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许此刻是真的醉了，他闭着眼睛，有些烦躁地用手揉着额间。
沈书元看着碗中的药汤，犹豫片刻还是将碗递了出去：“喝吧。”
戚许伸手就将碗一把推开，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他知道自己此刻任性了，却又忍不住招惹面前的人。
沈书元纹丝未动，似乎一点也不在意对方做了什么。
屋内沉默了一会，戚许忍不住起身：“我打扫一下，别扎伤了。”
谁知道这时候沈书元却动了，他一把将戚许推回软榻低头就吻了上去。
戚许感受到他的动作，哪里还记得碎碗，立刻抬手抱住他的脖颈，激烈的回应。
“清知，清知，清知……”
他一声声的呢喃，感受清知身上的温度，吻也胡乱的落在对方的脸上。
感受到落在自己腰间的手，他下意识睁开眼睛，却又瞬间愣住。
两人此刻躺在软榻上，烛火亮着自然能清楚的看清彼此，他又看到了清知的眼睛。
眼中透着欲念，却少了他最在乎的东西。
他下意识抬手阻挡，心中泛起一丝慌乱。
这些年，他愿意委身在下，就是因为清知的爱意，可若是没有了这份爱意，此刻他们两人又是在做什么？
想到此处，他一把将人推开，抬手握住胸前的衣襟，踉跄着推门离开。
沈书元沉溺其中，被一把推开，神智还没恢复，等看到人推门离开，才瞬间起身。
拿起丢在软榻下的棉袄追了出去。
这么冷的天，他穿着里衣准备去哪？
推开门，他看到蹲在廊下的戚许，连忙弯腰将袄子披在他的身上：
“这么冷，别冻坏了，你是觉得我轻薄了你？”
熟悉的话语，让戚许混乱的思绪中似乎出现了一丝清明，他连忙转头看去。
亦如当年，第一次亲吻自己，清知追出来，也是连鞋也没穿。
他连忙起身，却没站稳，向前扑去。
沈书元连忙抬手将人抱住：“本就醉酒，屋外严寒，别再冻病了。”
听着话语中的关心，戚许借着力，将人带进屋中，回身将门闩上，才仔细的看着站在面前的人。
他就是清知，就算此刻忘了，就算此生都不再想起，他也是清知。
只要他还愿意要自己，那便够了。
想明白这些，他欺身上前，吻住对方。
谁知道沈书元却抓住他的肩膀，微微用力，推开了他：“我看出你心底不愿，无需勉强。”
戚许低头轻摇，嘴角泛出一丝苦涩，却又很快消散。
他再次抬头，吻上对方，带着人躺在软榻之上：
“怪我，醉了酒，犯了浑，清知勿怪。”
沈书元眨眨眼，不明白他为何告罪。
“清知本就忘了许多，今夜由我伺候吧。”他贴到沈书元耳边，轻声呢喃。
沈书元并不懂这伺候为何意，却又忍不住喉结滑动，无法出声。
情落深处忆相失，雪覆静语不由戚，故事重游泪满溢，襟前碎语哀泣涕，眸印陌路身先知，魂烙刻骨从未疑，心随意动皆沉色，莫翻旧言惹心悸。
戚许趴在软榻之上，此刻酒气上涌，他半分也不想动，却又不得不动，现在的清知哪里知道如何清洗。
沈书元躺在软榻之上，手指还无意识的在戚许腰间轻抚，他终于明白，为何他会是自己的‘妻’了。
“我……”
他沉思半天，却只说出一个字，又犹豫了一会，他侧身看向戚许：“对不起，我能感受到，你很爱我，可我却忘记了。”
戚许刚平复气息，听到他的话，眼眶再次泛起水汽，他用力闭眼忍住，握住沈书元的手：
“是我没护好你，若不是受伤，清知怎么可能会忘了我。”
沈书元微微摇头：“受伤也不该忘的，我错了，可一时半会，也找不到补救之法，还请戚郎多多担待，等我些许时日。”
“清知……”
戚许翻过身，看向沈书元，刚要说话，却又失语。
那双眸子中明显多了很多的东西，或者说多了很多熟悉的情感。
“怎么哭了？不舒服？我伤着你了？”沈书元看他落泪，急忙坐起身，就想查看。
“清知，你笑话我吧，我就是这般无用。”戚许抬手挡住眼睛，哽咽说道。
沈书元拉下他的手臂，轻轻拭去他脸上的泪珠：“那你也笑话我吧，我是这般笨拙。”
戚许抬眸看去，忍不住将人一把拉下，压在自己身上：“再一次，明日我休沐，不起身了。”
沈书元今晚刚尝滋味，此刻自然无法拒绝，任由戚许领着，又奔波了一次。
第二天早上，戚许只觉头疼欲裂，昨晚的醒酒汤没喝，又吹了冷风，屋内虽然暖和，但两人胡闹了大半夜，苦果此刻便显现了出来。
他翻身躺平，身侧已经无人，他下意识哼了一声，就感觉唇被亲住。
他下意识张嘴，微苦的醒酒药落入口中，让他勉强张了眼。
他当然是骗清知的，曾经的他哪敢让清知这般喂药，那不是自投罗网吗？
“这药可还甜？”一碗醒酒汤喂完，沈书元出声问道。
戚许睁开眼睛，正要调侃几句，可却觉得有些不对。
“戚郎越发的顽皮了，趁着我失了记忆，便如此调戏，人心不古啊。”
沈书元端着碗，摇着头，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清知……”戚许瞬间起身，一把握住他的手：“你想起来了？”
沈书元抬眸看向他，微微点头：“我若是还想不起，戚郎又准备骗我做什么？”
戚许没管他言语中的调笑之意，一把将人抱住，紧紧拥入怀中：“别，别忘了我，我害怕……”
沈书元听闻此言，瞬间揪心，这段时间的记忆他并未丢失，当然知道戚许是如何踌躇与彷徨的。
他连忙也抬手抱住戚许：“戚郎罚我，重重的罚，这段时间让戚郎心伤了。”
戚许抱着他，舍不得松手，舍不得抬头，舍不得说话，就怕眼前之人是镜花水月。
感受到他的恐慌，沈书元更加心疼：“再也不会了，我会将戚郎刻进我的骨血，我的魂魄，不论是入黄泉，堕轮回，都不会忘记。”
“怎么想起的？”戚许终于松手，仔细的看着眼前之人的眼眸。
“昨晚戚郎骑马之时，便有些记忆涌现，想来还是太爱戚郎骑马了。”沈书元认真说道。
戚许却一把推开他，准备穿衣离开，谁知道刚起身，却一时腿软差点摔倒。
“骑马奔波甚是劳累，今日还是让为夫伺候，戚郎好生躺着才是。”沈书元连忙将他扶回床上。
戚许窘迫，想要离开，心底却又舍不得，只能梗着脖子扭着头不看他。
沈书元看他的模样，想到这段时间自己是如何对待戚许的，只觉心疼。
他坐到床边，握住戚许的手，慎重地说道：“戚许，我心悦你。”
戚许立刻转头，一把握住他的手：“清知，我心悦你。”
“此生不忘，不悔。”
“此生不忘，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