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我觉得现在咱们北伐成功，那也不能把朱聿键那些老臣们给抛弃了。
不然不仅会让朱聿键落个刻薄寡恩的名声，那也会让他损失一批人才。”
明末清初没有投降满清，并且坚持抗清的大臣本来就少之又少。
要是连他们也不用，短时间内上哪儿找那么多忠诚且又可靠的官员去？
任小天的能力还没大到可以看穿一个陌生人是不是有才华，是不是适合当官。
即便是能，直接提拔一个年轻人做到六部主官的位置上，那明显也是不合适的。
朱元璋失笑道：“还用你说么？咱还能不明白这一点？
咱是问你，朱聿键手下那些人究竟有何人可重用，又在哪个位置上最合适。”
任小天点点头：“这样我就明白了，那我就按我的想法先说一说。
如果诸位觉得哪里有不合适的地方，随时给我指正就好。”
朱聿键点点头：“请先生指教。”
“首先就是内阁首辅，这个位置应该是百官之首了。
我记得现在内阁首辅是黄道周老大人吧？
黄道周他赤胆忠心，一身铮铮铁骨。
在郑芝龙拒绝出钱出粮出兵北伐的时候，是黄道周散尽家财筹措军饷，招募乡勇北伐。
虽然最后因为势单力薄失败，但是他对大明的忠诚绝对是毋庸置疑的。
我说黄道周是当今大明士林清望最高之人，没什么问题吧。”
相比那位东林魁首钱谦益来说，黄道周的骨气绝对是无可指摘的。
朱棣赞同道：“嗯，黄道周现在就是内阁首辅，要是把他的首辅之位给下了，难免会招来过河拆桥的非议。
更何况黄道周此人朕也亲眼见过，的确是一身正气。
让他来做内阁首辅，朝堂风气也能为之一肃。”
谁知任小天话锋一转：“黄道周虽然是一流的学者和道德楷模，但是其能力却不足以担任内阁首辅之位。”
这转折来的朱棣猝不及防。
“这话怎么说？朕看那黄道周不是挺好的吗？”
“从气节和道德上来说，他简直可以称得上一个完人。
但是以内阁首辅的职位上说，他其实并不称职。
四哥，内阁这一套是你弄出来的，你应该知道首辅之位不光要有气节，还得有与之相匹配的能力。
否则一个只有气节，但对政务并不精通的人来做，那简直就是灾难。”
任小天的话让朱棣苦笑不已。
因为任小天说的没错。
处理政务总不能只靠气节吧？他又不是监察御史。
你起码要知道财务、军事、民生、吏治等等知识，才能在送审的折子中提供参考意见。
确切的来说，黄道周是道德上的完人，却不是政治上的能臣。
“那按天弟你这么说，黄道周岂不是不能担任内阁首辅了？”
任小天摆摆手：“我不是这个意思，黄道周可以继续担任内阁首辅。”
“啊？那你刚才说的那些又算什么？岂不是自相矛盾了？”
任小天微微摇头：“我说的这些是建立在一个前提之上，那就是不能让功臣寒心。
否则长此以往谁还愿意给朱聿键效力？”
朱棣急道：“那也不能因此而耽误了朝廷的政务处置吧？
孰轻孰重，天弟你应当拎得清楚才是。”
朱元璋呵斥道：“老四，就是因为你们太懒，才弄出这什么内阁来。
要是什么事情都要内阁来处理，那要皇帝干什么用？”
任小天极为无语的瞥了朱元璋一眼。
朱元璋这个工作狂老是拿自己的标准来衡量别人。
试问天下皇帝如过江之鲫，又有几人能勤政到他那个程度？
当年诸葛亮这么干过，军政财一把抓，结果积劳成疾累死了。
要是都跟他似的，那皇帝这个本来就不算长寿的职业的平均年龄还得下降几岁不可。
“你们爷俩就甭在这事上争论了。
我的意思是不剥夺黄道周的内阁首辅之职，没说什么事都要让他来处置啊。
朱聿键完全可以让黄道周完成那些他擅长范围内的工作，比如修史、科举、礼制、士林安抚等。
其他军政财方面的事情，则交给更为专业的人来处置。
这样黄道周的面子也能过得去，又不会因此耽误朝廷的政事运转。”
朱厚照怔道：“那他这个内阁首辅，实际上不就是干成了礼部尚书了吗？”
像任小天提到的这几项，基本都是礼部主管的。
当然，在明清时期具体工作也还有翰林院来参与。
只不过礼部仍旧是名义上的负责单位。
任小天哈哈大笑：“你这么说也没毛病。
但是他是以内阁首辅的职位来兼任礼部尚书的工作。
本来内阁首辅就不是一个具体的官职，让他以礼部尚书的身份担任内阁首辅也很合适。
以黄道周的名声，也足以挑起大梁。”
朱棣捋着颌下的胡子轻轻点头：“你要这么说的话，那的确是没什么问题。”
“当然了，黄道周现在还同时担任了隆武朝的吏部和兵部尚书。
这两个部门以他的能力来说都不太适合。
等他来了京城，朱聿键你就调整他去担任礼部尚书吧。
到时候你好好跟他说说，我相信他能理解。”
吏部是六部之首，实打实的天官。
兵部虽然不直接领兵，但也有保证后勤，制定作战计划的职能。
可黄道周擅长的领域都不在这两个部门之内，让他做这两部的尚书既耽误了他的天赋，又对大明朝堂不负责。
好在黄道周并不是那么计较得失的人，只要朱聿键好好跟他说，他是愿意接受调整的。
更何况朱聿键还保留了他内阁首辅之职，也不算拂了他的面子。
朱聿键连连点头：“石斋先生那边朕亲自去说。”
朱棣催促道：“除了黄道周之外，小天你还有什么安排？”
“其次就是内阁次辅，同时也是兼任吏部尚书的人，我已经有了想法。
这个人就是路振飞。”
众人一脸的疑惑，朱厚照主动开口问道：“路振飞？这是什么人？朕怎么从来都没听说过？”
朱聿键则是瞪大了眼睛：“见白（路振飞字）？”
任小天笑道：“你们可能不知道，这个路振飞是黄道周率扁担军出征后继任他位置的人。
而且这个人跟朱聿键过往可是有很深交集的人。”
朱厚照搓了搓鼻子：“路飞朕倒是知道，路振飞到底是何人？为何与朱聿键有过往的交集？”
赵煦白了他一眼：“少看点倭国的动画片吧。”
“路振飞在崇祯十六年官居右佥都御史，总督漕运，巡抚淮扬。
也就是在那里他遇到了被囚禁在凤阳高墙内的朱聿键。
当时朱聿键没少受了看押人员的刁难，日子过得相当艰难。
路振飞见了朱聿键之后，认为他虽然是在牢狱之中，却仍能保持一颗热血之人。
他认为朱聿键是一个很有气度，将来必能成就一番事业的人。
所以路振飞自掏腰包给朱聿键补助，大大改善了朱聿键的生活。
同时路振飞还大力惩处了虐待朱聿键的看守官吏，从那之后朱聿键的日子便好过的多了。
回去之后路振飞则是上疏崇祯，请求崇祯宽宥凤阳犯人的罪责。
朱聿键出狱后时时感念路振飞的恩情，哪怕是登基做了皇帝之后也念念不忘。
对朱聿键来说，路振飞所做的不仅豆粥麦饭一时之感。
所以他为了将因为清军南下而流离失所的路振飞找到，不惜许出五品官职以及两千金为代价。
路振飞听说之后也十分感动，主动来投了朱聿键。
朱聿键立刻封他为太子太保、吏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
并且亲自解下身上玉带赠予了路振飞。”
朱元璋听的都有些动容了：“好一段君臣相谐的故事。”
任小天叹了口气：“可惜当时南明朝廷无力回天。
面对清军的步步紧逼，朱聿键出走汀州。
路振飞追赶不及，再听说朱聿键消息时朱聿键已经被害。
不久之后路振飞也抑郁成疾，没有赶赴朱由榔的征召便去世了。”
朱聿键低下了头暗自神伤。
旋即他又反应过来了。
自己神伤个什么劲儿啊。
现在自己已经在太祖他们的帮助下光复了大明。
那不仅自己不会死，连路振飞也不用死。
朱元璋很快便又问道：“那这个路振飞能力如何？能当得起天官之责么？”
任小天想了想回道：“应该是没问题吧。
路振飞是从知县、御史、巡按一路升上来的，并不缺少基层工作经验。
当然，他这也只属于地方务实性人才。
在吏部担任尚书，他的经验可能并不是很能用得上。
但是他这个人的性格是那种刚直敢言，不畏强权的。
眼下大明刚刚复立，朝堂政事混乱的时候。
恰好需要路振飞这么个人来整肃纲纪，以防那些宵小之徒滥竽充数。
加上他是基层出身，自然知道哪些基层和中层的官员是真正有能力，值得被提拔的。
所以他做吏部尚书，最大的价值是举贤而非铨选。”
朱元璋难免有些担心：“吏部之责繁杂，并非以刚直就可完全驾驭的。
有时候过于刚直，反而会招来不必要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