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真是巧了!
兴乐宫内,刚有为北伐用兵之事落下决断,蒙恬的密信便是到咸阳宫了。
密信所言,消息还是入心的。
如所想的那样,一种战法不行,难以取得很大的战果,那就变换一种更加合适的战法。
不断的对漠北用兵,战法也当变化,也当时时优化!
信上,有关联新式战法的一些心思,观之,可窥大貌,周清微微颔首,还是颇为认可的。
于北方战事,自己并不在前线,只是看着舆图,难有最合适的战法落下,蒙恬非愚钝之人,当不断调整用兵之法。
那才是名将该做的事情。
匈奴王庭难以直接攻取,先将目标落于匈奴另外的一些紧要之地,将匈奴之力分化引出,尽可能一一歼灭之。
而后,再谋匈奴王庭。
比起先前的战法,稍稍迂回了一些,稍稍缓慢了一些,却也因此多了一些获取战果的机会。
“从时间来算,蒙恬现在应该在施展这等战法了。”
“漠北之地,一个月的时间,应有所得。”
有这封密信的出现,嬴政一颗心安稳不少。
郡侯刚才所说担心一个月的时间不一定够,现在……变换战法,用兵漠北,一个月的时间,当足够。
只要能够有所得,那么,后续之事,就有腾挪了。
“一个月的时间,漠北当有变化。”
“关中,变化当更大。”
“城外的天象已经有变了,凉风也渐渐大了起来。”
周清以为然。
漠北攻打匈奴,且看蒙恬的收获了。
将手中密信归位,有觉宫墙之内萦绕的微风,心有所动,看向一处虚空所在,那里是城东之地。
风势东来,滚滚而至,天象天色已经有了变化,再等等,就要快速席卷整个关中各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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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
“从这份暗子传来的秘信来看,蒙恬已经变换战法,准备用新的手段用兵漠北了。”
“琢磨起来,取胜的可能性不小。”
“老师觉得呢?”
“……”
“蒙恬,自非庸碌之军将,一策不行,再来一策,自然要变。”
“暂时放弃直取匈奴王庭,很有心思。”
“之前的战法相对强势和焦急,匈奴虽有内乱,数月来,却能安稳的支撑下来,那些人还是有点手段的。”
“接下来的战法,匈奴多多少少会有损伤的。”
“至于是大的损失,还是小的损伤,就要看他们的应对了。”
“……”
“老师,您之意……蒙恬接下来要打胜仗了?”
“这可不是一个好消息?”
“可有什么法子拦阻之?”
“蒙恬变换战法的消息,传给胡人?嗯,以这些年来胡人的手段,也当从暗子那里知晓了。”
“只要不傻,肯定有所应对。”
“就是……那些胡人是否可以很好的应对?”
“……”
“蒙恬的战法……于军中主将们没有隐瞒,但……少了最为关键的用兵之地。”
“不出意外,是要虚虚实实了。”
“让胡人知道蒙恬来攻打漠北要地,却难以捉摸真正的目的是何处?”
“这等机密,难知!”
“胡人?”
“只能寄希望匈奴王庭那边尽可能应对吧,尽可能猜准吧。”
“匈奴漠北的要地不少,其实,比较有分量的不多,蒙恬既然要用兵,肯定不会针对小地方。”
“故而,北胡稍稍分兵之,也不至于有很大的损伤。”
“……”
“蒙恬……还真是多事,战法倒是挺多。”
“父皇那里允下一个月的时间,打量北方的情形来看,还真要让蒙恬立功了。”
“这个消息可不好。”
“匈奴眼下内弱加上内乱,被蒙恬破开一道口子,后续的用兵,定然轻松很多。”
“任由蒙恬在北方肆意立功,匈奴说不定还真要被很快翦灭了。”
“……”
“攻灭匈奴?”
“不是那么容易的!”
“匈奴的力量不弱,就算蒙恬接下来的战事多顺利,想要将匈奴攻灭,也非一年两年可以做到。”
“甚至于,若是匈奴真的不敌,直接扔下漠北王庭,蒙恬也不可能一直在漠北追击的。”
“匈奴内乱!”
“若是匈奴能够快速解决他们自身的乱象就好了,这一日……不会太远了。”
“……”
“嗯,老师有消息?”
“有漠北王庭的秘密消息?他们准备如何处理?”
“……”
“若要很好的牵制蒙恬,匈奴自然要出现一位得力之人。”
“目下,匈奴王庭之内,出身名门的阏氏和太子冒顿正在相争,那个阏氏还占据上风了。”
“不过,相争的事情不会持续太久的。”
“蒙恬这个时候调整战法攻打匈奴,会让一些原本有些棘手难定的事情,变的顺利。”
“快的话,帝国新岁之前,就能看到结果了。”
“除非匈奴准备一直乱下去,否则,需要快刀斩乱麻!”
“……”
“若如此,倒也算是一个好消息,就看匈奴那里的作为如何了。”
“匈奴也真是没用,偏偏这个时候出事。”
“老师,你说……若是这个时候蒙恬军中也出事就好了,如此,用兵的攻势就能缓和一下。”
“匈奴也能有喘息之机!”
“……”
“哦?”
“你这个念头不错,听起来也有些意思。”
“说说看!”
“……”
“老师,你说……若是接下来蒙恬身患病疾如何?还有扶苏,也如此如何?”
“草原之地,水土各异,身患病症,也是正常之理!”
“我所知,胡人之中,还是有一些迥异于诸夏的用毒之法的。”
“若用诸夏之毒,不太好,也容易引起麻烦,但有一二痕迹留下,保不齐就坏事了。”
“启用一些暗子,有所为,如何?”
“……”
“用毒?”
“此法……,可以一试,代价不小。”
“于蒙恬他们用毒,非容易做到,他们的饮食起居,都有专人处理。”
“暗子,也是难得。”
“……”
“暗子没了,继续慢慢安插便是。”
“机会错过了,以后再为,也难有效果。”
“无论是否有用,试一试总归无碍的,左右死几个人而已,若有成,北方的局势就很妙了。”
“若是蒙恬和扶苏中招,若是扛不住,若是……,老师,你说……那时是否好机会?”
“……”
“扛不住?”
“真有那一幕,真有那一日。”
“咸阳……会有血光之灾!”
“咸阳会死很多很多人!”
“……”
“这……,怎么会?”
“将事情交给胡人做,如何会牵连到咸阳这里?”
“会因暗子之故?”
“一些事,如何会波及咸阳?”
“根本不可能才是!”
“……”
“有些事,不需要证据!”
“只需要怀疑,就足够了。”
“若是天下事,事事都需要证据,都需要确切的证据,那么,天下也就不会有那么多事情了。”
“……”
“一些事,不需要证据!”
“老师,您说……若是真有那一日血光之灾,麻烦会落在咱们身上吗?”
“……”
“不知道。”
“也许会。”
“也许不会!”
“但是……死去很多人是一定的,罗网也会死很多很多人,影密卫也是一样。”
“为师若是办事不利,说不定,到时候,也会有血光之灾!”
“公子高!”
“以你所望,看似机会很大,实则真到了那一刻,机会反而会很小很小了。”
“一些事,保不齐也会牵连到你身上。”
“……”
“老师之言,那……暗子之为是否要做?”
“听起来,风险格外的大!”
“真的会有那般风险,细思之,又不无可能。”
“……”
“暗子要为,那就不要落于二人身上,而是落于一人身上吧。”
“北方战事核心多在蒙恬身上,只要蒙恬接下来的心神心里被分走一些,对北方战事,当有影响。”
“……”
“老师之意,要落在扶苏身上?”
“这……,可行。”
“可以试一试。”
“就是不知暗子是否可以做到。”
“不管那些了,试一试总归没错。”
“蒙恬他们接下来要在漠北用兵,机会不少的。”
“……”
院墙高耸,参天翠色不显。
大日仍有高悬,炎热之光仍有笼罩大地,却是较之一个时辰之前柔和很多,温和很多。
清静一隅,花厅之地。
时逢夏日,花草繁茂,多有锦簇,亭台楼阁,小巧流水,假山叠嶂,绿竹成荫,随风而动,影迹疏疏。
厅中一处八角凉亭之内,丈许方圆,陈设一二石桌石椅,桌上刻着纵横交织的棋盘,棋子点缀,隐约残局。
是时!
二人闲走其中,诸般言语浅浅而出。
听着老师所言所分析的种种事,胡亥一颗心多有纠结,多有迟疑,沉吟之,又不得不决断一些事。
一些事,琢磨起来轻而易举。
后果,那般严重?
甚至于,就算一些事和自己无关,期时,也会有池鱼之灾?也会被迫的卷入其中?
倘若到时候,真有那般结果,一时间,还真是让人心神多颤颤。
老师的言外之意,自己能够明悟一二。
“老师!”
“从近来咸阳朝野的一些消息来看,父皇……似乎仍旧属意扶苏多一些。”
“您觉是否如此?”
“……”
前事有定,胡亥话锋一转,落于另外一事。
一件同样算得上重要的事情。
随着蒙恬对匈奴用兵的加深,随着时日有长,咸阳上下的各种消息都有迸出来。
真真假假。
都在其中。
若只是探讨蒙恬攻打匈奴的事情也就罢了,偏偏相随还有另外的一些事。
一些关联扶苏的事情。
有人分析父皇之所以对蒙恬对匈奴用兵多支持,多勉励,还有一个因由是因为扶苏。
依从父皇当年的旨意,只要蒙恬将匈奴早早攻灭,扶苏也就可以回咸阳了。
那时候,依照攻灭匈奴的大功,扶苏兄长回咸阳之后,必然声望大增,必然为很多人所看重、器重……。
甚至于会一步登天,直接被封为太子储君!
会有那个可能?
会吗?
若说没有那个可能,胡亥觉……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目下虽看不出父皇于扶苏的心意,起码,对蒙恬北伐匈奴的意志是毋庸置疑的。
今日,更是如此,国府已经多有反对了。
一番争论辩驳之后,还是定下宽泛一个月的期限。
无疑,蒙恬会有相当大的好处。
蒙恬有好处了。
也就相当于扶苏有好处了。
蒙恬、扶苏……,这些年来,在咸阳之中,在一些事情上,他们二人是一体的。
“扶苏公子,于始皇帝陛下,自然是不太一样的,纵然心意仍旧多属一些,也是自然之理。”
“这……并没有什么。”
“起码,现在来看,还是多一个选择的。”
“公子高在乌孙之地,还是有为的。”
“……”
一语平静而应。
扶苏是始皇帝陛下的长子,少幼之事,也曾亲自教导,心意自然会不一样。
于扶苏,始皇帝陛下自有不一样的期待。
“公子高!”
“唉,虽有为,总觉还是不够!”
“同北方攻打匈奴的战功相比,乌孙之地,功劳太小太弱了。”
“乌孙之地,又没有什么可以施展手段的地方。”
“更别说,父皇明岁出巡,大可能要去九原的,这样……就更不好了。”
“老师,您可有法子让公子高那里更有作为一些?”
听着老师的话,怎么感觉多有随意,多有寻常?
这可不是自己所认识的老师。
“公子高现在做的已经很不错了,更出挑一些,没有必要。”
“北方之地,一些事,难以有改。”
“攻打匈奴,是帝国既定的大事,扶苏在内,相随而已。”
“目下之事,与其向外所谋,更要向内求变。”
“数月之前,公子高离开咸阳的时候,你曾说过什么?现在可还记得?”
“……”
乌孙之地,守正守成为上。
一些事可做,不能多。
多了,就容易出问题。
一些事,胡亥想的太简单了。
真要有大力落下,反而会引得始皇帝陛下怀疑,对于公子高的才能,不要怀疑始皇帝陛下的眼力。
公子高如今的动静,已经的始皇帝陛下赞誉了,这就足够了。
待历事多了,再慢慢有为,更为上策。
真想要助力公子高,还有更加合适的地方。
“数月之前?公子高离去?”
“这个……,我说的不少,和他有关的?老师,待我想一想,嗯……,好像是在咸阳多多替他寻摸一些人才!”
“还有招募一些可用之人。”
“老师之意,让我在那些事上用力?”
“可是,那些事虽有力,若说很大的力量,也不尽然,数月来,我也有寻摸一些人,大都是寻常之人。”
“偶有一二不错的,也就仅此而已。”
“大才,真正的不俗之人,一个都没有碰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