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以为事情到这里就会结束,吐蕃剩下的只有默默的舔舐伤口,可谁也没想到,刚刚还体恤士兵的松赞干布却猛然转身,眼神阴狠的看向另外一个亲兵道:“去,把尚囊抓来!”
“传令三军,此番大军被袭乃是尚囊指挥有误,如此蠢货,误我吐蕃,不杀他对不起死去的三万多大军!”
松赞干布的声音很冷,比之夜晚的寒风还要冷上三分!
亲兵领命走了,松赞干布站在原地任由寒风侵蚀,他松赞干布乃是高山上的雄鹰,是不可能有污点的!
没多久,尚囊来了,被亲兵押着,此时的尚囊双眼呆滞,前几日他还在为得到赞普的夸奖从而洋洋自得,没想到今日自己就成了那个替罪的羔羊!
看着站在寒风中的松赞干布,尚囊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从唐军攻入大营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他这辈子完了,因为是他否了松赞干布想要突袭唐军的决策!
是他提议让唐军和南诏以及吐谷浑相互消耗的!
虽然最终的决策者是松赞干布,但那是赞普,他是不会错的,所以,错的只能是他尚囊,罪人也只能是他!
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他尚囊唯一的作用就是替赞普背下这口锅,保住赞普的清誉!
跟着一起来的还有那一日在营帐中的一些将领,没来的已经死了,能来的都是侥幸活下来的!
这些将领看着尚囊,眼中有着同情,也有着不忍,狡兔死走狗烹,说的就是这一刻!
那一晚,营帐中是个什么情况他们比谁都清楚!
尚囊又是如何成为替罪羊的他们更是心知肚明!
但他们不能说,也不敢说,能做的就是眼睁睁的看着,还得把这个秘密藏在心中!
一瞬间,周围围了一圈吐蕃士兵,尚囊披头散发的跪在让人群之中,头盔早已被摘了,甲胄也被剥离,比之阶下囚还要惨!
终于,人够了,里三层,外三层,松赞干布说话了!
“尚囊,赞普提议突袭唐军,是你拦了赞普,此罪你认不认?”
尚囊眼神死死的看着松赞干布,嘴角露出一抹讥讽,奈何本就是夜晚,火把不够亮,没人能看到!
见尚囊不说话,松赞干布继续提高声音:“你认还是不认!”
尚囊看向松赞干布的头终于是低了下来,声音嘶哑道:“罪臣认!”
“三万多大军,因你的决策从而遇袭,你该死!”
说罢松赞干布大手一挥朗声道:“行刑!”
呜呜,大风刮起,尚囊看了一眼吐蕃方向,眼中满是怀念,那里还有妻儿,还有家人!
亲兵举起了斩马刀,尚囊闭上双眼泣血嘶吼:“罪臣尚囊,误了赞普大计,该死!”
这一声是为妻儿吼的,是为家人说的!
斩马刀落下,尚囊的人头滚落在地,鲜血溅了很远!
松赞干布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甚至都没多看一眼那颗还带着温度的人头,转身看向围成一圈的士兵道:“吾,松赞干布,轻信蠢人之谏言,罪不可赦,然,大军出师未捷,大仇未报,望诸位再给赞普一个机会,替死去的将士报仇!”
“接下来,大军将亲自由赞普指挥,绝不会再有被袭之类的事情发生!”
松赞干布说完,周围的士兵没怎么说话,脸上依旧是那副麻木的表情,有的看着那颗人头发呆,有的看着不远处依旧在燃烧的尸堆满脸痛苦!
见状,松赞干布深吸一口气继续朗声道:“当年先父早逝,赞普年幼,各部之间攻伐不断,吐蕃分崩离析,可那种情况下赞普依旧走到了今天!”
“现在的情况再差也比那时候好,诸位难道对咱赞普没有信心吗?难道就不想为死去的同胞报仇?”
说完松赞干布看向最近的几个将领,眼神严厉,一切好像都心知肚明!
果然,松赞干布的眼神扫视过后,这几个在突袭中活下来的将领顿时打了个冷颤,随后举起双手喊道:“报仇,报仇!”
在他们带领下,周围那些麻木的士兵渐渐被唤醒,也慢慢的跟着喊了起来!
一时间,声势不大,却也没有刚才的死气沉沉!
再看松赞干布,他们也想起了这个赞普的光辉事迹,慢慢的,声音大了不少!
随着声势的浩大,越来越多士兵加入其中!
许久,这声势里带着对松赞干布的信任,带着对唐军的仇恨,居然响彻河谷平原,就连尸堆上的火苗都被其震得左右摇曳!
看到这一幕,人堆中间的松赞干布终于是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
可如释重负归如释重负,这一刻的松赞干布也有些分不清这是士气,还是一时的激愤!
但不管是什么,总好过毫无斗志了的先前模样!
没多久,士兵在松赞干布的命令下慢慢散去,而松赞干布本人也回到了帐篷!
唯有尚囊的人头依旧留在原地,血液流干了,双目瞪着,就那样静静的躺在血泊之中!
又过了片刻,有士兵抬起他那无头的尸体丢进尸体堆中,随后那颗在血泊中不甘的人头也被提起,最后像是丢垃圾一样也丢进了火海里!
他尚囊,吐蕃的大将军,除了松赞干布和禄东赞之外他就是第一大将!
可就是这样一个大将,在突袭中活了下来,却死在了君王的清誉之下!
或许有人为他感到冤枉,也有人偶尔会想起他,但绝对没人为他平反!
从他被松赞干布抓来的那一刻起,十年后,百年后,他都会成为那个吐蕃大军被唐军突袭的罪臣!
他将永远的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流芳百世”!
而这就是所谓的伴君如伴虎,稍有不慎,就会成为君王身边那颗该死的棋子!
可不管吐蕃这边如何稳定军心,依旧不影响此番被唐军突袭的事实!
而吐蕃被袭的消息经过一天的时间,也传到了南诏和吐谷浑大军之中!
两军因为这个消息也引起了不少的骚动,入夜后也担心自己成为下一个吐蕃!
回到各自营地的慕容博和段魏更是能明显感受到大军传递而来的惶恐,对此他们也体验了一把松赞干布的无力感,随后想起松赞干布提出的应对之法,好像除了这个方法之外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