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莫凡深吐一口浊气，纷乱的思绪尽数沉淀，过往记忆潮水般回笼，心神彻底稳固清明。
“主人你好奇怪，刚刚是不是悟岔了？不会失忆了吧？”小白眨着大眼，在他耳边叽叽喳喳追问，“快说嘛，到底有没有突破！”
莫凡摇头失笑，语气笃定：“朕没有失忆，也未曾突破境界。”
话音落下，他缓缓抬指。
一缕无形无相、至玄至妙的力量，悄然在他指尖流转沉浮。这股力量极尽隐晦，无声无息、无波无势，超脱寻常法则波动，除却莫凡自身，世间无人可感知分毫。
下一瞬，莫凡唇角扬起一抹清亮笑意，眼底尽是斩获大道的欣喜：“但朕此番悟道，所得机缘，远比境界突破更为珍贵。”
指尖萦绕流转的，正是他停滞许久、今日终于再度精进的时间之力！
严格来说，莫凡此番闭关，并未修成完整的时间法则，仅仅只是参悟出了一缕极其微弱、纯粹的时间意境。
可便是这一缕意境，却足以让他欣喜若狂。
因为他终于找到了一条全新的、能够稳步精进时间大道的前路。
那就是通过轮回进行领悟时间法则！
此前五行傀儡身深陷幻羽昙华的轮回幻境，在那浮生万劫的无尽虚妄之中，一遍遍历经人间百态、岁月枯荣、生死轮回。
傀儡身承载轮回、亲历百世，而在融合之后，莫凡作为本体，全盘承接了所有轮回记忆与岁月沉淀。
幻境虽假，可其中流转的时序、更迭的光阴、变迁的兴衰，却是真实不虚的大道轨迹。
正是借着这一次次轮回岁月的冲刷洗礼，他才得以从层层时光更迭中，剥离出这一缕珍贵的时间意境。
这一刻，莫凡彻底通透。
无尽轮回，可磨砺道心，亦可推演时序、领悟时间法则。
这也是他方才苏醒之时，眼底裹挟着浓重恍惚与茫然的根本原因。
外界不过弹指半日，可在他的神魂感知里，却已然在轮回长河中亲历了百世沧桑、万载浮沉。
无数段人生记忆堆叠冲刷，让他一时难以抽离，宛若隔世。
小白见他神色异样、沉默不言，虽满心好奇，却也识趣地撇了撇嘴，没有继续追问。
莫凡收起心神，缓缓起身，抬步走到了被雷霆锁链死死禁锢的幻羽昙华身前。
身后悬浮的九尊雷影分身应声而动，化作一道道璀璨电光，尽数回流其身、融为一体。
空旷的异空间内，威压寂然，只剩莫凡三人。
“僵持至今，可想好了最终归宿？”
莫凡垂眸俯视，神色平淡，语气淡漠。
幻羽昙华满身锁链缠身，元力、法则尽数被封，一身修为彻底被锁死，却依旧傲骨铮铮、戾气不减。
她抬眸怒视，牙关紧咬，眼底尽是宁死不屈的决绝。
“要杀便杀！本座身为幻羽始祖，岂会屈膝求饶、苟且偷生！”
“半点不怂，倒是有几分骨气。”莫凡微微颔首，眸中冷意渐生，“既然你执意求死，朕便成全你。”
话音刚落，他便猛地张口一吞。
神通，吞天！
浩瀚霸道的吞噬之力骤然笼罩四方，虚空剧烈震颤。
不等幻羽昙华生出半点反抗念头，她整个人便被无尽吸力裹挟，瞬间纳入莫凡体内空间，彻底封禁镇压。
小白连忙上前，满脸疑惑：“主人，您之前不是打算收服她，好借她的轮回幻术修行吗？怎么直接给吞了？”
“朕的确有过收服之心。”
莫凡摊手耸肩，淡然道：“只是此女性格偏执、心性扭曲，油盐不进、软硬不吃，是块彻头彻尾的硬骨头。
既然收服无望，留着也是祸患，索性直接吞了。”
他心中早有盘算，吞噬幻羽昙华，便可全盘夺取她的轮回法则。
如今他已然悟出轮回可养时序的大道真谛，只需结合后面反哺而至的轮回法则，便可潜心推演，用不了多久，便能复刻甚至超越她的浮生万劫，修成顶尖的轮回神通之法。
小白眼珠一转，顿时来了兴致，嬉笑道：“现在幻羽族两大圣祖尽数伏诛，族群群龙无首！
主人，要不要我把这幻城全城修士都喂给我的虫群，让小可爱们好好饱餐一顿？”
“你这丫头，脑子里除了吃就没别的事了？”
莫凡无奈白了她一眼。
小白却一脸郑重，仰头认真回道：“还有繁衍呀！虫群壮大，战力才能暴涨，才能更好为主人征战四方！”
莫凡一时语塞，彻底无言。
他摇了摇头，收敛心绪，沉声说道：“幻羽族终究是不周域万古大族，底蕴深厚、族人众多，尽数覆灭太过可惜。
与其斩尽杀绝，不如收归麾下，为我万古帝朝所用。”
“啊？还要收服啊？”小白满脸不情愿，小声嘟囔，“直接杀光多干脆，省得日后麻烦不断。”
看着杀伐利落的小白，莫凡徐徐道出其中利弊，目光深远：“若是我等逢战必屠、灭族不绝，万古帝朝的名声只会愈发暴戾嗜血。
久而久之，天宫那帮高居九天的存在，必会给朕扣上‘绝世魔头’的罪名，届时刻意打压、处处针对，反而得不偿失。”
他心中透亮，自知树大招风。
天宫阎家始终在暗处紧盯他的一举一动，从未放松。
即便如今阎家明面势力不足为惧，可万古传承的顶尖势力，必然蛰伏着不出世的老怪物与深层底蕴。
随着他接触的灵界秘辛越多，心中的敬畏便越重。
阎家尚且其次，真正悬在诸天修士头顶的，是那俯瞰万族、统御灵界的至高天宫。
那才是真正压在众生头顶的一柄天剑。
以他目前的修为底蕴，尚且不足以正面抗衡天宫权威，所以该守的分寸、该循的规矩，必须恪守。
唯有韬光养晦，方能在暴风雨中步步登顶。
小白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虽不明深层博弈，却全然信任莫凡的决断，不再多言。
二人身形一动，撕裂空间壁垒，瞬间脱离这片异空间，重回幻城高空。
此刻的幻城，早已被无边绝望彻底笼罩。
全城亿万幻羽族人仰头凝望高空，望着空空如也、再无老祖气息的天际，心中最后一丝希冀彻底崩塌。
两大大圣始祖尽数陨落，镇族幻塔易主，族中顶尖战力全盘覆灭，传承万古的幻羽族，已然走到了覆灭边缘。
莫凡凌空伫立，血色帝袍迎风舒展，浩瀚帝威无声席卷整座城池。
他俯瞰下方惶惶众生，声如惊雷，响彻幻城每一寸街巷：“想必诸位都已经知道了，幻羽昙华、幻羽织芜此二贼，皆已伏诛。”
一语落地，全城哗然，继而死寂沉沉。
浓郁的恐慌与绝望如同潮水般淹没所有人。
不少圣尊、半步大圣修为的族中强者，往日睥睨一方、尊贵无比，此刻尽数面如死灰、颓然瘫地，双目空洞、斗志全无。
他们心知肚明，连大圣境的始祖都难逃一死，他们的反抗不过是以卵击石，只会徒送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