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
李出尘也没想到这么快就有消息了。
“纪太一没有被囚禁，也没有消失，宗门将她保护了起来，这条消息已经确认了，但有一个更关键的消息，她今晚会出席天尊传道。”
“出席天尊传道？”
李出尘听到这个心里头开始盘算起来，显然纪太一进入天尊传道的身份肯定不太一样。
“对，而且是以一个特别的身份出席，具体是怎样一种身份，我的情报收集不支持我做到这一点，但综合多方消息推导下来，这几乎可以确定。”
李出尘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至少确认了纪太一还活着。
而且她今夜会出现，这就比什么都强。
他又尝试通过玉简联系纪灵，但对方并没有任何回应。
不知道是潜伏了起来，还是遇到了什么状况。
李出尘没有在这件事情上继续分心。
道义之内，该做的他都已经做了。
剩下的路，非必要，自己也没有理由掺和太深。
“走吧，跟我去看看。”
李出尘当即准备动身前去，而旁边的宋杰则是尴尬陪笑。
“我不是这次入门的新弟子，所以现在没资格进去，地方大人您知道，那我就不给你引路了。”
明眼人都看得出，宋杰很想再去一趟。
“我记得门规里有一条，道号持有者成员是可以带一人豁免进去的，你不想去？”
李出尘回头看向宋杰，如今门规他研究的比宋杰还溜。
“当真？那就多谢大人成全了，您这边请。”
宋杰心中狂喜，念叨着果然是没有跟错人。
传道法坛设立在清风观后山的禁地深处。
李出尘原以为，这地方顶多就是一座更为恢弘的大殿，最多再加些禁制阵法。
可当他跟随指引踏入传说中法坛所在区域时，眼前的景象还是让他心中微震。
与外面那些平平无奇的殿宇楼阁完全不同，仿佛彻底被抛在了另一个世界。
这里像是一座独立的空间，头顶没有传统的穹顶，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茫的暗夜。
那暗夜里星辰密布，万千星河如同一条条光带高悬于天穹之上。
那些星光既不像幻阵，也不像普通的照明术法。
它们在缓缓流转，仿佛真正的天河就在此降临。
而脚踩的地面则是一层覆盖了整片空间的浅水。
水面平静如同镜面，倒映着头顶万点星光。
每当有人走过，水面便会荡起一圈涟漪搅碎那些星光的倒影。
整个空间空旷到足以容纳数千人也不会显得拥挤。
除了水面的波纹，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唯有在空间的正中央屹立着一棵巨树。
那是一棵银色的桂树。
树干粗壮如柱，枝桠纵横交错，通体绽放着淡银色荧光。
叶脉间流动着仿佛星屑般的光点。
桂树高不知多少丈，树冠没入上方的星河之中，连树梢都看不见尽头。
银色的桂树、满天的星河，和脚下三寸清澈的浅水。
这画面甚至有一种宁静神圣的意味。
以至于都开始让人怀疑清风观到底是不是一个吃人的魔窟。
但正因为如此，李出尘反而感到一阵更深的不安。
越美丽的东西，往往藏着越深的獠牙。
李出尘动用了自己身为道号修士的权限将宋杰也带了进来。
原本以宋杰的身份与修为，是没资格再次踏入这传道法坛的。
这让他腰杆都不由自主挺直了几分。
眼神到处飘，看谁都是一副“我可是有关系进来的人”的模样。
李出尘自然看出他这点小心思，也懒得管。
爱炫耀就炫耀吧。
只要不把万法熔炉的事情说出去就行。
到场的修士越来越多，后续还在陆续抵达。
粗略看过去，大概有数千人之多。
李出尘有些意外，转头问宋杰：
“这一批青杀大醮不是一共才一百多人吗？为何会出现这么多人？”
宋杰立刻解释：“这一批青杀大醮，一共才剩下不到三十人，至于其余这些，是在这近三年的时间里从青杀大醮中活下来的人。”
李出尘微微点头。
所以这天尊传道，是三年一次的大典。
每次都会汇聚过去三年间所有从青杀大醮中存活下来的人。
前面那批人已经在清风观中潜伏了至少一两年甚至更长时间。
而他们这些新来的运气确实不错，一入门就赶上了这三年一度的传道。
正当李出尘思索之际，头顶的万千星河忽然发生了变化。
无数星光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搅动，开始缓缓流动凝聚。
最终，那些星光在天穹正中央凝聚出两个巨大的图案。
一方为日，一方为月。
日轮和月轮高悬于星河之上，整个空间都被这两团光辉映照得明暗交错。
李出尘不解其中之意，转头看向宋杰。
宋杰仰头看着那两个图案，神色中带着几分激动与敬畏。
“这是天尊的印记。”
他抬起手指着天上的太阳图案：“瞧见没，那太阳图案明显要暗淡一些，而另外那轮新月，越发明亮。”
李出尘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果然，那太阳图案散发的光辉已经有些黯淡。
边缘处甚至已经开始龟裂，像是一块即将碎裂的旧玉。
而那轮新月则璀璨夺目，散发出清冷的银辉，在星空中格外明亮。
“这就是天尊所传达的意志。”宋杰的语气认真，“意为日月更迭，天道轮回，旧日熄灭，新月升起。”
旧日熄灭，新月升起……
李出尘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整个人怔住了。
新与旧。
他几乎下意识地调出了系统面板，目光落在自己那个前缀上。
旧天加护。
而在宋杰之前身上看到的，是新天授法。
旧天，新天。
旧日，新月。
天道……
他脑中闪过一个大胆的念头，脸色微微变了。
会不会有一种可能……
旧的天道正在衰亡，而新的天道要取而代之？
双方正处在一个权力撕扯的动荡阶段？
如果这一切都成立，那清风观就是新天道的绝对拥护者。
特别是那所谓的天尊，宣扬的正是“旧日熄灭，新月升起”的改朝换代。
那自己身上的旧天加护，或许就是那旧天道投射到自己身上的意志也说不定。
而就在此时，李出尘的身后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他心头一凛，转头看去。
竟是那崔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