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合1大章）
龙雀还在天空盘旋，黑压压一片几乎遮住了九龙神都的天光。
陆小炎没有废话，抬手一指。
头顶那群龙雀便如同得了号令的箭矢，齐齐转向，朝着卢横等人的方向俯冲而下。
为首一名帝境二重的仙盟修士冷哼一声，祭出一柄青色飞剑。
剑影在飞遁过程中一生二，二生三，眨眼间铺开千道残影，密密麻麻地迎向那群龙雀。
他对自己这一手颇有信心。
不过是寻常灵鸟，数量再多也不过是飞蛾扑火。
然而第一只龙雀与剑影接触的瞬间，天空中炸开了一朵黑红色的火球。
剧烈的爆炸搅动了周围的空间，一道肉眼可见的涟漪四下扩散，所过之处，千道剑影被震散大半。
还没等那修士反应过来，后面的龙雀已经接二连三撞了上去。
黑红色的火球像是过年放炮一样，噼里啪啦地连成一片。
他的千道剑影在数息之间便被清空殆尽。
那名修士脸上刚刚浮现的从容彻底僵住了。
他的本命飞剑在剑影被炸碎的一刻如遭重创，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漫天龙雀不仅没有减少，火球散开后，后方那层层叠叠的阴影里又涌出更多的龙雀，仿佛无穷无尽。
“是天雷子！”
有仙盟修士指着那些龙雀惊呼出声：
“之前情报说市场上的天雷子被大批量收购，原来全他妈在这儿！”
“这数量……九龙神都是怎么把关的！这玩意儿就这样运进来了？”
另一人难以置信地吼道。
卢横脸色铁青。
怪不得这陆小炎一个人就敢拦他们一群。
如此数量的天雷子，已经不是什么小规模厮杀能解释的了，这些本就是对军级的物资。
如今看过去，倒像是他们才是不利的那一方。
他没时间多想了，那群龙雀已经如流星一样直扑而来。
祭法宝抵挡，法宝毁了反噬自身。
用道法轰击，可龙雀身形小巧灵活，大开大合的攻击总有漏网之鱼。
这东西连续炸个几十遍，里外焦脆，不死也得脱层皮。
若是全都落下来，恐怕三分之一的九龙神都要被炸成废墟。
没人想去当那个憨包去硬扛。
数名仙盟帝境修士各自施展手段，腾挪闪躲，与那些龙雀拉开距离。
龙雀的遁速毕竟有限，追不上这些帝境强者。
卢横躲了一阵，忽然发现不对劲。
那些龙雀在陆小炎的指挥下各自结阵。
他的同伴们被逐一隔开，逼退到不同的方向。
当卢横反应过来时，他已经被单独孤立在了场中。
“糟了！”
他念头刚起，眼前一黑。
陆小炎的身影从天空坠落，一脚砸在他胸口。
卢横整个人被从半空中轰入地面。
下方那片空地在剧烈的冲击下呈环形层层崩裂，震荡波如同海浪一样向四周涌去，掀翻了周围十几间屋舍的瓦面。
陆小炎可没打算放过他。
数十只龙雀如杀人蜂一般齐齐砸下。
卢横的本能反应还算快。
他在千钧一发之际从乱石坑中闪身退出数里。
随即，他刚才坠落的那片废墟被连环爆炸吞没。
爆炸的冲击波一波接一波涌动，屋舍土石碎瓦被碾成粉尘卷上高空，升腾起一朵巨大的蘑菇云。
卢横看着那朵蘑菇云愣住了。
方才被陆小炎那一脚砸入地面时，他短暂地失去了意识，恢复得已经够快。
可若是方才自己没有及时躲开，那密集的爆炸落在他身上，他便交代在九龙神都了。
之前被青提一脚干爆了身上大半的保命法器，如今再挨上这样一轮轰击，他连活下来的可能都没有。
卢横清醒地认识到一件事，他现在恐怕打不过陆小炎。
如果不做点什么，拖延到同伴赶来支援，他今天一定会被眼前这个疯子活活打死。
“我说陆……”
他才刚开口，想要说几句软话拖延时间。
陆小炎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
他小臂上那条霸龙纹猛然爆发出冲天的灵力。
整条手臂在刹那之间龙化。
漆黑的龙鳞层层覆盖至肩，尖刺骨刺从肘部与拳锋破出，肩头上甚至睁开了一颗暗金色的龙瞳。
下一瞬，陆小炎的身形消失。
卢横只来得及眨个眼的工夫，一只铁钳般的手已经扣住了他的面门。
来不及反应，他被那只手按着脑袋，重重砸进地面。
紧接着陆小炎没有松手，就这么按着他的头，在地上犁地一样向前疯狂推进。
泥土与碎石在卢横背后翻卷崩飞，他的身体在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沟壑。
遇到楼阁建筑，陆小炎便将他整个人抓起来，抡起来再去撞下一幢。
一幢接着一幢。
陆小炎几乎从九龙神都的东城，一路犁到了西城。
等他终于停下脚步，将手中的人提起来时，他眉头皱起。
手中只剩下一张残破的人皮。
干枯的皮囊蜷缩在他的掌中，表皮皱巴巴的纹路如同蜕下的蛇皮。
不对！
陆小炎心中警觉，这不是死人的皮囊，倒像是被什么东西金蝉脱壳了。
唰！
一道黑色大枪从身后破空袭来！
陆小炎回身龙臂一抽，直接将那道黑枪震飞。
抬眼望去，卢横正振翅悬在空中。
他的身后展开一对蝙蝠般的巨大肉翼，扇动间带起凛冽腥风。
而他的模样已经与方才判若两人。
暗金色的瞳孔，乌青色的细鳞覆在脸颊与脖颈，头顶生出一对弯曲的魔角。
陆小炎的瞳孔微微收缩。
天魔！
卢横竟是天魔？
还是说，这家伙……
“让你看到我的圣体化，那就更留不得你了。”
卢横的声音沙哑低沉，仿佛换了个人。
他的五指握住那柄被震回的黑枪，枪尖一抖主动杀来。
陆小炎没有退路，龙臂一横迎了上去。
两个人在九龙神都的上空撞在一起，如同两道陨星对轰。
罡风炸开，方圆数里的云层被撕碎。
天魔化后的卢横战力暴涨，与帝境四重的陆小炎打得势均力敌。
陆小炎的龙臂拳拳到肉，刚猛霸道，每一拳都裹挟着毁山裂岳的力道。
卢横的黑枪则飘忽刁钻，枪影如蛇。
双方以快打快，以伤换伤，大片大片的建筑被余波震成废墟。
打了百余回合，陆小炎渐渐察觉到了不对。
他体内仿佛被压了什么东西，每一次挪动步伐，每一次挥拳，都越来越沉重。
他明明没有受伤，状态也没有下降。
但他的身体却仿佛灌了铅。
而卢横的枪影越来越刁钻，专门往他动作迟缓的间隙里刺。
被黑枪扫中肋侧时，陆小炎的身形终于肉眼可见地凝滞了一瞬。
再刺中他的大腿。
他的身体再度沉重了一倍。
陆小炎在剧烈的战斗中猛然明白了。
那柄黑色长枪有蹊跷。
每击中他一次，他身上的重量便翻上一倍。
数枪下来，他已经被万倍重量压身。
连抬一下手臂都变得困难，更别提保持方才那种猛攻的节奏。
卢横看出他的窘境，没有急着追击，而是悬在半空，脸上露出狰狞的笑意：
“那个擒龙的小妮子是垃圾，你更是垃圾，垃圾就该早点去死啊！”
陆小炎的身形顿住。
他浑身骨骼在万倍重压下咔咔作响，肌肉绷紧到极限。
缓缓抬起头来，那双眼睛里烧着将整片九龙神都都点燃的怒火。
“该死的是你！”
冷冷一句像是冰水浇在烧红的铁上。
卢横心头一跳，周围的事物一下子扭曲起来。
他这才注意到，周围已经被黑压压的阴影围满了。
不知什么时候，那些龙雀已经无声无息地合围过来，将两人裹在了正中。
上万只龙雀，密密麻麻织成了一张大网。
他压根不知道这些东西是什么时候靠得这么近的。
【龙雷大葬】
陆小炎低吼出口。
不给卢横任何反应的余地，万只龙雀同时引爆。
层层爆炸封锁住了卢横所有腾挪的空间。
连环的轰鸣震得天地都在颤抖，冲击波交错叠加，像是一头蛮荒巨魔在笼中反复冲撞。
卢横一开始还能勉强支撑，护体灵光被不断炸裂又勉强凝聚。
可那数量实在太多了。
爆炸一波接一波，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持续轰击之下，他身形彻底不稳，手中的黑枪被炸得脱手飞出去，整个人左右飘摇，如同一片在风暴里挣扎的枯叶。
而陆小炎同样承受着爆炸的波及。
他被万倍重量压着，又被自己的龙雀无差别轰炸，浑身上下几乎找不到一块完好的地方。
但他硬是从爆炸中挤了过去。
拖着几乎被炸焦的身体，越过最后一段火海，在卢横惊骇的目光中，用那条霸龙纹手臂，直接捅穿了卢横的丹田。
热辣的鲜血喷溅在陆小炎脸上。
他的手在丹田中稳稳握住了那颗元神。
“陆……”
卢横只来得及吐出一个字，声音便戛然而止。
陆小炎没有给他任何求饶的机会。
五指猛然合拢。
那颗元神在他掌中彻底碎成光尘。
只有死人才不会反抗。
做完这一切，陆小炎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空了一样。
两道身影从天空中双双坠落，砸向地面。
陆小炎仰面朝天，意识迅速涣散。
他的视线正在模糊，一片混沌中，他看到一道女子的身影转了过来。
那道影子站在灰蒙蒙的尘烟里，像一个记忆中模糊的旧梦。
“慕璃……”
他艰难地想抬起手，去触碰那道身影。
却在指尖伸出的一瞬，彻底昏死了过去。
……
九龙神都边缘，一座废弃塔楼的底层。
陆小炎猛地惊醒坐起，口中大喊出声：
“慕璃！”
旁边传来一声惊叫，敖玉瑶被吓得往后缩了一大步。
“小炎叔，你可别再乱动了，这身体都快裂开了！”
青提快步走过来，不由分说将躁动的陆小炎又按了回去。
陆小炎这才感觉到浑身上下传来的撕裂般的剧痛。
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头都在叫嚣着他们承受了多少摧残。
他躺在床上喘了几口气，环顾四周。
这里是一处破旧的塔楼底间，透过窗缝能隐约看到外面的天色。
战斗的声音离得很远，只偶尔传来一两声闷响。
“这是哪儿？”
“九龙神都边缘的一处无人角落。”青提回答：“我从天上看见你掉下来，就赶紧把你搬过来了，这里远离核心战场，暂时安全。”
陆小炎沉默了一阵，转头问：“卢横呢？”
青提拍了拍腰间的炼尸袋：“早就死透了，不过……”她顿了顿，“竟然是一头天魔，我已经把它妥善封印了起来，想这次事件过后，有很多事情要做了。”
陆小炎没有接话。
他自然也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卢横，能跟在罗长老身边，说明他不只是仙盟的中层骨干。
这种人是被长老带在身边的亲随，未来是要往上培养的。
这样的人是天魔。
消息传出去，修真界的乐子可就大了。
这显然已经不是仙盟之前单纯培养天魔兵那么简单了。
“带回神皇殿吧，徐三师肯定能从里面挖出不少情报。”
青提点了点头。
陆小炎又问：“我昏迷多久了？”
“大概半个时辰。”
“外面情况怎么样了？”
青提没有急着回答，而是抬手凝出一面光镜。
镜中映出九龙神都的战况。
真龙一族与仙盟厮杀正紧，街道上，半空中到处是缠斗的身影。
但依靠地利优势，真龙一族似乎渐渐占据了上风。
陆小炎盯着光镜看了一阵，摇了摇头：
“仙盟的人没有拼尽全力。他们还有别的目的。”
青提没有说话，她也有同样的感觉。
而旁边传来一声微弱的抽泣。
敖玉瑶缩在角落里，整个人蜷成一团，脸色惨白，双眼失神。
她不断地喃喃自语：“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我真龙一族繁华鼎盛万年，为何一夕之间就遭此浩劫……”
“仙盟……仙盟不是我们最坚定的盟友吗？”
陆小炎和青提对视一眼，谁也没有开口劝。
有些事，哪怕说了她也未必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接受。
就在这时，一声巨响猛然炸开。
那声音仿佛天空中的鸣雷，在他们耳边直接炸裂，震得整座塔楼都在摇晃。
青提猛地冲到窗边，向外望去。
一道巨大的黑色裂缝贯穿了整片天幕。
那裂缝像是远古巨兽的巨口一样，从上到下缓缓裂开，一片黑压压的人影从裂缝中潮水般涌出。
天空之中，浮现出一朵黑色莲花的图腾纹饰，缓缓转动，笼罩了半个九龙神都的上空。
“序列神殿！”
青提的声音带着几分震惊。
修真界三巨头，已经有两家正式入场了。
而序列神殿到底是什么立场？
来帮真龙一族的，还是来落井下石的？
结果很快揭晓。
那些从裂缝中冲杀而出的人马，同样朝着真龙一族疯狂扑杀。
与此同时，他们还有意避开了仙盟的阵线。
两家各杀各的，仿佛是提前串通好的，谁也不去碍谁的手脚，就在九龙神都里大开杀戒。
敖玉瑶听到动静，从角落中抬起头来，看到了窗外那满天的黑莲花图腾。
她本就惨白的脸色，彻底失去了最后一抹血色。
一个她不想面对的答案，缓缓浮上心头。
真龙一族……要亡了。
陆小炎的目光同样凝重万分。
这太反常了。
真龙一族到底做了什么，才能引得这两家如此默契地同时围杀他们？
序列神殿的人马的加入，让本就惨烈的战场彻底变成了绞肉机。
真龙一族腹背受敌，伤亡急速飙升。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龙族强者们，此刻就像被两头饿狼同时撕咬的猎物，拼命挣扎却止不住身上的伤口一道道地增加。
战场中央，四大龙王的身影最为显眼。
他们浑身是伤，玄色的龙鳞大片剥落，露出血肉模糊的躯体。
虽然拥有半步道祖的实力，却被仙盟与序列神殿的同阶强者死死缠住，根本腾不出手去救援自己的族人。
老龙王被三名同阶修士围在当中，龙爪撕碎一件法宝，又被一柄飞剑贯穿肩胛，庞大的身躯踉跄后退，撞塌了半面城墙。
另一位龙王稍年轻些，他以龙尾为鞭抽飞面前的天魔修士，却被背后偷袭的一刀斩碎了半边龙角，鲜血糊了满脸。
他咆哮着卷起漫天罡风，却冲不破那张围杀他的天罗地网。
就在此时，一道浑身冒着尸气的身影横空掠过战场。
那是一个披着破旧大氅的剑修，面容枯槁，皮肉干瘦如柴，双眼中透出惨绿色的磷火光芒。
他的速度极快，快到那些正在交战的修士只来得及看到一道灰影划过。
灰影掠过战场的一瞬间，剑光一闪。
年轻龙王硕大的头颅应声而断，龙血如瀑布般喷洒而出，染红了半边天空。
那具庞大的龙躯在惯性中冲出去数百丈，撞碎了一整排建筑，才颓然倒下。
炼尸大剑仙一手抓住龙角，提起那颗巨大的龙头，如提一只猎物。
他穿过交战的战场，不紧不慢地走回序列神殿的阵营方向。
沿途有真龙一族的修士想要拦阻，被那柄裹着尸气的剑随意一挥，便连人带法宝斩成两截。
他一路走到序列神殿的阵营前，低头，将那颗龙头献上。
阵前站着一个男子。
那男子没有露脸，周身罩在一件宽大的黑色兜袍里，看不清面容。
但他的手中握着一杆金底红边的魂幡，幡面上隐隐浮现出无数挣扎扭曲的亡魂虚影。
他正是天尸道人鹿门台，也是此次序列神殿阵营的幕后主使。
鹿门台接过那颗龙头，目光满意地端详片刻，随手将龙头往魂幡上一按。
刹那间，亿万亡魂虚影如蝇头一样从魂幡中涌出，围绕着那颗龙头盘旋飞舞。
整个序列神殿阵营上空仿佛打开了一扇通往幽冥的大门，阴风惨惨，鬼影幢幢。
心志不坚的人，哪怕只看一眼，都可能被那密密麻麻的亡魂将自己的神魂吸走。
鹿门台对这一幕很是满意。
天底下的龙王本就没有几头，这可是相当高阶的材料。
如今斩杀回收一头，他此次的目标便已经完成了四分之一。
他的目光穿过战场，落在另外三头仍在浴血搏杀的龙王身上，微微眯起。
若是将这四头龙王尽数斩杀，带回序列神殿。
他的天尸道一派，距离重回往日辉煌，也就不远了。
……
大魔行宫深处，赤红色的光依然充斥着整个岩洞。
那头天魔没有给李出尘任何开口的余地。
它拔身而起，双角间涌出一团浓黑的煞气，身形一晃，已经杀到李出尘面前。
李出尘瞬间显化鬼鳞胸甲，披甲执戟，一戟迎击。
双方在大魔行宫中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频率硬碰硬地对轰。
李出尘依靠帝江护臂的空间灵活性与那头天魔周旋，戟影翻飞间，腐朽之力顺着切割处蔓延开来。
最开始的那几十个回合，他占据了一定的上风。
天魔身侧被他划开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黑色的血液流淌而下。
但战得越久，那股不对劲就让李出尘心里越没底。
他的戟伤越来越难奏效了。
那原本在他面前笨拙的天魔，竟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适应他的攻击节奏。
起初是腐朽之力在伤口上蔓延，能让天魔的动作出现短暂的凝滞。
可过了没多久，那些被腐化的伤口竟然开始缓缓愈合，新生的皮肉呈现出一种暗紫色的坚韧光泽，连腐朽之力都无法再次侵入。
李出尘不信邪，换了几种打法。
他试着以冥雷加持，用雷狱的速度与暴力强行压制对方。
天魔在挨了上百道冥雷轰击后，身体竟然开始逐渐适应雷击的伤害，连动作都不再迟钝。
他又切换血怨魔将，以血色长枪围攻。
血色长枪刺入天魔的身体，造成的伤害同样在急速衰减。
李出尘心中警铃大作。
这是他有史以来遇到的最棘手的对手。
腐朽之力是奢比尸的本源力量，万物触之即腐化，这是他从没有发现有什么生物能抵抗的境地。
而这头天魔，竟然在短短数十回合内适应了这股力量。
再这么打下去，自己会被拖进一个无底洞。
无论他的手段如何层出不穷，只要这头天魔没有被他当场打死，就能一点点适应他的招式，直到彻底免疫。
而他手中的牌，已经快要打光了。
天魔的适应能力还在不断加强。
李出尘的身形被逼得越来越靠近熔岩池边缘，身上也开始挂彩。
他的脑海中飞速闪过一个念头。
天魔骨！
那节被他收在体内、尚未来得及消化的天魔骨。
他原本打算留着它来吸收，作为此次九渊之行的大收获，安安稳稳地找个时机仔细炼化。
但现在已经来不及顾及吸收过程中可能出现的意外了。
不整出点新花样，这头天魔都能把他生生磨死。
李出尘一咬牙，体内的鬼体之力猛然倒转。
当初收入体内的那节天魔骨被强行催动，怪异的力量涌入四肢百骸。
一种从未有过的陌生感觉传遍全身。
他的骨髓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剧烈跳动。
那声音像是一颗不属于他的心脏已经醒来，正待下一步的行动。
李出尘咬牙忍住，将那股颤动强行压制，然后全部灌入天魔骨中。
系统面板疯狂弹窗。
【原初魔骨同化完成！】
【获得：魔骨技·万魔朝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