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的攻击越来越猛烈，但在纸人的防御下，依然没有一只能逃出去，有的还被叶非凡斩杀。
董山的洛阳铲砸出了无数缺口，诺尔的手臂也被怪物抓伤，伤口被阴邪之力侵蚀的发黑。
叶非凡一边斩杀怪物，一边留意着裂缝下方的动静。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威尔一边敲击音叉，一边沉思：“古树撑不了多久的！”
叶非凡没有说话，只是一味的挥刀。
怪物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杀了一批又来一批。
黑雾越来越浓，渐渐遮住了整个密室的穹顶，众人甚至都看不到了青铜古树在穹顶上发散的树冠和树枝。
两个半小时后，裂缝下方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一道赤色光柱冲天而起，穿透了弥漫的黑雾。
地面中心颤抖，青铜古树上的黑色冰霜快速消退，重新焕发出耀眼的青铜色。
黑雾涌出的速度急剧变慢，怪物的行动也变得迟钝起来。
“成功了？”董山喘着气，靠在古树上。
仅仅片刻，赤色光芒消失，裂缝下方传来店小二的惊呼。
伴随着赤芒熄灭，黑雾再次席卷，青铜古树上的黑霜再次涌现。
不一会，店小二和张家兄妹从黑雾中冲了出来。
店小二浑身是伤，嘴里含着鲜血，张燕的手臂被抓伤，张砚脸色惨白的背着一个黑色的麻袋。
店小二咳出一口血沫，不等众人反应，猛地抢过麻袋，从里面掏出一沓崭新的符箓。
这些符箓材质厚实，上面用朱砂画着繁复的纹路，边缘流转着淡淡的金光。
“这是张家传下来的镇界符，能暂时封住裂缝，但里面的东西不断想出来，也撑不了太久！”
店小二咬破食指，挤出几滴鲜血滴在符箓上，朱砂纹路像是活了一般亮了起来。
张砚和张燕也一起出手，拿起符箓开始血祭，符箓一张接一张被激活后贴在裂缝的边缘。
黑雾被压回去了不少，但裂缝深处传来的震动却从未消停，还在疯狂撞击。
“轰隆！”裂缝收缩，又猛然扩张，一张符纸眨眼间被黑气撕碎，店小二被震得后退吐血。
“里面的力量太强了，撑不了多少时间！”店小二红着眼睛，再次掏出符纸，强行催动粘贴上去。
叶非凡看着不断崩裂的裂缝，甚至还听到了黑色的雾气中传来的无数细碎低语，知道事情不能再拖了。
众人都已力竭，撑不了多久。
“你们在这里留守，我进去一探究竟。”
“不行！”店小二急声阻拦：“里面情况不明，反转世界的规则没人清楚，你一个人进去太危险了！”
“里面的东西出来，没人跑得掉，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不如直接上了。”叶非凡握紧了寒锋，又挥手让几个纸人踏进裂缝中。
黑衣无风自动，赤色纹路在刀身隐隐流动，叶非凡脸色异常平静：“你们守住这里，别让更多黑雾泄露。”
没有理会众人的叫喊，叶非凡转身踏进裂缝中。
身体穿过黑雾的瞬间，叶非凡感觉像是坠入了冰冷的泥潭，粘稠的气息包裹了全身，耳边的模糊低语在慢慢放大，无数破碎的声音在脑海中回荡。
察觉到不对劲，叶非凡运转吞噬之力，仅仅两秒半就把这种感觉绞杀。
眼前是一个完全颠覆的世界，天空是纯粹的黑色，没有日月星辰，散发着压抑的死寂……地面覆盖着柔软的黑色土壤，上面长满了许多半透明的奇异植物，叶片像是镶嵌着无数细碎的星辰，散发着淡蓝色的微光。
空气粘稠得像是透明的凝胶，吸入体内还能感觉出一丝淡淡的甜腻。
叶非凡不敢大意，顷刻让吞噬之力将自身包裹，过滤掉那些甜腻的物质。
这里没有风，没有声音，只有植物散发的微光在缓缓流动，诡异而静谧。
走了一段距离，叶非凡看到了被雾气缭绕的纸人们，地上躺着许多怪物的尸骸。
密室中的混乱，和眼下的静谧，让叶非凡警铃大作。
不多时，一道半透明的身影朝他走来，来人他认识……赫然是叶空！
叶空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白色雾气，脸上带着说不出的平静。
叶非凡脚步一顿，静静的看着他。
那道身影缓缓停在叶非凡不远处，眉宇间多了几分沧桑和疲惫：“我等你很久了，你终于来了，叶非凡。”
“你怎么在这？”叶非凡语气不变，握着刀柄的手有些用力。
“很意外是不是？”叶空笑了笑，声音中带着一丝虚幻：“准确来说，我只是一道残留的意识残影，被困在这里不知道多少年了。”
叶非凡眉头微挑，等待对方继续叙述。
“回忆分善恶，我也一样，是从叶空的回忆中分离出来的善。”
叶非凡咬着牙，这么说，眼前的残影也是自己记忆的一部分。
“当年他和司马忠合作，我刚好掉进了时间乱流，在这里呆了很久……后来我发现，反转世界的能量异常特殊，他通过献祭从我这里获得了一丝黑雾，从中推导得出这里藏着‘永生’的秘密……他一直在寻找进来的方法，留下了许多后手，却没想到闯了弥天大祸……”
叶非凡知道他讲的是什么……是那记忆废墟的由来！
叶空抬手一挥，白色雾气凝聚成一幅幅模糊的画面。
画面中……一群黑衣人站在一处祭坛前，周围是密密麻麻的发光植物，无数黑色的影子从地下涌出，扑向黑衣人……那些黑衣人被影子触碰后，眼神变得空洞，像是失去了灵魂。
“这里的生物，靠掠夺现实世界的记忆为生。”叶空残影的声音带着一丝沉重：“它们不需要血肉，只需要吞噬生物的记忆和意识，就能不断壮大……一旦界门彻底打开，它们会涌入现实世界，把所有人都变成没有记忆的行尸走肉……现实世界会变成它们的‘记忆牧场’。”
“永生的秘密呢？”叶非凡目光带着几分压迫感。
“所谓的永生，不过是个骗局。”叶空残影苦笑一声：“司马忠被贪念蒙蔽，以为不断研究就能实现永生，却不知道这里的能量会扭曲人的意识……他在这里待了两年半，意识越来越混乱，最后彻底迷失……是我把他扔出去的，谁能想到他后面也迷失了自我……我也没再见过他。”
叶非凡眼神微沉：“反转世界的规则是什么？”
“这里的规则很简单。”叶空残影飘到一株发光植物旁，伸手轻轻触碰叶片，叶片上的微光闪烁了一下。
“生者的意识会被无限放大，你的恐*、执念、痛苦，都会变成攻击你的武器……死者的意识，则能依靠残留的记忆短暂凝聚，就像我这样……”
顿了顿，叶空残影松开了植物的叶片：“记忆是这里的源头，所有生物都靠它存活……司马忠在附近留下了一座祭坛，是和他联系的地方……我曾试图靠近，却被这里的守护者阻拦。”
“守护者？”
“就是靠吞噬记忆存活的生物，是这里的原住民。”叶空残影的声音变得凝重：“它们形态各异，最危险的状态是‘记忆猎手’，由无数破碎的记忆碎片凝聚而成，能读取你的记忆，并用你的记忆攻击你。”
周围的发光植物剧烈颤动，叶片上的微光快速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