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已经迟了。
顾流光头发全部发白，皮肤松垮成像老人一样干巴褶皱，整个瘦成枯木的身躯套在衣服里。
涂山烬跟钟离圳对打时，公玉奴本想往顾流光那头去，却忽然意识到现在是个逃跑的好机会。
她纠结的看了顾流光一眼，四师兄不会有事的，宗门内那么多大能，还有顾家肯定能够救活，她得留着命，以后才能再见
公玉奴咬咬牙转身快速朝一个空位跑出去。
顾流光朝她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忽得笑了。
纪仁合难以置信的看看顾流光又看看毫不犹豫离开的公玉奴。
脚步声靠近，顾流光仰头看见赵音站在自己面前。
他动了动嘴唇，声音气若游丝，“三师姐。”
赵音蹲下身，面上没什么表情，“你要死了。”
顾流光眼角湿润，抬起手，在即将触碰到她之前，赵音避开了。
“顾流光，你拥有那么高的天赋，那么好的修炼资源，如今却落到这个地步，真是可怜又可恨。”
顾流光看着她的眼睛，他一直知道三师姐很好看，可是这双眼睛面对他时总像蒙了一层灰蒙蒙的雾气，他看不真切。
如今他看清了，里面只有厌恶和痛恨。
他艰难喘着气，像是要确定什么一样，“师姐，你是不是一直很……讨厌我？”
“是。”
一个字，让顾流光猛地吐出一大口血。
多可笑啊，他喜欢三师姐，三师姐却一直厌恶自己。
他喜欢小师妹，小师妹却眼睁睁看着他死。
顾流光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他望着眼前的人，知道自己从来没有被她在乎过时竟然比看见小师妹离开还要心痛。
他不明白为什么，或许也永远明白不了。
顾流光无声动了动唇。
对不起。
赵音看懂了，却仍无动于衷。
顾流光再也坚持不住，身体抽搐两下，停止了呼吸。
阳光下，一滴泪从他的眼角流出。
纪仁合像是感应到什么，挣扎着想要扑过来，鲜血几乎染湿了他的衣服。
“四师弟！”
他出奇愤怒的看着赵音，咄咄逼人质问:“你为什么不救他！为什么！”
“你害死了四师弟，我不会放过你的。”
赵音看他的眼神像看一只死狗，“害死他的是公玉奴，要不是为了救公玉奴，他不会死。”
“还有你，身为大师兄，是非不分，竟然带着他一起出宗门。”
“他身上有伤你不知道吗？你自己送死还带着同门，你也是害死他的帮凶。”
赵音不屑与他争辩，可她要周围的人全部明白顾流光为什么死。
“纪仁合，这次师父保不了你，顾家不会放过你，宗门更不会维护你这个眼瞎心盲，跟魔族为伍的人。”
顾流光死了，总要有人承担责任，纪仁合或许本不致死，可现在不得不死。
周围的修士全部去围攻钟离圳，他已经是强弩之末，不足为惧。
除了看着纪仁合的一名问剑宗弟子外，其余人都不会注意这边，所以赵音一剑刺穿纪仁合内丹时，那名弟子好半晌才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