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南和艾布纳的通话记录传播开之后,传统“里世界”圈子都知道,这件事罗南要大包大揽。
围栏和警戒线都已经立下了,圈了地,划定了范围,别人还想怎的?
哪怕是洛城,又或者是总会那边其实有能力控制住局面,也不好再出手。基本上就是等着罗南来收拾烂摊子。
目前周围这些看热闹的人物,相当一部分也是想看清楚罗南究竟要怎么出手。
死巫已经离开了,不过他的徒弟星巫在这里,还有康士坦茨,与她亲至也没有差别。
周边起伏飘忽的“水滴气泡”中,部分区域即便在动荡中,也保持着协同韵律,看似错落,其实底层统合,共同经营着一个梦——这应该是拉尼尔大主祭灵魂力量的载体。
这几个,基本上就是“内地球”最顶尖的精神侧超凡种代表。
稍远一些区域,还有人用其他方式来观照,具体是谁,罗南也不在意了。
他的“视线”偏转,穿过渊区,直抵空虚安宁的极域,由“冥思神力”加持的半虚无“吸管”仍在,正感受“下方”纷繁复杂的规则世界。
罗南嘴角勾了勾,下一秒,渊区“星空”微微亮起,穿过无尽湍流,映照在“精神海洋”翻滚的波澜之上。
刹那间,波平如静。
“精神海洋”的大幅变化,让周边所有人都是措手不及。
这一刻,不止是“暗面种”魔物精神冲击带来的混乱,周边几位精神侧超凡种为了抵近观察而设置的载体结构,也一并消融。
偏偏他们在“精神海洋”中的映射、感知都未受到影响。
罗南抽去了他们的“载体平台”,又很丝滑地给他们替换了个统一版本的。
至于他真正针对的那头“暗面种”魔物,似是呆了呆,千百只血丝眼睛忽然就失去了“焦距”,片刻后,要么半睁半闭,要么僵硬木直,整体的畸变肉瘤结构,变得松垮起来,完全没有了狂躁之态。
黑焰收缩,近乎熄灭,身外“墨汁”倒是愈发浓厚,裹着这头“魔物”往“精神海洋”深处回缩。
但比较矛盾的是,从这头魔物身上辐射出来的“阴影”,反而有了一个比较明显的扩张。
转眼之间,就将它周围那些刚被抽换了“载体平台”的精神侧超凡种们一块拢了进去。
超凡种们明显都是一激,只是没等做出什么反应,“阴影”的膨胀极限也到了,很快就跟着持续翻滚下沉的魔物一起往回缩,与所有人都拉开了“距离”。
大概就是之前那头魔物膨胀到最极限时,“黑焰”“墨汁”覆盖的范围,只是现在只剩下一层薄薄“阴影”,貌似触手可及。
便在大家都有些发懵的时候,罗南的意识切过,与他们直接沟通:
“这片‘阴影’算是边界。
“有能力探入到这个层次的精神侧,可以跨过这条界限,和里面已经沉睡的老埃尔斯……嗯,‘暗面种’进行沟通交流。
“提前通知一下,进去了就等于是在一个半梦半醒的状态,也算是为大家和‘暗面种’之间的信息沟通,做一个互动界面。
“我觉得沉降到这个位置,算是比较适中了。再深,可能就只有超凡种能够接触到;再浅一些,则有可能把不相干的人误搅进来。”
这片“精神海洋”区域非常安静,因为这完全是单方向的感知浸染,没有谁捕捉到罗南的确切位置,交流什么的也就无从谈起。
大家其实都有情报,都知道罗南如今正在一万多公里外的夏城,可这个世界上,能够随随便便跨越上万公里距离,自由发挥力量的精神侧,还有谁来?
罗南也很体会大家的心情,稍稍停顿,让他们能够消化,然后才说下面的事情:
“通过这种类似于‘清醒梦’的状态进行信息交互查询,也是出于两点考虑:
“一来,那家伙再怎么说也是个‘暗面种’,又涉及大量信力的浸染异化,一个不慎有可能会被污染到,用梦境做一层隔离,我觉得比较妥当;
“二来,也是避免某些‘有心人’对这里面保存的信息,进行不恰当的扭曲或擦除。
“大概就是这么个设计,先试行一段时间,如果有问题,大家直接给我提意见,我再修改。”
罗南态度还是很亲和的,表述也很清晰,知道多半也没有谁再提意见,径直撤回相应力量,只让那些超凡种自行消化。
干涉力量撤回了,但相应的观照还在。
罗南知道,这些人是忍不住要去尝试的,而一旦以他设置的方式,进入到“清醒梦”状态,就等于是与老埃尔斯、也与他爷爷罗远道的梦境形成了链接。
这个“链接”并不是强制的,却是顺理成章的。
今天你去查询一个感兴趣的领域,明天换了我来,肯定要对那头“暗面种”形成对应的信息刺激,这就是对里面海量又复杂混乱信息的再梳理和再总结,也自然会形成相应信息的流转共享。
事实上,达到这个效果,要比罗南预料中的更快。
老埃尔斯的记忆信息,对于某些人来说,确实是不可多得的宝藏。哪怕与人分享,削弱了一些价值,可反过来想:
如果别人都知道,我不知道,那不就才是吃大亏了吗?
也许这些信息最终还是会从各个渠道流转出来,就算不去亲身接触,隔上一段时间也会知道。可问题是,先机这玩意儿,必然是一去不复回。
老埃尔斯刚死几个小时,与他相关的资本和权力框架正在持续崩溃中,这种影响是要波及全球的,想要在里面分得一杯羹,最起码是避免与之相关的损失,怎么可能寄望于嚼别人传出来的二手消息?
还有,当下的“地球时空”,尤其是“内地球”这一边,超凡种们确实有着远比之前更迫切的心思,也远比之前更“放得开”。
这边一个“实验素材”,那边一个“脱骨抽筋”;要么“被殖民”,要么“选跳船”……
总之再也不是过去数十年间,站在人类进化巅峰的形势。
这些曾经站在顶点的、真正具有相应的能力、天赋和运道的超凡种们,在关键时候,反应也比绝大多数人更快一步。
基本上没有谁还有着维护“旧时代”,怀想一个对他们有利的“新故事”的妄想。
便是有这种妄想,“开垦团”和李维,陈列在这片时空边缘;时空乃至于他们自身的虚实,都还是一个未曾确认的谜团。
再有就是:罗南就在他们身边。
如同此前罗南与艾布纳的通话记录所显示的那样:分析说服,威逼利诱,样样都来。
稍有些懈怠……感受到了抽在脸上的无形鞭子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