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荷兰分舵,赵天宇便亲眼见证了这种“现代化”转型带来的巨大效能。
他看到的不仅仅是一些新式装备,更是一套完整的、高效的现代化组织管理模式——从精细化的层级管理、基于数据的决策流程,到多元化、合法化的收入来源构成,以及更显公平、激励效果更佳的收益分配方案。
这些深层次的、系统性的变革,而非表面的修修补补,正是荷兰分舵能够从众多分舵中脱颖而出,实现实力飞速增长的核心要素。
视察告一段落,时至中午,赵天宇一行人便留在了荷兰分舵的食堂用餐。
这间食堂宽敞明亮,颇具规模,由几位来自龙族本土的厨师主理,能烹饪出极为正宗的可口家乡菜肴。
在异国他乡能品尝到如此地道的风味,不仅慰藉了众人的胃,更在无形中强化了天门的文化纽带。
这看似平常的一餐,也成为了荷兰分舵注重细节、关怀成员的一个缩影。
在荷兰分舵,赵天宇留意到一个令他颇为赞赏的细节:无论是分舵的管理层,还是最基层的弟兄,大家享用的餐食标准是完全一致的,并无二致。
唯一的区别仅在于用餐区域——管理层在一个相对安静独立的房间内,而更多的弟兄们则齐聚在宽敞明亮的大厅。
这种“同灶同食”的做法,既在实质上体现了某种平等,又通过空间区隔维护了必要的层级秩序。
这种蕴含着独特管理智慧的用餐方式,深得赵天宇之心。
午餐席间,他特意向身旁的张清泉询问道:“清泉,你们这里,下面弟兄们的实际收入情况如何?”
张清泉闻言,立刻放下餐具,身体微微前倾,恭敬而详尽地汇报:“回门主,在荷兰分舵,我们始终坚持一个原则:在足额上缴总部规定的款项,并确保分舵各项运营开支后,剩余的绝大部分资金,都会切实地反馈、用在兄弟们身上。我们认为,只有让弟兄们切实分享到组织发展的成果,才能凝聚人心,激发干劲。”
赵天宇听罢,微微颔首,眼中流露出更深一层的认可。
时间在深入的观察和交谈中悄然流逝,赵天宇在荷兰分舵一直停留到夕阳西下,落日的余晖为整个城市披上了金色的外衣。
他才带着一种意犹未尽、收获颇丰的心情,与随行人员一同离开,乘车返回气势恢宏的威廉古堡。
至于晚餐,赵天宇婉言谢绝了张清泉希望他在分舵用餐的盛情邀请。
他心中已有安排,选择了回到詹娜的家中。
这不仅是一顿简单的家常便饭,更蕴含着对亲密伙伴的尊重以及与威廉家族核心成员共进晚餐、进一步巩固关系的深意。
荷兰分舵展现出的全新气象与卓越成效,远远超出了赵天宇的预期,给他带来了不小的震撼。
在返回威廉古堡的专车上,他靠在舒适的后座,目光投向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脑海中仍在反复思量、梳理着荷兰分舵的成功脉络。
他试图从管理模式、利益分配、技术应用以及成员凝聚力等多个维度,去解析其快速崛起的核心要素。
他深切地意识到,这套经过实践检验的、融合了现代管理思维的新型运作模式,蕴含着巨大的可复制潜力。
一个清晰的念头在他心中形成:必须尽快将这些宝贵的经验系统性地总结出来,形成一套可行的方案,强力推行到天门遍布全球的各分舵中去。
他憧憬着,倘若每个分舵都能像荷兰分舵这般焕发活力,实现实力的跃升,那么汇聚起来,天门的整体力量必将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新高度。
当座车平稳地驶入威廉古堡时,夜幕已然低垂。
巧合的是,古堡内的晚宴也刚刚准备就绪。
赵天宇一行人未作停留,直接被侍从引往了富丽堂皇的餐厅。
晚宴在极其讲究的皇室礼仪中进行,银质餐具在烛光下熠熠生辉。
威廉家族的成员们表现得十分热络,威廉五世女王以及几位核心成员都主动找话题与赵天宇交谈,试图营造轻松友好的氛围。
然而,赵天宇的反应却颇为平淡。
威廉家族此前对火狼表现出的轻视与不尊重,如同一根刺扎在他心里,让他对眼前这些彬彬有礼的皇室成员产生了一种难以消除的隔阂与排斥感。
整个晚宴过程中,他基本只是维持着必要的礼节性回应,惜字如金,并未真正融入交谈。
他清楚地知道,若非顾及詹娜的情面,以他的性情,恐怕早已按捺不住,要当面为火狼讨个说法了。
因此,晚宴刚一结束,赵天宇便即刻起身,带着孙媛媛,以恰到好处的礼貌向威廉四世、威廉五世等主人表达了谢意,随即以身体疲惫需要休息为由,告辞离开了餐厅,径直返回了安排好的客房。
晚宴结束后,威廉四世在侍女的陪同下回到了自己位于古堡东翼的私人套房。
房间内延续着古典雅致的格调,壁炉里跳跃着温暖的火焰,驱散了秋夜的微寒。
她刚在常坐的那张天鹅绒扶手椅上坐下不久,门外便传来了轻柔的叩击声。
得到允许后,威廉五世女王便带着詹娜一同走了进来。
“祖母,”詹娜快步上前,脸上带着一丝尚未完全褪去的担忧,“我听姑姑说您找我,是您的身体有什么不舒服吗?”
她下午才见过祖母,当时祖母气色尚佳,此刻被突然唤来,心里不免有些忐忑,生怕祖母的健康又起波澜。
威廉四世看到孙女这般紧张自己,脸上顿时绽开了慈祥而欣慰的笑容。
她伸出手,亲切地拉住詹娜的手,让她在自己身边的软凳上坐下。
“我的好詹娜,别担心,祖母的身体好得很。”
她声音洪亮,带着一种久违的活力,“说起来,这真要感谢赵先生。自从服用了他的药,不仅中的毒解了,连这些年的一些老毛病似乎也好了不少。我现在感觉精力充沛,状态甚至比中毒之前还要好上几分呢。”
听到祖母如此肯定的回答,詹娜这才真正松了口气,但随即疑惑又浮上心头:“那……祖母特意叫我和姑姑过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这时,站在一旁的威廉五世温和地开口了,她优雅地坐在另一张沙发上,语气带着几分斟酌:“詹娜,是这样的。我和你祖母都察觉到,赵先生这次来访,尤其是在晚宴上,对我们家族的态度似乎……有些疏离和冷淡。我们反复思量,是否在接待的哪个环节有所疏忽,怠慢了贵客?毕竟,你与赵先生相识已久,关系更为亲近,所以我们想问问你,是否了解其中缘由,或者有没有什么我们没注意到的地方?”
她的话语中透露出些许不安,显然,赵天宇的态度关系重大,由不得她们不重视。
“原来你们找我来,是为了这件事。”
詹娜轻轻叹了口气,目光在祖母和姑姑写满关切与困惑的脸上流转。
她原本微微垂眸,似在权衡,片刻后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断。“这件事,我本不打算多言,毕竟涉及天宇的私人感受。但既然你们主动问起,并且也察觉到了异常,我想,我还是应该把其中的缘由告诉你们。”
威廉四世闻言,身体不自觉地向前微倾,苍老但依旧锐利的眼睛紧紧盯着孙女。
“看来你真的知道内情。好孩子,快告诉我们。赵先生对我们家族有救命之恩,他的身份和能量更是深不可测,于公于私,我们威廉家族都绝不能与他产生嫌隙,必须维系好这份关系。”
詹娜点了点头,整理了一下思绪,用一种尽量客观、易于理解的方式解释道:“祖母,姑姑,这里存在一个或许我们欧洲人不太容易理解的文化差异。在我们这里,男性之间的情谊,通常用‘朋友’或‘好朋友’来概括,这已经代表了不错的关系。但在龙族,尤其是在像天宇这样的男人心中,对情谊的划分要细致和深刻得多。除了‘朋友’、‘好朋友’之外,还有‘哥们’、‘兄弟’、‘铁哥们’、‘过命的兄弟’这样的称谓。”
她顿了顿,确保两位长辈都在专注倾听,然后才继续深入核心:“每一个称谓,都代表着截然不同的亲疏程度和情感重量。能够被他们真心实意地称作‘兄弟’的人,那意味着在他们的心目中,此人的地位就如同自己的同胞手足,是真正可以托付生死、荣辱与共的存在。他们会将彼此看得极重,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其中一人的尊严和感受,在另一位看来,与自己的尊严和感受毫无二致。”
詹娜没有直接提及火狼的名字,也没有复述当时的具体情形,但她相信,自己这番关于“兄弟”分量的解释,已经足够让睿智的祖母和精明的姑姑明白,赵天宇态度转变的根源所在了。
她看到祖母的眼神先是有些恍然,随即陷入了深思,便知道她们已经理解了自己委婉传递的信息。
“母亲,看来我们之前的推测没有错,”詹娜的姑姑转向威廉四世,声音低沉而肯定,“赵先生的态度转变,根源果然是在火狼身上。”
她的话语中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叹息,却也夹杂着一丝无奈。
“嗯,我听明白了。”威廉四世对着女儿轻轻颔首,布满皱纹的脸上神色凝重。
尽管母女二人先前已有所猜测,但此刻从詹娜口中得到确切的印证,她们的内心依旧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这正是她们最不愿面对的局面——一位拥有巨大能量的贵客,因其视为手足的兄弟在自家受了委屈,而对整个威廉家族产生了难以消除的芥蒂。
这远比普通的招待不周要棘手得多。
短暂的沉默后,詹娜的姑姑将目光重新投向詹娜,语气中不禁流露出一丝埋怨与不解:“詹娜,你是了解我们威廉家族传统和地位的。你身为皇室公主,血脉高贵,本应选择一位身份相当的伴侣作为归宿。可你却执意要与那个……那个出身平凡的龙族人在一起。现在倒好,正因为他的缘故,使得赵先生对我们整个家族都产生了偏见。这其中的得失,你难道没有权衡过吗?”
詹娜听到姑姑这番依旧是立足于陈旧门第观念的话语,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和坚定。
她挺直了脊背,毫不退缩地回应道:“姑姑,看来您至今仍未认识到这件事真正的严重性在哪里。问题的关键,不在于我和火狼选择了彼此,也不在于赵先生重情重义。错不在我们任何人,而在于我们威廉家族某些根深蒂固、却早已与时代脱节的陈旧思想!”
她的声音清晰而有力,在这间传承着古老荣耀的房间里,发出了年轻一代的挑战。
“正是这种对血统和出身的过度执着,让我们在无意中冒犯了不该冒犯的情谊,这才是我们需要反思的根本。”
“好了,你们俩都冷静一下,不要再争了。”威廉四世抬起手,打断了母女二人之间逐渐升腾的火药味。
她布满皱纹的脸上浮现出真切的不安,目光急切地投向詹娜。“现在争论对错已于事无补。
詹娜,我的孩子,你更了解赵先生和龙族的处事方式。
你坦白告诉祖母,我们究竟该怎么做,才能扭转赵先生对我们的看法?”
詹娜深吸一口气,知道这是解决问题的关键。
她迎上祖母焦虑的目光,语气清晰而坚定:“祖母,我刚刚已经解释过了,在龙族人的观念里,‘兄弟’二字的分量重如千钧。赵天宇既然用这个称呼来定义他与火狼的关系,那么在他心中,火狼的尊严就等同于他自己的尊严。所以,想要改变赵先生对我们威廉家族的态度,唯一的途径,就是从根本改变我们对火狼的态度。这不是简单的客套,而是需要发自内心的认同和尊重。”
“改变态度?怎么改变?!”詹娜的姑姑像是被点燃的爆竹,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愤怒,“难道要让我们威廉家族,堂堂欧洲皇室,把他一个来历不明的龙族平民像国王一样供起来吗?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她的脸颊因激动而泛红,传统的阶级观念让她感到受到了冒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