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谭元凯说起二层面，李舜忍不住笑了起来。对于二层面，他太熟悉了。甚至说他是，玩二层面的行家也不为过。前世，李舜刚出道时，从事的就是古玩生意。
所谓的古玩生意，其实就是往脸上贴金的说法，实际上就是假画贩子。九几年，从事古玩这行的，哪个人口袋里不是空荡荡的。
一些真正的好东西是买不起，也买不到。虽然那时，很多的二流名头的书画标价并不贵。可就是几百一千的价格，也是很多人承受不起的。
要知道那个年代，人均工资也不过300多。买一张画需要不吃不喝的存三个月钱，估计也没人会做这种事。而且那个年代，并不是有钱就会卖给你的。
全国很多文物商店，面向的客户基本都是外国人或者华侨。特别是一些一线城市的文物商店，交易的货币用的也是外汇券或外币。想拿人民币来买东西，几乎是不可能的。
也只有一些中小城市的文物商店，才会接受人民币交易。不过，也不是无缘无故的就能随便卖给客人的。人家卖货看到是面子，需要文物商店里有内部人帮忙打招呼。
当然，这一切也难不倒那些想赚快钱的古玩贩子。要知道古玩卖的好，那可是一本万利的生意。行内不是有句老话嘛，要么十年不开张，要么开张吃十年。
就冲这个巨大的利润差，很多古玩贩子就敢铤而走险。既然官方不肯卖，那就走民间路线。于是，很多人开始削尖脑袋，扎堆去民间或者农村收东西。
行业内，也就称这为铲地皮。可惜，地皮也不是怎么好铲的。都说买的没有卖的精，民间的那些卖家可能一开始并不清楚具体的价格，而被人捡了漏。
可只要和那些铲地皮的接触过几次，那些民间藏家的胃口就被吊了起来。价值是一路疯涨，甚至有人开始惜售了。更有一些腹黑的，居然联合一些古玩贩子做起了局。
这也就是古玩界，所谓的术语埋地雷。古玩贩子可不愿意一直被人牵着鼻子走，于是也就有了自己生产所谓古玩的进程。也就是所谓的造假。
相对于凭空捏造那些历史名人书画的低级造假手段，玩二层面的技术含量显然就要高档很多。丹凤作为裱画之乡，裱画师傅的数量就很多。
而且这些人，几乎都供职于全国各地的博物馆或书画院。再加上丹凤师傅都专精于老字画修复的口碑，这样接触到二层面的机会就很多了。
所谓的二层面，是指画芯的第二层。由于晚清民国的书画，多采用夹宣纸来创造。等时间长了以后，书画作品表面的墨色，就会慢慢的沉积到宣纸的第二层。
这时候，一位手艺尚可的裱画师傅，就能轻松的把这两层宣纸分离开。要是碰到运气好的时候，宣纸二层的画面几乎和真迹是一模一样。
这就给了很多的书画贩子，一个以假乱真的机会。于是一张品相完好的二层面的价格，也被炒的越来越高。裱画师傅一看二层面的价格居然会这么高，于是都把揭二层面当成是自己的一项福利。
前世李舜最少收购了几十张二层面，自然知道这些二层面存在的瑕疵。二层面，普遍墨色比正常的书画作品要淡。一些书画作品的飞白处，可能会出现断墨不连贯的情况。
为了避免内行看出破绽，这就需要一名手艺高超的画师进行补笔。那个沙雪林找谭闲，其实就是为了这个事。只是李舜没想到的是，那个家伙的胆子敢这么大，居然敢用二层面去掉包真迹。
想到这里，李舜心中一惊，马上急切的问道：“谭叔这么说，那幅张大千的山水真迹，已经被港岛的慧石斋给收购了？不知道具体的收购价格是多少？何人卖出的清楚嘛？”
“哦，你说这些事啊。”谭元凯很是得意的说道：‘当时港岛店请我过去帮忙鉴定，我第一眼就看出这幅画正是古籍书店的那幅。所以客人要价120万，我几乎没有考虑就一口答应下来。
这个客人，是港岛一个开贸易公司的老板。97年初经申城一个掮客的介绍，以200万的价格买下了这幅画。说起来，这个人的运气其实也是很背的。
原本他，是准备放在家里收藏的。可这幅画刚买下来不久，就遭遇到亚洲金融危机。他的生意，遭受到沉重的打击。为了筹措资金，只能亏本在市面上兜售这幅画了。
也幸好，你对这场金融危机预测的准。因此我们慧石斋很多的藏品，都在危机前高位售出。这样，我们慧石斋也就有了充足的资金储备。足以收购市面上，突然流出的这些好东西。“说到这里，谭元凯忍不住的笑了起来。
听说只用了区区的120万，就收购了张大千的山水画。李舜的心里莫名的抽搐了下，这个收购价格可以说是地板价了。要知道2000年以后，张大千的绘画作品在国内各大拍卖行，动辄就能拍出1000万的价格。
现在120万的价格，可以说只是未来价格的一个零头。不过李舜心里并没有多少喜悦的心情，甚至还有一丝隐隐的心痛。国内各大文博机构的情况，作为圈内人的他自然是非常了解的。
许多博物馆公开展示的所谓“珍贵文物”实际上不过是用来欺骗外行人的伪作罢了！而真正有价值、稀有的宝物，则早已被那些隐藏在单位内部的贪婪之徒偷偷摸摸地转移至海外。
这些人犹如一只只狡猾的硕鼠，利用职权和关系网将国宝据为己有，并通过非法渠道出售获利。他们个人因此发家致富，但这种行为不仅严重损害了国家文化遗产的完整性与安全性，更是对公众信任的亵渎与背叛。
虽然李舜的慧石斋在经营中，也或多或少的参与这个灰色产业。可他完全是靠本事吃饭，而不是对国家资产的强取豪夺。而且从他手上流出的东西，跟文博机构流出的东西相比，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