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家嘴的动静沿着长安路一路吹到了长安!
只是此时的李二还在朝会之上,临近岁日,百官的脸上都带着笑容!
自古至今,岁日都是这片土地上最隆重的日子!
它代表着苦难的一年又过去了,而新的一年又带着新的希望即将开始,开岁发春兮,百卉含英,就是最好的写照!
不止是百官,李二也同样如此,这两年大唐的磨难已经够多了,好在都有惊无险的度过,要是边关大捷能在这时候传来那就更美了!
可惜,这注定是一场空想,看着百官上奏,李二的眼神却是落在房玄龄的位置上!
那里已经空了好几天了,这老家伙这几日怕是偷着乐,甚至连国子监都没去,让魏征去劝说,也不知道有没有用!
好在百官都知道老房的重要性,那个位置虽然空了,但是大家都很默契的没有让他李二重新选人,不然百官逼宫,定会让人头疼不已!
朝会开完,李二身着龙服起身离开,百官退朝!
等李二回到宣政殿时候,那案牍之上的奏折已经摆的老高了!
看到那都快有半人高的奏折李二顿时青筋直跳,老家伙,这是公报私仇啊,虽然让你难做了,但你辞官考虑过朕的感受吗?
李二的身后跟着魏征和房玄龄,两人刚踏入宣政殿,魏征还没来得及坐下,就听到李二阴恻恻的转身道:“魏爱卿,朕让你劝说的房玄龄劝说的怎么样了?”
魏征一愣,随后也看到了那高高的奏折,当即明白李二为何脸色不好看!
苦着脸拱了拱手道:“回陛下,老臣去了……但没见着房相的面……老臣也没办法啊!”
李二听后顿时大为光火,冷哼一声叉着腰道:“好,好的很啊,真以为朕没了他不行是吧,这老家伙,越老越有脾气,这是有恃无恐,既然如此那朕就随了他的意!”
说罢李二看向长孙无忌:“明日把房玄龄的位置选人提上议题,娘的,没了他房玄龄还不行了咋的!”
长孙无忌没说话,只是拱了拱手,还是那句话,选人先不说能力能不能赶上房玄龄,万一是个野心家呢?到时候他长孙无忌更是头疼,最起码房玄龄还知根知底,知道这老家伙没啥野心!
魏征站在一旁也知道李二说的是气话,连忙开口道:“陛下,要是提上议题不就正好随了他房玄龄的意了吗?”
“要是真这样,那老家伙怕是躲在房府脸都笑开花!”
“陛下,最好的做法就是让他回来,他不是想告老还乡吗?那就让他在这宣政殿处理事务,这才是最好的惩戒方式!”
随着魏征的话音落下,李二脸上的怒容消散了一些,想了想点头道:“魏相说的在理,他越是想清闲,越不能让他清闲,凭什么我等君臣在这忙得昏天黑地,他却能潇洒安逸啊!”
魏征摇了摇头,果然,说的还是气话!
只是还不等魏征返回自己的位置,李二的问题又来了!
“那魏相倒是说说该怎么让这老家伙心甘情愿的回来!”
说罢指了指长孙无忌:“赵国公也想一下,不然这奏折怕是以后都得你俩来处理了!”
说罢李二自顾自的躺倒了案牍之后,随后拿起奏折看了起来,只是还没看两眼就被他丢到一旁,显然此刻这个帝王的心境也有些烦躁!
魏征和长孙无忌对视了一眼,最终还是长孙无忌开口道:“陛下,解铃还须系铃人……”
那意思就是你李二自己惹的祸,你自己去请,这是最好的办法!
李二半躺着的身子突然坐直,双眼瞪圆看着长孙无忌,有心想要驳回,却也知道自己理亏,最终只能无奈的再次躺了回去,随后有气无力道:“让朕再想想!”
礼贤下士也不是不可以,但自己那一日那么强硬,现在又礼贤下士,多少有些面子上挂不住啊!
殿内已经燃起了火炉,火苗时不时的从炉子里往外窜,半人高的奏折后,李二脸色有些犹豫!
正当李二想着该怎么处理这件事的时候门外的小李子快步走了进来!
“陛下,奴婢有事禀报!”小李子身上裹着黑色袄子,身形瘦小的缘故,居然有些撑不起来!
李二闻言吐出了一个字:“说!”
“陛下,远征大军派遣了两名将士回了长安!”
听到远征大军四个字,李二赫然起身,神情也在这一刻变得严肃,看着小李子急切道:“派遣两名将士回了长安?可是有变故发生?”
就连一旁正低头准备处理奏折的魏征和长孙无忌此刻也把目光看向了小李子!
见陛下着急,小李子连忙道:“回陛下,不是变故,而是在测试一种方法,一种战马行千里不需要更换木澁和革鞮的方法!”
小李子说完,殿内安静了下来,火炉噼里啪啦的燃烧着,那是木炭炸裂的声响!
李二瞪大了双眼,先是不可置信,随后猛然起身快步走到小李子身旁,语调提高道:“你是说测试战马行千里而不需要更换木澁和革鞮?此话当真?”
“陛下,当真,奴婢有几个脑袋敢谎报军情啊!”
“测试结果呢?速速道来!”
十六岁开始出征,没人比他更清楚战马不需要更换木澁对大军有多大的益处!
长孙无忌和魏征闻言也是放下了手中的笔杆子,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小李子!
“陛下,测试还没结束,还要等战马回到大军才算完,不过现在战马已经从陇右道不分昼夜赶至长安,仅用了三天时间,此间没有更换过木澁和革鞮!”小李子作揖回道!
闻言李二顿时狂喜,脸上的皱纹瞬间化开,叉腰笑道:“哈哈哈,当真是天佑我大唐啊,大军尚未行至边关,就传来如此喜讯!”
“陇右至长安已有六百多里,那怕就这点距离也足够了,比起先前的木澁不知道好上多少倍!”
笑着笑着,李二眼中噙满泪水,抬头看向殿外,声音更是带着些许哽咽:“诸位先烈,英灵,你们看到了吗?我大军战马行六百余里再也不用更换木澁和革鞮了,尔等在天之灵可以安息了!”
他李二打了一辈子仗,那些因为战马木澁和革鞮丧命于战场上的士兵他已经记不清有多少了!
那一张张不甘的脸庞,有稚嫩的,有成熟的,哪怕如今他不用带兵打仗了,也不曾忘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