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冰冷的触感顺着脊背爬上来时，叶非凡还能闻到衣服上残留的槐花香味。
两个半小时前，叶非凡正蹲在狭窄的巷口，和其他小朋友回去捡滚落的小钢珠。
不知何时，后颈却遭到了重击，醒来后才发现被塞进了一辆马车里。
“别碰那些东西，都有禁制。”
女孩的声音很轻，轻飘飘的，一点也不符合她的年龄。
叶非凡收回了触碰车厢布帘的手指，借着通风孔的微光，看见斜对面蜷缩着一个穿着粉色连衣裙的女孩。
女孩衣裙上沾满了泥点，但头发却梳得整整齐齐。
“上面有电符。”女孩摇了摇头，指着车厢的边缘，那里有一道道细小的纹路：“我试过几次，每次都被电击。”
叶非凡皱起眉，握紧了口袋里的小短刀……那是父亲留下的遗物，刀刃只有两寸长，十分的锋利。
有了点安全感，叶非凡观察着车厢里的其他人……一个被反绑双手的胡茬男人，一对紧紧相拥的年轻情侣，还有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老者……
颠簸了两个半小时后，马车停了下来，车厢门被猛然拉开。
四个黑衣人举着短刀，静静的站在马车旁:“下来，快点！”
胡茬男试图反抗，刚站起身就被一脚踢翻，踢中了小腿，钻心的疼痛让他把身体蜷成了一颗虾米状。
女孩拽了拽叶非凡的衣角，压低了声音：“别反抗，他们想要活的……”
叶非凡点了点头，静静的跟着人群走出马车。
这是一座灰色建筑，建立在山坳里，墙面爬满了青苔，窗户都装着三层铁栏杆，像极了废弃的监狱。
黑衣人押着他们穿过两道厚重的铁门，浓重的消毒水的味缓缓飘来，还有痛苦的嘶吼声。
“各位宝贝们，欢迎来到蛹房。”
一个穿白大褂戴金丝眼镜的女人站在走廊尽头，嘴角挂着狂热的微笑。
女人手里拿着一根戒尺，目光在每个人的脸上观察着：“从今天起，你们都是7号实验的候选者……听话的，或许能活的久点。”
“什么实验？”年轻情侣中的男孩忍不住发问。
女人笑意未减，抬手示意。
黑衣人们立刻上前，将所有人推进了两侧的牢房。
叶非凡和粉色连衣裙的女孩被关进了同一间牢房。
牢房大约有五平米，墙角放着一张石床，外面有一群手持武器一动不动的黑袍人。
“我叫小美。”女孩坐在铁床上，主动伸出手：“你呢？”
“叶非凡。”简短的回应，叶非凡的目光却落在牢房门外的走廊上。
黑衣人每隔半小时巡逻一次，脚步略显沉重，腰间的钥匙串在‘叮当’声中碰撞。
小美看出他在观察地形，从口袋里摸出一小块碎纸片：“这是我趁黑他们不注意偷偷画的，左边第三个拐角有个隐藏的储藏室，我昨天被押去体检时看到的，里面好像有楼梯……”
叶非凡接过纸片，上面用炭笔画着粗糙的路线图。
小美的眼神异常坚定，完全不像一个被囚禁的女孩子。
“我们得逃出去。”小美的声音压得很低：“这里每三天就会带走一个人，再也没回来过……我偷偷见过他们的实验记录，是关于记忆碎片融合的，还有一些青铜碎块……”
叶非凡的握着小短刀的刀柄，心里在暗自思量……反抗的代价很惨，但留在这里，无疑也是等死。
“怎么逃？”。
小美的眼睛亮了一下，凑近他耳边：“我有一个办法，但需要你的帮忙。”
“你说……”叶非凡惜字如金。
看着小美爬到铁床底下，撬动着一块地板砖……从下面掏出一个小小的金属盒，上面刻着复杂的蛇形纹路。
“这是我在实验室找到的。”她打开金属盒，里面装着一颗猩红的丹药：“这是‘蛇丹’，听说是蛇类内丹搭配一些宝药炼制的……服用后有概率成功，获得强大的力量……失败的人，会变成没有理智的怪物……”
叶非凡的眉头一跳，他不明白小美为什么要告诉自己这些。
“我要主动接受他们的实验……但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小美脸上带着笑意，却让叶非凡愣住了。
“什么忙？”
“他们每次实验都用量很少，药性多半都是残缺的……如今我有一整颗，成功率会更高……极有可能会变成代号‘美杜莎’的怪物……”小美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心里还是很害怕的。
“到时候我会大闹实验室，吸引所有黑衣人的注意力，你趁机逃出去。”
叶非凡沉默了，看着小美稚嫩的脸庞，很难想象这个女孩会做出如此的决定。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够冷静。”小美看着他的眼睛：“我被带出去很多次了……唯有你不一样，所有人都在恐慌，只有你在观察环境……你不是普通人。”
“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信你……”小美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和你做一个交易内容……我帮你逃出去，你帮我做一件事。”
“你说……”
小美从手腕上褪下一根红绳，上面串着一枚银色的蛇形吊坠：“这是我妈妈留给我的……我的家人都葬身于此，即便逃出去，也无地方可去……我的能力有限，只能拜托你了。”
“我不一定信守承诺。”
“我相信我的直觉。”
叶非凡看着她满手的鲜血，又看了看那枚蛇形吊坠，最终点了点头：“好，你说吧，要我干什么？”
小美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从金属盒里拿出另一张泛黄的纸：“这是我暗中画下来的地图，终于等到了它的主人……如果你能活着离开，有机会登临强者，我祈求你斩杀幕后黑手……”
所有的不详和灾难，都起源于幕后黑手……小美知道以自己的资质，今生报仇无望，只能等那个命中注定的人。
好在，她今天等到了！
那天晚上，两人没有再说话。
翌日，小美被黑衣人带走了。
离开前，小美回头看了叶非凡一眼，嘴唇动了动，无声的说了“保重”两个字。
……
那天，叶非凡逃了出来。
年龄太小，又能干什么呢？
但这个承诺，并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