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重重点头:“好,咱会亲自去与他见面。”
任小天随后说道:“这样一来六部的工作就基本安排完了。
基层和中层的办事官吏由六部尚书筛选,提交吏部核实。
当然,这只是目前的权宜之计,等未来科举恢复之后再慢慢扩充。
另外这六部尚书也都作为阁臣入阁议事,先撑起朝堂再说。”
朱厚照突然问道:“先生,那两个藩王怎么办?”
任小天知道他说的是鲁王朱以海以及桂王朱由榔。
“四哥,朱以海那边怎么样?”
任小天先把目光投向了朱棣。
因为朱棣是负责东路战线,正好和朱以海有接触。
朱棣笑道:“天弟,朱以海在咱们东路军以及朱厚照水军的威慑下已经放弃了监国之名。
俺倒是没有为难他,还把他带到了京城来。
你现在想见见他么?”
任小天摆摆手:“见就不必了,我对他这个人也没多大的兴趣。”
朱以海和朱由榔的情况还不同,因为朱以海是真的有称帝野心的。
可惜他时运不济,两次都和皇位擦肩而过。
第一次是他刚刚被人拥立为监国,准备在次年正式称帝。
结果被朱聿键在福州捷足先登了。
消息传到朱以海耳中,他大失所望。
因为国不可有二主,既然朱聿键已经称帝,那朱以海再称帝就是僭越了。
他只能放弃了称帝的打算。
但是他心里实际对朱聿键并不服气。
这也是后来引发唐鲁之争的原因之一。
两年后朱聿键的隆武政权被清军覆灭,朱以海的近臣张煌言等人提议他早登大位。
可惜当时他已经从绍兴撤到了金门,投入了郑成功的庇护之下。
郑成功并不支持他称帝,再加上他当时身染重疾。
最终第二次和皇位无缘,遗憾在金门病逝。
朱以海这个人就是典型的有野心,但是没有机缘,而且自身能力也不足以担任皇帝这么重要的职务。
朱由榔就不一样了。
朱棣派人和他联络之后,他立刻就给予了积极的响应。
因为朱由榔作为桂王的第四子,按照正常发展就连桂王都没有他的份,更别说是皇位了。
这就造成他一直都没有什么太大的野心,更不想承担那么大的压力。
他之所以成为后来的永历皇帝,也是被周边的人硬生生的推到了那个位置上。
要说朱由榔完全没有野心,好像也不现实。
但他的野心更多的体现在求生存这方面上。
至于手下那帮人如何党争,如何打的头破血流,他都完全不想操心。
又或者说他想管也没能力管,那帮人也不会听他的。
“既然他已经卸下监国之权,又跟着四哥你来了京城,那就这么着吧。
怎么说他也是你们朱家的后裔,又的的确确的抗清了多年。
与朱聿键不和也只是政治立场上的分歧。
我看不如给他个体面,继续让他做他的鲁王。
除此之外还可以根据他抗清的功绩给予一定的赏赐。
当然了,兵权他就别想了,老老实实待在藩地或者京城做个闲散的王爷就够了。
至于朱由榔,他这个人说难听点就是胸无大志。
既然他这么识时务,咱们也别为难他。
老桂王朱常瀛不是刚死了么?就让朱聿键下旨让朱由榔继承桂王王位吧。
咱们这么做也算是投桃报李了。”
说到这里任小天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另外由于大明初定,国库无存银。
所以自今日起,所有藩王的俸禄大幅缩减,什么时候恢复尚未可知。
且因战乱招致民生凋敝,暂时取消藩王在藩地的一切特权。
不过皇帝网开一面,准许藩王从其他行业中自谋生路。
唯有一条,不准以藩王名义欺行霸市,为祸乡里。
否则一经查实,立刻剥夺藩王封号。”
李世民大笑道:“小天兄,你这是既想马儿跑,又不给马儿吃草啊。”
任小天也笑着回应道:“世民兄,大明藩王的事情你又不是不知道。
眼下正是从根上解决这个问题的好时机,此时不动手更待何时?
他们趴在大明朝廷和百姓身上吸血也吸了二三百年了,我没让他们全吐出来都算好的了。
再说了,我也没说彻底取消,不是说好了因为特殊原因不得不暂时这么做嘛。”
龙椅上的朱聿键多少有些尴尬。
因为他登基之前就是藩王,任小天这话等于连他一起骂进去了。
可他转念一想,他这大半辈子都是在监狱里度过的,哪里享受过什么特权?
而且藩王的危害朱聿键自己也知道,他也是十分赞同任小天的话的。
另一边李世民哪能不知道任小天这话是什么意思,他微微摇头说道:“朕看一旦取消,想要再恢复就难喽。”
说是暂时,谁知道这个暂时到底有多长?
朱聿键完全可以一直用财政吃紧的理由拖下去。
等拖到他们习惯之后,也就不再提这事了。
朱元璋又想到了一个问题,于是问道:“小天,那朱以海和朱由榔手下有哪些人可用?”
朱以海的鲁王政权和朱由榔的永历政权都有自己的一套班底。
这些人中有不少也是当初明朝的官员,也不乏有能力者。
不能因为他们曾经和朱聿键分属不同派系的阵营就将他们彻底弃之不用。
这样既显得朱聿键没有气度,又会白白错失人才。
故而朱元璋才会有此一问。
“叔,您问的事正是我接下来要说的。
朱以海手下有两大核心之人,一名张名振,一名张煌言。
张名振乃武进士出身,是朱以海麾下最能征善战的将领,尤其擅长水战。
他一直力主北伐,且确实付诸了行动。
同时也是南明抗清将领里少数敢主动往长江里冲的人。
他还效仿岳飞在后背刺了赤心报国四个大字。
他也的确是没有辜负这四个大字。
可惜他联合永历政权共同北伐的作战计划,因为孙可望的野心而破产。
最终他攻克舟山,不久死于军中。”
朱元璋微微摇头:“可惜,可惜。
若是他生在至正年间,或许能成为咱手下的得力干将呢。”
任小天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您这话说的就跟在您手底下干活风险多小似的。
哪怕能熬过开国前的创业期,后面也难免被您弄死啊。
“第二个人就是张煌言。
因他忠勇爱国遭迫害殉国,死后葬在西湖边。
所以他被人与岳飞、于谦并称为西湖三杰。
他是举人出身,因为清军南下选择投笔从戎,加入了鲁王麾下。
此人可以说是文能安民,武能统兵,堪称文武双全。
在朱以海阵营,他一直担任张名振的监军,没少上阵杀敌和出谋划策。
他对大明忠心耿耿,殚精竭虑十九年从未有一日放弃复明的目标。
也是因为他的忠义,张名振在临死之前把大军的指挥权全部交给了张煌言。
张煌言继承了张名振的遗志,与郑成功合力北伐抗清,并且一度取得了很大的战果。
可后面的事情你们也知道,郑成功因为决策失误在金陵惨败。
张煌言也跟着退回了浙东重振旗鼓。
接下来他在一年内接连遭遇朱由榔被杀,朱以海和郑成功病逝。
从那时起张煌言成了一支没有后援的孤军。
可就在这种情况下,张煌言仍旧坚持和清军作战了两年。
可最终还是在海上遭遇了惨败,张煌言被叛徒出卖。
他宁死不降,最后英勇就义。”
朱元璋面色复杂:“是咱大明对不住这些志士啊!”
任小天打断道:“叔,您听我说完再感慨也不迟。
这两个人能力和气节都很不错,完全可以任用。
不过他们到底之前也是朱以海的麾下,直接在中枢任职可能会引起隆武老臣的不满。”
朱元璋把眼一瞪:“他们敢!自己没什么本事不说,就会玩这些排斥异己的阴损手段。”
任小天挠挠头:“叔,还是得考虑朝堂的和谐啊。
您总不想让刚刚稳定下来的朝堂再度陷入党争吧。
而且他们俩的能力更适合外放为官,当一方总督和巡抚。
你把他们留在京城,反而是浪费了他们的天赋。”
朱元璋哼道:“算你小子说的有几分道理。
那就先让他们在浙地任职吧,他们俩一个管军一个管民,互相也能配合的好。”
其实这个时间节点,他们俩还真没有多大的默契。
毕竟联军北伐的太快了,鲁王政权还没怎么冒头就已经被收服了。
不过这样更好。
朱聿键不用担心他们俩把浙地经营成属于他们的独立王国了。
毕竟防人之心不可无嘛。
朱元璋继续说道:“等他们积累了政绩之后,再让他们回京城任职。
到那时候,咱看还有谁敢说什么。”
任小天没有接茬:“除了他们俩之外,还有一个人也可用。
那就是鲁王政权的兵部尚书熊汝霖,他也堪称鲁王政权朝堂的中流砥柱。
他性格耿直,脾气火爆,敢于直面一切不公之事。
当年就曾经骂的崇祯皇帝给他官降了好几级。
一个堂堂的户部给事中居然成了闽地一个负责科举检查试卷的福建按察司照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