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李二整顿宗氏的时候是什么时候,那时候他刚上台,不能说朝堂不稳,但绝对谈不上一手掌控!
可就是在那种局面之下,李二还是强硬的罢免了那么多宗室郡公,要是放到现在,怕是连县公都保留不下来!
经此一事后,之后的大唐,就很少有人再被赐封王侯!
不但如此,李二更是有个规矩,那就是禁止宗室参与中枢决策,仅让他们担任都督,刺史之类的地方官职,让他们没办法在长安形成新的权力中心!
当然也有人不信邪,长乐郡王李幼良就是最好的例子,这家伙以为李二只是吓唬人,就私自养士,还结交境外,结果直接被李二赐死!
不死?那就夷你全家,你不死也得死,可想而知李二的手段有多强硬!
所以陇西李氏和李二的关系其实谈不上好,族人称帝,结果没捞到好处,还处处小心翼翼,怕是谁都得有意见!
而这就是李二,在他面前,上到王公贵族,下到皇子皇女,从来没有心安理得的享受荣华富贵一说!
所以李元景是幸运的,他成了皇子,但也是不幸的,因为遇到了李二!
至此,李元景这个本该享受荣华富贵的王爷就成了李二的白手套,脏活累活全是他在干,结果就得了个本就该得到的王爷待遇,这……确实该有怨言!
但同情归同情,房俊可没觉得李元景可怜,反而觉得本该如此!
娘的,你李元景都可怜的话,那你手下的那些姑娘上哪说理去!
“王爷,你这是在埋怨陛下啊,王爷是不是忘了本侯的另一个身份?”
娘的,当着自己的面埋怨自家老丈人,真当自己的和你李元景的关系更好啊,这中登今儿个怎么有些拎不清呢?
李元景听后无所谓的摇了摇头道:“房俊,某那皇兄就这点好,他不会因为几句话就怀恨在心,更何况这还是事实!”
房俊顿时有些生气了,没好气的看着李元景道:“王爷,你倒是无所谓,但我这个做女婿的难道就这样听着?”
他娘的,李二可以不在乎李元景的诋毁,但要是知道自己的女婿听到别人埋怨他李二而不作为,估计也会有想法吧!
李元景闻言再次笑了,道:“一不小心扯远了,还是说说本王这些钱从何而来的吧!”
房俊做出洗耳恭听状,李元景继续道:“其实本王没有什么好手段,做的都是偷鸡摸狗之事!”
“此番大军出征的军费其实早就在准备了,从满月楼的拍卖结束后,军费就已经在筹集了!”
房俊顿时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李元景!
“王爷,意思是你们合伙把琉璃秘法偷了?”
说完房俊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娘的,当初还以为李二作为一代明君,为了大国威严不会做出此等下作之事!
谁曾想他真干的出来,是了,肯定是了,那长安开起来的第一家琉璃坊至今没人知道背后的东家是谁!
也只有琉璃才能在这短短的时间内赚取如此庞大的金银!
那是不是说李二在哪个时候其实就已经嗅到了危机,算准了大唐会有此一劫?
一瞬间,房俊都不知道是该佩服李二还是嘲笑李二!
佩服的是这个千古一帝的眼光依旧那么毒辣和长远,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能嗅到危机,提前布局!
嘲笑,是这老家伙无所不用其极,管你龌龊不龌龊,只要是为了大唐,他什么都干得出来!
也是,要不是李二提前布局,此番小兕子怕是已经去了吐蕃!
那岂不是说就算自己不拿着炸弹进宫,其实这仗也要打?合着都是自己一厢情愿,被那老家伙蒙在鼓里啊!
特么的,主角就是主角,自己靠着后世的知识才勉强拯救百姓,结果这个时代的主角硬是抓住了时机,借着琉璃化解了大唐危机!
抛开那些下作的手段来看,李二本人还是厉害啊!
只是不等房俊沉浸在李二的强大嗅觉中时,对面的李元景再次悠悠开口了!
“小子,本王纠正一下,不是合伙偷了琉璃秘法,是本王偷了那琉璃秘法!”
此话一出,房俊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顿时明白了李元景这话是什么意思!
定然是李二选择明哲保身,让李元景再次顶包,成了那个背信弃义,偷鸡摸狗之辈!
他都能想到,要是有朝一日传出去,李元景会面对什么样的场景,怕是会落到一个人人唾弃,人人避而远之的局面,钱李二拿了,但骂名他可不背!
先前是李元景笑,现在轮到了房俊,房俊的笑声里有着幸灾乐祸!
不但笑,房俊还竖起大拇指道:“王爷,不得不说你们的保密工作做的不错,这么久都没人查出那琉璃坊背后的东家是你!”
李元景就这样静静的看着房俊大笑,也不恼!
笑着笑着,房俊脸上的笑意突然僵住,等等,自己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房俊突然想起了出征前自己给裴行俭的任务,这家伙不会是来找麻烦的吧!
但李元景没说,房俊可不会主动承认,应该没什么破绽吧!
倒也不是怕李元景,这中登虽然是荆州都督,但他也不能拿自己怎么样,战力方面自己也不担心,又不是没干过!
主要是其身后的李二,那老家伙百无禁忌,要是真被他知道是自己砸了他的金饭碗,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龌龊手段呢!
房俊不知道的是,他还真猜对了,李二不但知道了,还一瞬间就猜到了是他,不但如此,还顺手离间了五姓七望,把疼爱他的阿婆给逼走了!
只是可惜,现在没人告诉房俊这些,来大唐这么些年,房俊也没刻意的组建自己的关系网,而且就算组建了,在这大军之中,也传不进来!
房俊脸上的变化被李元景借着跳跃的火光看了个清楚!
见其笑不出来后再度开口道:“房俊,你怎么不笑了?是不是想起什么事来了?”
房俊咳嗽了一声,依旧嘴硬道:“本侯不知道王爷在说什么,本侯不笑只是觉得王爷有些可怜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