
也要考虑那么多吗?
似乎……,暂时不需要想那么多,真有那一日,自己估计早早就不在了,就看那时的天魔宗宗主如何处理了。
“嗯,焰灵姐姐,怎么了?”
事情发生在天魔宗,却是容易解决。
焰灵姐姐也向来是一个杀伐果断之人,云舒认同这一点,正要说着接下来要不要在此地垂钓几条鱼,以为所用,却见焰灵姐姐周身玄光明灭之。
“本姑娘落在中原的传承阵势有动了。”
“自从中原诸郡愈发安稳起来,传承阵势的动静也小了一些。”
“不知这一次是否有好苗子了。”
“……”
虚空震颤,赤焰之光,通体上下环绕之。
持手中茶盏,仰首观天,火焰之眸玄光大盛,数息之后,焰灵姬将一身异象散去。
天机交感,自己布在中原的传承阵势有动了。
是一个好消息。
但!
不知那人可以闯过几重关卡。
******
“三位师弟,看来……咱们这两日的辛苦要结束了。”
“昨儿,找寻了三处,一处都没有。”
“今儿,这是第二处了,从周遭的痕迹来看,不出意外,那处山林所掩盖的绝壁之地,必然有异样。”
“不会错的。”
“这条明显有异样的丛林痕迹,足印很浅淡,依稀留存,远离十丈开外的小道,不然,稍稍近一些,秦军稍稍进入一二,就能看到了。”
“不留神,则是什么都看不到。”
“……”
“鲁师兄,还有这里……,这片竹林,也有被砍伐的痕迹,绝对是新的刀口,是近期所为。”
“足印痕迹来看,也就前方的那处绝壁了。”
“那里可以藏人?”
“看起来……不太像。”
“……”
“管它像不像,这里的痕迹是不能作假的,周遭之地,唯有前面的山林绝壁最合适了。”
“其它地方,要么是很容易被发现的谷涧之地,要么是山林稀疏的起伏之地。”
“如鲁师兄所言,前面那处山林绝壁,可能性不小。”
“就算没有所得,整个泰岳之地,还有几处地方没有搜寻呢。”
“这里……距离泰岳核心之山,不算远,也不算近。”
“秦军的巡逻一般般,师兄,咱们该前去探一探了。”
“谢师弟,你说呢?”
“这里……可有异样?”
“……”
“这里……,并无!”
“……”
以封禅之地为中心,方圆三十里为禁地。
寻常人难入,山脉各处林木匆匆,参天而起的大树一株接着一株,较之泰岳之地的外围,更显茂密和幽深。
为追寻飞鹤门余孽,来到这里。
昨日,无所得。
今儿,临近午时,在搜寻舆图上第二个可能方位之时,行过此地,细细找寻可能存在的痕迹。
运气不错。
有所得。
同前面四处区域不一样,过膝、及腰、更高的灌木草丛之地,有着明显的异样痕迹。
足印。
灌木损伤。
竹林有损,粗竹摆动在大地上的痕迹。
……
在十丈开外的幽径处,几乎看不到。
近距离,用心搜寻之,多有明显。
这里是舆图上划定的一处可能之地。
旁边有水,有沟壑之地,也有险峰,更有地势复杂崎岖,幽径小路多有落叶,石路蔓延的花草,都没有什么明显的踩踏痕迹。
很明显,巡逻的人前来不为多。
环绕四周明显的痕迹,又远望了一下周边,于三位师兄之言,谢眺以为然,至于危险,暂时无感。
这里有痕迹,不意味着附近有人。
毕竟,痕迹非新鲜。
万一,人已经离开了呢?
远处的山林绝壁山峰,在前方近百丈开外,目测之,那处山峰高两三百丈?差不多。
四人一处,没有迟疑。
循着痕迹的方向,一步步深入可能之地。
“鲁师兄,这里的痕迹越来越多了。”
“狗东西,总算找到他们了。”
“这里的痕迹也越来越新了。”
“前面的绝壁山峰,他们难不成躲藏在顶端?”
“该如何攀登上去?”
“这座山峰高三百丈左右吧,没有阶梯,以咱们现在的本事,还真有些难。”
“……”
“师弟莫不是糊涂了?”
“如果难以攀登,那……刚才咱们看到的那几颗竹子,他们为何砍伐?又如何带到这里?”
“何况!”
“那些余孽的实力,也一般般。”
“若无攀登之阶梯,那么,必然有另外的攀登之法。”
鲁姓师兄轻笑道。
越是靠近绝壁所在,遍观脚边愈发明显的痕迹,面上笑意愈盛,此行总算要有最后的结果了。
“师兄所言有理。”
“有理。”
“这里不像有石阶的样子,那些人若在这里,又会是在何处?”
一人不住点头。
“嗯?”
“……”
忽而。
跟在三人身后的谢眺步伐一顿。
“师弟,怎么了?”
“谢师弟?”
彼此临近,顿有惊讶之音。
“有……有危险的感觉。”
“师兄,似乎……不宜前进了。”
身着黑衣劲装,随身的剑器已经紧握,山林繁密的林中,谢眺抬首看向远处已经不到二十丈的绝壁。
“危险!”
“很危险吗?”
鲁姓师兄已然将随身的剑器拔出,声音压低之,快速环顾四周,而后顺着谢师弟的目光,远望山壁之地。
并不能够看到什么。
“师弟,前面有危险?”
另外二人也是纷纷拔出兵刃,步伐轻挪,自成阵势,互为倚角,以应对随时突发的情况。
谢师弟既这样说,危险无需怀疑。
“危险不小。”
看向鲁师兄,谢眺简洁之。
“危险!”
“既有危险,看来……那些人真在这里了。”
“危险不小,就在前面,若是不再前进,如何将那些人擒杀?”
“继续前进的话,又有莫测危险,我等的性命都可能有碍。”
“三位师弟,咱们该如何抉择?”
“……”
鲁姓男子迟疑。
进退两难。
功劳重要,性命是更加重要之事。
真要离开,功劳如何获取?
不离开,性命难说。
声音仍旧压低,极力眺望远处的山壁,还是无所得,还是什么人影都看不到。
山壁之上,滕蔓环绕,前方又有一株株粗壮的树木遮掩,又有一块块不为平整的巨石起伏遮蔽。
难窥。
“现在就离开?不太好吧!”
“咱们人都来这里了。”
“……”
“唉!”
“还是先离开吧,性命为上!”
“真要接下来为擒杀这些飞鹤门余孽有损性命,可就什么都没了。”
“魔宗之道,贵己贵生!”
“活着,功劳总会有的,死了,可就什么都没了。”
“……”
“谢师弟你之意呢?”
“……”
“离开!”
“……”
“这……,这么干脆的?”
“不过,我倒是突然想到另外一个法子。”
“那些狗东西躲在这里了,咱们拿他们没法子,还可能有损性命,可是,这里是禁地。”
“让秦军出手怎么样?”
“将他们逼出来,咱们守在附近,机会不就……,不好,有暗器,有暗器!”
“躲开!”
“快躲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