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父温母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神看到了同样的震怒。
这几天发生的事,在脑海里串联起来。
并购的公司被归还,市值翻了几十倍,江郁不再针对温家,在今晚的晚宴上,不断有人巴结他们,连连恭贺……
再看眼前这一幕,女儿衣衫不整,裹着男人的西装,被江郁这样抱着,浑身虚弱无力。
一个荒谬又扎心的猜想,猝不及防砸在他们心口。
他们温家现在拥有的一切,是凝凝牺牲了自己,换回来的!
她是为了家里,才委身于江郁!
温母眼圈瞬间红透,又气又心疼。
温泉安更是怒火直冲头顶,只觉得妹妹受了天大的委屈。
不等江郁开口打招呼,温泉安率先一步冲上前,就要把苏窈救出魔爪:“妹!下来!”
江郁抱着苏窈的手臂猛地一紧,不肯放手。
温父也脸色铁青地挡住江郁的去路,看向他的眼神充满敌视,一脸愤怒。
“江总,你给我们的资产,我们可以一分都不要,都还回来!但你不能这么对我女儿!”
温母带着哭腔拉住苏窈的手:“凝凝,跟妈走,咱们不受这个委屈!”
“家里再难,也不用你这样牺牲自己!”
温泉安更是红着眼瞪江郁,“我告诉你,别以为有点钱就能欺负我妹!我们温家就是再落魄,也不卖女儿!”
一家人全都认定,苏窈是为了救温家,被迫委身江郁。
看江郁的眼神,像看一个趁虚而入,强取豪夺的混蛋。
江郁刚要解释,就被温家三人护崽似的围着苏窈,对他语言攻击,半句话都插不进去。
苏窈整个人都懵了:“不是,你们误会了…”
可根本没人听她解释。
面对温家三人几乎要吃人的目光,江郁只本能的护紧苏窈,饶是在三人的逼迫下,也没有把她从怀里放下。
他声音低沉解释:“伯父伯母,这是误会,我没有强迫她。”
温父:“误会?公司资产莫名其妙回到我们手上,紧接着就看到你这样抱着我女儿!”
“江总,你的东西我们温家受不起,你放开她!”
“不放。”
江郁不肯撒手,顿了顿,他抬眼看向温父温母,难得的坦诚布公。
“我爱她。我帮温家不是交易,是我舍不得让她难过,也是我作为未来女婿应该做的…”
女婿,他居然还想当女婿?!
温父脸色更黑了,直接打断他。
“你说你爱我女儿?那你为什么要把我们家逼得破产,逼得凝凝走投无路?”
直接把江郁的解释堵死。
温家人心里已经坐实了强取豪夺的猜想。
温父咬牙切齿指着江郁,“你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了?先搞垮温家,借此把凝凝骗到手,你这小子是威逼利诱!”
温泉安也红着眼,怒吼:“我妹是被你骗了!你这个冷血骗子放开她!”
江郁越解释越像混蛋。
三人齐齐上阵,把苏窈从江郁怀里救出来,温父温母搀扶着她,温泉安负责拦着江郁,然后火速进了电梯。
江郁眼睁睁看着她被拉进电梯,他向来沉稳冷漠脸上第一次露出慌乱。
手臂伸出去,却在最后一刻硬生生收回。
想动手把人抢回来,这个念头在脑海疯狂叫嚣,可理智告诉他,不能吓着她。
尤其是她的父母。
门关上的前一秒,江郁望着苏窈,黑眸沉沉,一丝近乎卑微的执拗,对着即将合拢的门缝,近乎虔诚保证。
“姐姐,我会去找你。”
“你别想甩开我,我不会放手的。”
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了两人的视线。
听到姐姐这个词,温泉安心里炸了。
28岁老男人叫他妹姐姐?这怕不是有什么癖好吧!
赶紧把妹妹锁死!绝对不能再让这变态碰一下!
温母心里咯噔一下:这么大个人喊女儿姐姐,心理肯定有问题!
凝凝怎么会跟这种人在一起!这绝对是被洗脑了!
温父眉头拧成死结,心里只剩一个念头:这叫什么?这叫恋姐癖!这叫变态!
今天就算是公司砸了,绝对不能让凝凝再跟他来往!
三人对视一眼,心里只有一句话:幸好把人抢回来了,这男的绝对有病!
苏窈只扮演看戏的咸鱼。
系统忍不住问:【狐狸精,刚才温家人拉你时,你明明能挣开,怎么那么顺从就进来了?】
江郁不知道,它可是看的一清二楚!
狐狸精一点都没有反抗!
苏窈靠在电梯壁上,脸色还嫣红,慵懒地叹了口气。‘爱什么爱,肉吃多了,浑身都软。’
她要先回家咸鱼躺几天,让大反派自己一个人冷静。
系统:“……”
行,还是你最会摆烂。
回到家里,温父就收到了短信告知他,江郁明日要过来拜访。
温泉安气的面部扭曲:“痴心妄想!那死变态别想再碰我妹一下!”
温母一把抱住苏窈掉眼泪,心疼得不行。
一家人又哭又气,全在替她委屈。
苏窈靠在沙发上,听他们噼里啪啦说了半天。
等众人终于歇了口气,她才轻飘飘抛出一句:“哭什么,我又没吃亏。而且他的钱,全都转给我了。”
客厅里鸦雀无声。
温母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手都僵在了半空。
温父刚端起茶杯,动作猛地顿住,水洒出来都浑然不觉。
温泉安更是瞪大双眼,嘴巴张成了o型,能吞掉鸡蛋了,傻在了原地。
刚才还此起彼伏的骂骂咧咧,现在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家三口齐刷刷盯着苏窈,向她确认:所有钱都转了?
这小子是来真的?!
苏窈:“嗯。”
看着她小金库里一串数字和资产,温家三口惊得集体哑火。
三人你看我我看你,震惊归震惊,虽然嘴上不再说了,态度却没松。
这事儿就这么暂时僵住了。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江郁的车就出现在了温家楼下。
温家门窗紧闭,死活不肯让他进来。
江郁从白天等到天黑,一根接一根抽烟,眼底的不安越来越重。
想见她,想得发疯。
楼里灯火明明灭灭,他只敢远远望着她房间的窗户。
平日里杀伐果断,高高在上的掌权者,此刻竟显得格外落寞,像一只被遗弃在外的野狗。
系统啧啧:【看起来真的好惨一男的…】
再看一眼狐狸精,好啊,悠哉哉躺平玩手机呢!
对比之下,江郁更惨了。
苏窈主打的就是不内耗。
温家人不同意,她能有什么办法呢。
嗨呀,就让他再追妻火葬场一阵。
她的小腰还酸着呢,这就是对他的报复,哼哼。
第二天傍晚。
温家客厅安静得诡异。
一家人各怀心思,谁都没主动提江郁,可谁心里都想着,那个在楼下站了一天的男人。
温母小心翼翼拉开一条窗帘缝,朝外看了看,猛地缩回手,震惊复杂地看向众人。
“他还在,好像回去收拾了一下,又来了……”
温父深吸一口气,也凑过去看了眼。
夕阳把男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他就站在那一小块树荫下,身形挺拔,却难掩满身疲惫。
他却始终一动不动,目光执拗,牢牢锁着二楼苏窈的房间。
温父心里骂人的话莫名软了一半:“这小子,疯了。”
温泉安也扒了下窗帘,眉头紧锁:“他就算变态,也真的是疯到极致了,一天一夜,就站在这儿,连家都不回。”
一家人沉默了。
之前他们嘴里那些“变态、有癖好,绝不能让他碰凝凝”的念叨,
到了现在,渐渐变成了:
“他是真喜欢凝凝。”
“疯得有点可怜。”
温母忍不住问苏窈:“凝凝,你说,他是不是真的把你放在心上?”
苏窈总算大发善心,给江郁说了一句好话:“他呀,他一直都这样呢。”
看温家人态度柔和了,估计,江郁快苦尽甘来了?
晚上,苏窈换上清凉的吊带睡裙,睡得迷迷糊糊,半梦半醒间,她忽然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悄无声息笼罩了自己。
她还没来得及睁眼,一具高大的男性身躯,自正面紧紧贴了上来。
江郁将她整个人扣在怀里,像是要把她融进自己的骨血里,密不可分。
男人滚烫的体温隔着薄薄的衣料渗进来,苏窈往后缩,却被他一把搂住肩膀。
“瘦了。”
他的大手抚过她后背颤动的蝴蝶骨。
“姐姐,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