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晓自从觉醒了能力,除了在大学那阵子过的还算开心,之后几乎就没什么好日子过,他委屈狠了,想金盆洗手,回家做个普通的打工人,安安静静生活。
他觉得自己这个要求不过分,也觉得自己该有这个权利,然而,时非却摇了摇头。
“不行,你还不能回家,最好……留在哨塔观察一段时间。”
这是时非经过思考做出的决定。
因为徐晓很了解哨塔的审查规则,所以死亡测试可能是他预料之中的事情,因此就算没在死亡测试表现出异常,也不能证明他就没问题。
可是徐晓听完就震惊了,直直地盯着时非。
“凭什么呀?”他问,“我是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吗?”
时非说是留在哨塔观察,但实际懂的都懂,一旦上了哨塔嫌疑名单,并且还是时非亲自认证过的,那随之而来的绝对是最严密的监禁、最严酷的审查。
徐晓不由得回想起当小白鼠,被卓飞繁死去活来地折腾的那段日子,通过记忆回涌的不适感让他不寒而栗,头发都要一根根呲起来了。
“我绝不去哨塔。”徐晓摇头,一口回绝。
然后他防御性地往后退开,贴到门边,竭力跟时非拉开距离。
“我知道我不是你对手,但这件事我绝不妥协,你要么放我走,要么直接弄死我得了。”
他嘴上说着很硬气的话,但表情看起来真的恐惧极了。
对面是时非啊,哪个能不怕?
时非沉默看着他,像是在犹豫如何抉择。
“次奥!”
当徐晓看见时非对自己抬起手,他顿时大骂一声,以为时非要动手绑他,心里真的凉透了。
而他对此做出的应对,是把自己的额头分裂开,取出前额叶部分,张嘴就往里扔。
王影昏迷不醒这段时间,他查阅了大量与人脑相关的医学资料,知道前额叶被破坏的话,人就会变成傻子。
他怕死,也怕再变成小白鼠,于是他决定选个折中的,变成傻子吧,好歹不用死,而且傻子也不知道疼。
但是,“砰。”
在徐晓把傻事坐实之前,时非已经闪现在他面前,并且一记友情破颜拳,打得他下巴差点飞出去,果断中断了徐晓的自残行为。
“做人别这么冲动。”打完人,时非认认真真地说道:“我只是要给你开门,不是要做别的。”
说完他把徐晓拉开一点,露出后面层层加密的厚重金属门,手按在门上,轻轻一推,
吭哧一声,门开,四个角落传来设备过载蜂鸣的震响,然后轰的一声,四台价值100公斤黄金的魔方装置集体报废。
门开之后,外面也不是遁天之刑第一分部的金属通道,而是某个客流稀疏的商场隔间。
徐晓这才想起来,凭他自己的能耐,连遁天之刑分部的门儿都出不去,更别提回家了。
“谢谢。”
意识到时非多少还是够意思的,他小声咕哝两个字,揉着还有点疼的下巴,默默从隔间走出去。
“我真不是坏人,你们相信……”
虽然已经打定主意退出诡异圈子,但还是有些不甘心,徐晓刚走出去就猛地回头,想最后跟时非和王影证明自己真的很无辜。
然而身后只剩商场隔间粗糙的挡板,已经没有人听他说这个了。
徐晓就这样扭着头,用一种回望的姿势站在那,被突兀的失落感梗在心口,僵了好久。
直到旁边有人经过,用奇怪的眼神打量他,他才把头回正,垂头丧气地走去开阔区,找到一条长椅,坐下,低着头,发愣。
他这一愣,就从上午愣到了中午,早饭吃的很少,午饭还没吃,肚子到了正午就准点报时,咕噜咕噜响得十分有存在感。
但是徐晓现在没胃口,于是对肚子的抗议不闻不问,继续发愣。
最后是又过了两个钟头,实在被咕噜声吵得不厌其烦,徐晓才叹着气,抬起了头。
举目四望,周围陌生得很,他想时非该不会不高兴,把他随机流放边塞了吧?
想着又摸了摸浑身的口袋,掏出来一张身份证、一张学生证、一张银行卡、两百多块现金、一把宿舍钥匙。
拿着现金找了家街头面馆,要了碗大份的素面,吃完后跟老板打听了一下位置,发现时非不是把他乱扔出来的,而是放在大学附近。
还算有点人情味儿。
徐晓犹豫着,觉得自己已经没有回学校的资格,可是想到宿舍还有他许多生活用品,于是又硬着头皮回去了。
这个点大家都在忙,宿舍里没人,徐晓把自己的东西打包。
一个特大号行李箱,一个大号背包,再一个大号塑料袋,把生活用品全都带上了。
这样他就算重新租房子住,也不用重头购置。
眼下就缺一样东西:手机。
他原本的手机在遁天之刑被收缴了,现在有点麻爪。
要重新选购手机,还有重新办卡什么的,费钱费时,想想就挺无力的,偏偏现在是最没干劲的时候,根本不想动。
“要是之前准备一个备用手机就好了。”他坐在椅子里,沮丧地想。
想着就脑子里灵光一闪,记起来柜子里确实有另一部手机来着。
那是他以前上班时用的手机,怕前公司烦他,干脆连手机带卡都搁置了。
徐晓重新打开柜子,果然在抽屉里面找到那部有些旧了的老手机。
就是没电了,充好电就能正常使用。
下午四点多,徐晓才大包小包地离开了学校,之后直奔火车站,买了回老家庆珠市的票,七点多检票上车,夜里十点到站下车。
出站口有民宿揽客,到处都是传单和小卡片,徐晓随机捡了几张,发现有一家还是熟人,果断打电话联系。
“喂?刘哥,你挂传单上的那房子还在吗?空着哈?那再给我续上呗……嗯?怎么比传单价高五百?
哎,我都是你老租客了,别这样吧……怎么还不熟了呢?我啊,徐晓,之前一直租你家房子的,想起来了吧?
哦,熟客也是这价啊,也是,现在社会没以前稳定,啥都涨价了……三个月起租啊?哦,都这规矩啊,那行的吧,我到楼下等你。”
刘哥是个三十多岁的黑高个儿,穿着土黄t恤大拖鞋,骑着一辆小电驴到楼下,拿出钥匙带徐晓上楼。
“你不是去大城市打拼了吗?怎么又回来了?不顺?”刘哥打开门,随口问道。
徐晓沉默一会,沮丧摇摇头,苦笑着说:“我长得不好,也可能命不好,总之不招人待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