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巷旅馆的门被推开,叶非凡带着众人回到了此处。
叶非凡扶着门框,黑衣上的衣角还沾着一点点青铜碎屑,身上流血的伤口也已经结痂,只能隐约看到一点点干涸的痕迹。
休息了一阵,叶非凡目光望着旅馆外的欢声笑语。
“都安顿好了?”
董山正坐在沙发上上打磨着洛阳铲,铲锋的镜面寒光倒映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
“诺尔在敷伤药,威尔正在查资料,店老大还在闭关。”顿了顿,董山摇了摇头:“他背后的图腾出了问题,黑斑一时半会散不掉,身体虚得很……”
叶非凡点点头,转身走上了二楼,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房间陈设很简单,只有一张木床和一张八仙桌。
将满是缺口的寒锋放在桌上,叶非凡伸手双手抚摸着刀刃上的裂痕……
长生殿一战,寒锋战功显赫,劈过青铜柱、斩过血奴、硬抗一堆复制体……就连李家先祖都葬身此刀之下。
由于高强度的战斗,加上材料并不是顶级,刀身已受损严重,必须得进一步修补。
从怀中摸出几大坨青铜碎块,又拿出金晶、金精、飞石等材料,将其融化后祭炼寒锋。
在一阵红光的流转中,材料化为液体融入刀身,缺口处的金属也在渗出液体自我修复。
与此同时,叶非凡还分心祭炼魂幡,里面的飞僵不断遭受力量催化,消化掉的影奴也在反馈力量。
叶非凡瞥了一眼,便未再多管……飞僵算是他的底牌,经阴邪之力的滋养,已经强大了不少,只是还需更长的时间来消化。
……
接下来的两个半月,老巷旅馆陷入了沉寂。
诺尔受伤的肋骨在特制药膏的作用下慢慢愈合,但还是没彻底恢复,暂时只能退居后方整理资料了。
威尔埋在古籍堆里,翻遍了一些古籍残卷,似乎有所收获。
董山每日在院子里发呆,不知道是不是受了父亲所作所为的影响。
店小二几乎足不出户,房间里时常传出微弱的青光,偶尔有黑气从门缝溢出,但很快便又被青光强行压了回去。
叶非凡则每日祭炼寒锋与魂幡,寒锋的缺口渐渐被液体补齐,刃身也浮现了许多赤色的纹路……飞僵的身上多了一层虚影,隐约能听到一阵咆哮。
出关后,叶非凡收到了守秘科派人送来的一份线报,讲的是古芳香秘密调集了一支队伍,不知道有何用处……自从看完后,叶非凡的眉头也不由皱了起来。
两个半月后的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照到天资城时,叶非凡等人也在旅馆的一个大包房里相聚。
店小二的脸色依旧苍白,但后背的青铜古树图腾不再发烫,黑斑虽未消退,却也不再扩散。
走到叶非凡面前,店小二声音沙哑:“线报是真的?”
有两份线报,新的线报是今早送达的。
叶非凡点了点头,将那份今早送达的皱巴巴线报推给他:“司马世家半个月前失火,诺大的家族付之一炬,只有司马龙跑了出去。”
诺尔凑过来扫了一眼,嗤笑一声:“那小狐狸命挺硬的,都知道提前跑路了,我还以为他会一直等下去。”
“这有些不对味……。”威尔推了推新配的眼镜,镜片反射着晨光:“司马世家扎根天资城上万年,仆人众多,家里的防火措施应该非常严密,怎么会忽然失火呢……这太蹊跷了。”
董山用油纸擦着洛阳铲的手柄:“会不会是他自己放的火?想掩人耳目,趁机做些什么事。”
叶非凡和店小二都没说话,互相对视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众人正研究事情的经过,门却被敲响了。
众人对视一眼,诺尔率先握紧短刀,贴在门后:“谁?”
“我找书将军。”门外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还带着一丝急切:“我叫张燕,是张家的人。”
叶非凡眼神微动,示意诺尔开门。
门被拉开,门口站着一个穿青色短袖的少女。
少女年纪轻轻的,却梳着利落的马尾,腰间别着一把短剑,眉眼间带着几分英气,却难掩眼底的焦虑。
少女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最终落在叶非凡脸上:“你就是书将军?”
叶非凡点了点头头,不知道她想说什么。
“我哥是张砚……”张燕开门见山,信息量爆炸:“多年前我投奔了陛下,一直在她手下做事……昨天我收到暗线的消息,张家仓库的界门出现异常,有大片阴邪之力外泄,我哥他……他一直在那里守着,现在联系不上了。”
莫名的熟悉感,让叶非凡不由询问:“多年前,你是不是在钟表店修过钟?”
张燕一愣,下意识摸了摸后背,随即点头:“你怎么知道?”
“看来是你了……”叶非凡解开了疑惑,又问了一些内容后,直接问道:“什么时候出发?”
张燕没想到他如此直接,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现在!越快越好,我怕我哥撑不了多久。”
“收拾东西,十分钟后出发。”叶非凡转身回房,拿起刚制作的一些一次性纸制品。
众人也没有异议,各自回房收拾行装。
十分钟后,众人在旅馆门口汇合。
张燕开着车,载着众人朝天资城郊外的张家仓库赶去。
为了让大伙尽快了解情况,张燕一边开车一边说起详情:“我哥张砚一直在仓库的界门附近驻守,但在半个月前……司马世家失火的那天,界门震动,阴邪之力开始外泄,我哥发了最后一条消息,说‘封印松动,有东西要出来’,之后就断了联系……”
“司马世家失火和界门异动是同一天?”威尔立刻抓住关键:“这绝对不是巧合,说不定司马家做了什么后手。”
张家的青铜巨树和荔枝湾的命局都有司马世家的影子,很难让人不怀疑二者没有联系。
董山皱眉:“难道他们想趁界门松动,放出里面的阴邪之物?”
“张家仓库的界门,和长生殿的是界门联通的……也就说他们都在镇压着反转世界的入口。”
听着威尔的讲述,张燕愣住了,非常的惊讶:“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就说得通了……”叶非凡摸着下巴,眉头紧锁:“现在看来,司马世家的目标一开始就不只是界门,还有蛇脉……”
店小二也点了点头:“蛇脉刚脱离束缚,被镇压多年,伤势未愈,跑不了多远……他们这是算好的。”
一路疾驰,两个半小时后,众人抵达了张家仓库。
仓库的围墙已经倒塌了大半,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阴邪之力,地面上甚至凝结了一层薄薄的黑霜。
“不会吧……”张燕脸色发白:“这里的阴邪之力,比我哥描述的还要强许多。”
叶非凡示意众人停下,抬手祭出魂幡,纸人们虚影从帆布中跃出,落在地上化为实体……
纸人们身上穿着新制作的黑色纸质盔甲,双眼冒着红光,眉间的朱砂十分刺眼,散发着恐*的气息。
“探路。”叶非凡一声令下,纸人们手持武器,迈着轻飘飘的步伐,朝仓库内部走去。
张家仓库变成了一片废墟,众人刚走进破碎的门后,就听到一阵刺耳的“咔咔”声。
仓库的废墟下,散落着数十具黑衣人的尸体,每具尸体都布满了啃噬的痕迹,伤口处略显发黑。
“是司马家的人。”张燕认出了黑衣人的服饰:“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威尔上前,戴上白手套,检查了一具尸体的伤口:“死亡时间不超过两个半小时……伤口处有齿痕,像是某种怪物咬的……”
“这怕是殊死一搏……”诺尔咂了咂嘴。
众人搜寻了一会,没找到下去的入口,诺尔不由询问:“还有没有什么路径?”
沉思了一会,张燕转身走向一个角落:“跟我来。”
在开启了某个机关后,众人踏进了某个密道。
两个半小时后,众人再次回到了地下花园。
经过一番寻找,众人来到了一个石门被打碎的残破密室。
又走了一段时间,来到了那个长着青铜古树的地方……古树周围散落着许多牌位,满地都是香灰和贡品。
“祖祠被毁了……”董山有些惊骇。
一道巨大的裂缝横贯穹顶,黑色的阴邪之力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在密室中凝聚成一条条黑色的蛇形纹路。
密室中心,张砚盘膝而坐,身上布满了黑色的纹路,脸色有些发青,被阴邪之力侵蚀的不轻。
在张砚身边,站着一个黑衣男子,眉宇间有几分司马龙的神韵。
“司马冲,你怎么会在这里?”张燕一脸忌惮。
自从司马家被火焰吞噬后,私生子司马冲自然逃过了一劫,只是原本的光宗耀祖梦被打碎,心态彻底崩了。
“张燕,你来得正好……”司马冲的手里拿着一把匕首,匕首上沾满了鲜血,嘴角挂着一丝狞笑:“我们都是被时代遗弃的孤魂野鬼,新世界容不下我们,我们需要开辟新的天地……只要你们和我合作,等我控制界门里的阴邪之力,称霸边荒大陆指日可待!”
“你这个疯子!”张燕一脸愤怒的拔出腰间短剑,朝司马冲冲去。
“这该死的守护已经持续了千年,你就一点都不厌倦吗?”司马冲一边抵挡攻击,一边还不忘灌输他的想法。
叶非凡身影一闪,挡在张燕身前,寒锋出鞘,斩断了司马冲的匕首。
“旧时代已经过去了,你的对手是我。”
“书将军?”司马冲眼神一凝:“长生殿都没能杀了你,算你命大……不过今天,这里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人群中的店小二撇了撇嘴,这话也就愣头青敢说,当年那可是让大晴帝国第一勇士都折戟的存在。
司马冲后退几步,抬手一拍墙壁,密室的地面炸裂,数十具眼窝冒着红光的骷髅破土而出,浑身包裹着阴邪之力朝众人扑来。
“这些是被阴邪之力浸染的尸骸!”威尔掏出音叉,猛烈的在青铜树干上敲击。
刺耳的声波扩散,属于青铜的脆响在回荡,骷髅们的动作顿时僵硬了几分。
“动手!”叶非凡身后的纸人朝骷髅发动了进攻,而自己则向司马冲砍去。
司马冲不敢硬接,侧身滚过,拉开距离。
另一边,诺尔和董山联手对付骷髅,短刀和洛阳铲交替攻击,骷髅被击碎后,身体飘出一道黑气,很快融入了青铜古树中。
店小二则冲到张砚身边,不断掏出符箓驱散那些阴邪之力。
“张砚,快醒醒!”
良久,张砚缓缓睁开了眼睛,眼中布满了血丝,似乎也失去了理智,朝店小二扑过来。
店小二无奈,只能出手抵挡,双方打的有来有回,一时之间都奈何不了对方。
“他已经被阴邪之力侵蚀了理智,长此以往可能会堕入黑暗,我们先制服他!”店小二大喊。
叶非凡也知道时不等人,不由加快了攻击速度,招招直指司马冲的要害。
司马冲也知道不能硬拼,只是一昧的躲避,身上也多了数道伤口。
在叶非凡一段时间的积蓄力量后,发动了致命一击,整个人化为一道闪电,越过司马冲的身体。
司马冲大惊失色,只看见了一道刀光,随后就是天地旋转,以及自己的身体。
司马冲的身体倒下了,眼睛瞪得混圆,气息全无。
解决了司马冲,叶非凡立刻冲向张砚。
张砚正疯狂攻击着店小二,打的他喷血倒退。
叶非凡身形一闪,来到张砚身后,被吞噬之力包裹的手掌掐住了他的脖子。
浓郁的阴邪之力被吞噬,种种负面情绪正向叶非凡的脑海侵袭,却被回忆之种尽数吞噬。
阴邪之力被叶非凡吞噬,张砚浑身一僵,眼中的血丝渐渐褪去,恢复了理智:“我……我这是……怎么了?”
“界门的裂缝怎么回事?”看到理智回归,叶非凡松开了手。
“咳咳咳……是司马冲……他破坏了祖祠,界门的封印……”张砚一边咳嗽,一边揉着脖子,气息也紊乱了不少:“提前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