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血蔷薇刚准备说话的时候。
按照既定流程，应该进一步提出合作条件。
但她隐藏在耳廓内的微型耳麦里，却传来一阵轻微的电流杂音。
紧接着是李三指平静声音响起。
“不要着急相信，你直接问他，老K回了矿区，为什么不找老K合作？”
这是李三指的试探。
他生性多疑谨慎，即便方绪民表现得再顺从，他也不会轻易全信。
老K的死而复生是一个重大变数，
李三指不会想不到。
所以他必须确认方绪民对此的态度和动向。
血蔷薇眼神微不可察的闪动了一下。
但脸上表情不变。
她不动声色的看向方绪民，电子眼似乎扫描了一下他的面部微表情。
随后她才出口问道：“听说老K没死，还回了矿区，他是缅东的势力，你们如果联手，也不是没有抵挡其他势力的可能。”
这个问题很刁钻。
看似给了方绪民另一个选择，实则是在试探他是否真的走投无路才来找缅西合作。
还是暗中和老K有联系，甚至是在玩双面把戏。
这话一出。
方绪民心中微动。这和昨晚详细推演计划时，预判到李三指可能会提出的问题完美吻合！
于是方绪民更是不动声色。
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无奈和坦诚的样子。
“说实话，我确实关注了老K那边的动态。”
他先承认了知道老K没死，显得很是坦诚。
“但没有直接联系。”
他话锋一转，撇清关系。
“老K这个人，你们缅西的人可能不熟悉，但我们缅东的人都知道，他疑心很重，从不相信任何人，想要和他合作，难上加难，保不齐，还没对付外人，我们自己就得先内讧起来。”
随后 他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懊恼说道：“再加上……我之前带人把他逼得跳了崖，这账……可不是轻易能一笔勾销的，找他合作，我怕他第一个要杀的就是我！”
这番回答，坦荡中带着无奈，。
诚里藏着算计。
他承认关注老K是事实，但否认有直接联系。
半真半假，派人接触是事实，但没谈成也是事实。
强调老K的多疑和双方的血仇。
合情合理解释了为什么不选择与老K联手。
反而来找更强大的缅西合作。
方绪民如此坦荡的回答，却是让血蔷薇更加的得意起来。
在她看来，方绪民的反应完全符合一个走投无路，急于寻找强援的小势力头目的心态。
一切都在老板的掌控中。
她甚至觉得老板有些过于谨慎了。
于是血蔷薇客套了一下，语气稍微缓和。
“方先生，喝茶。”
她示意了一下桌上简陋的茶具，这是一种姿态，表示可以继续谈合作细节了。
方绪民点了点头，端起那杯粗劣的茶水。
象征性的抿了一口。
心中却绷紧了弦。
他知道第一关试探算是过了，但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因为他没见到李三指……
……
与此同时，远处的高坡上。
我和罗锅，李三等人正潜伏在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后。
这里地势较高。
视野开阔，能俯瞰整个废弃采摘园的大部分区域。
但又处于黑水獠牙外围警戒圈的边缘之外。
相对安全。
我坐在地上，拿着望远镜。
紧紧盯着采摘园内平房前空地上的情况。
透过望远镜，我能看到方绪民和血蔷薇相对而坐，似乎在交谈。
方绪民的表情和动作。
基本按照我们昨晚商定的剧本在走，这让我稍微松了口气。
但我的表情依旧严肃。
因为李三指没有露面……
只有血蔷薇在场，这让我心里有些没底。
我们的目标就是李三指。
更是要创造机会。
如果他不现身，很多计划就难以实施。
旁边的李三手里拿着一个巴掌大，带有屏幕和天线的便携式电子侦测设备。
这是罗锅小队携带的专业装备。
“姐夫，对方有监听设备，我们的仪器传来很强的设备波动。”
他指着屏幕上跳动的信号强度和频谱图。
“就在附近很密集。”
这话一出。
我便是无奈叹气说道：“目前和我预想的差不多，李三指那老东西没那么大意，不愿意出面，可能今天搞不成了，还是得想办法勾引老东西出来，才有胜算……”
我的语气有些沮丧。
如果李三指始终躲在幕后，只派血蔷薇出面，我们即使发动突袭，最多干掉血蔷薇和部分黑水獠牙，却伤不到李三指的根本。
反而会彻底激怒他。
导致后续更疯狂的报复。
然而罗锅没有说话，而是直接拿过李三手中的设备，熟练地调整了几个参数。
眼睛紧紧盯着屏幕上的波形和频率分析。
他的手指在按键上快速操作。
只用了几秒钟。
罗锅抬起头，对着我肯定的说道：“不对，江哥，光是监听设备发射信号，不会有两个这么强的同频波动源，而且信号特征显示，一个是发射端，另一个是接收并处理的终端，这说明……监听的另一端，就在现场！”
这话一出。
原本有些头疼的我，却是马上转头看向罗锅。
我眼神一凝，惊讶的问道：“你确定？”
我之所以惊讶，是因为这个信息太关键了。
如果监听终端在现场。
那意味着什么？
罗锅马上再次调整设备，进行更精确的定位和信号分析。
只用三秒便对着我更加肯定的说道：“对，我很确定，监听设备终端就在现场，而且信号源相对固定，不是移动设备。”
我马上眼神一亮。
心中的沮丧瞬间被一股强烈的兴奋取代。
如果终端在现场。
说明监听那边的李三指……他本人就在现场附近！
这个老狐狸！
他竟然真的来了！
可见他多想拿下缅东，毕竟缅西都是原始雨林为主，缅东虽然落后，好歹是人类居住的环境。
这其中的利益可不单单是钱可以衡量的。
所以他迫不及待的来了，但他没有露面，而是躲在暗处监听。
让血蔷薇在前面谈判。
这符合他多疑谨慎，喜欢掌控一切的性格。
但也暴露了他内心的急切。
于是我压低声音对着罗锅问道：“罗锅，能定位到具体位置吗？”
罗锅盯着设备屏幕。
又举起望远镜仔细观察着采摘园内的建筑布局。
成片的平房，坍塌的大棚骨架，远处的树林……
他缓缓说道：“就在附近，但确定不了具体位置，对方的设备也很先进，能检测到，都算咱们的设备好很多了。”
我的目光立刻转向望远镜。
开始在周围仔细查看起来。
确定不了位置……
但在现场，这怎么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