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大石话音落下,大帐中瞬间陷入安静。
耶律延禧身体巨震,过了好几秒钟才掏了掏耳朵,语气惊恐地说道:
“你刚刚说什么?”
耶律大石苦笑一声,道:
“海东青送来消息,南京陷落,燕王耶律淳和萧保先生死不知,恐怕都已经……”
“不!”耶律延禧一声狂吼,猛地站了起来,头顶皇冠珠子乱甩。
“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朕的大辽南京固若金汤,绝对不可能被宋人攻克。”
“耶律大石,你这是谎报军情,欺君之罪!”
面对着突然发狂的耶律延禧,耶律大石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从袖子里拿起一个小小的卷筒。
“陛下,这就是海东青送来的燕王亲笔绝命信,还请您过目。”
耶律延禧颤抖着伸手,接过了这封信。
“……敌神龙使单人破城,城防皆崩,将士四散。臣耶律淳、萧保先不能守,当突围与陛下会合。”
“若不见臣,则请恕臣死战无能之罪!”
耶律延禧看到这行字,身体仿佛中风一般,颤抖得更加激烈了。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在场的所有辽国大臣心中也满是惊骇。
那可是辽国南京!
别看名义上只是五座京都之一,但南京对辽国的意义无比重大。
南京统领燕云十六州所有汉地,是辽国之所以能被称为“二元制朝代”的根基。
现在,这个根基塌了!
辽国从此以后就只是一个纯粹的草原游牧政权,再也没办法从汉地获得足够的人口、财税、粮食、兵源、冶炼技术了。
这对辽国而言,属于致命打击!
下一秒钟,诸多辽国大臣叫了起来。
“陛下,必须要夺回南京!”
“陛下,快发兵吧!”
“陛下,臣等愿意死战!”
但也有许多辽国大臣反对。
“陛下,为今之计,还是先平定女真叛乱,再徐图南京吧。”
“陛下,暂时隐忍,才是做大事者的心胸啊。”
两排吵成一团,辽皇耶律延禧却一个人呆滞地瘫倒在皇位上,久久不语。
雄州之战的失败,南京的光速沦陷,对耶律延禧的心造成了暴击,让他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之中。
耶律延禧突然觉得好累。
人生也太累了吧!
整整三天时间,辽国内部大臣们吵成一团,但并无统一意见出炉。
至于耶律延禧本人,则躲在了自己的皇帐之中,又从上京招来了侍寝嫔妃,每日在酒精和女人之中放纵解压。
耶律大石忧心忡忡,想要前来进谏,却被北院枢密使耶律阿思拦住。
“陛下说了,谁也不见!”
耶律大石顿时急了,高声对耶律阿思道:
“大人,如今大辽形势危急,陛下却只知道每日花天酒地。”
“你作为大辽重臣,难道就不能劝说一下他吗?”
耶律阿思大怒,啪地一巴掌就扇在了耶律大石的脸上,怒吼道:
“按辈分,我是你的叔爷爷,按地位老子是郡王、一品大臣,谁给你的勇气这么和我说话!”
“滚出去!”
耶律大石无奈,只能捂着脸退下。
看着头顶的湛蓝天空,耶律大石一声长叹。
“大辽两百年国祚,难道就要亡于我等之手?”
“我死后有何颜面去九泉之下面见耶律氏列祖列宗!”
这句话正好被身后不远处的耶律阿思听得清楚。
半个时辰后,耶律大石被耶律阿思带人按住。
“耶律大石,你胆敢诽谤陛下,这是目无君上之罪!”
“陛下已经下旨,从今日起,将你流放漠北!”
耶律大石愣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怒视耶律阿思,大叫道:
“你这佞臣,将来定会不得好死!”
大明世界中,朱元璋不由啧了一声,摇头道:
“这个耶律大石也算是一片赤胆忠心,可惜对上天祚帝这个昏君,啥用也没有。”
朱棣嘿嘿一笑,带着几分得意道:
“就算他再忠心也没用,在咱们华夏大一统王朝面前,契丹算个什么东西?”
契丹,早在南北朝时期就已经出现。
但一直到了唐末军阀混战时期,契丹人才终于找到机会建国。
即便五代十国这种混战时期,契丹人也只不过是趁着后唐出了个石敬瑭的机会短暂入主中原。
说白了,这种民族之所以看着强,也不过是因为碰到了北宋这个历史上也算独一无二的文官领兵朝代。
但凡是个武将能放手带兵的时代,哪个王朝不把契丹打个屁滚尿流?
朱高炽的感慨则是在另外一个方面。
“耶律延禧这个人的抗压能力太差了,碰到什么事情就知道玩乐逃避,难怪会成为辽的亡国之君!”
大清世界中,康熙也露出了鄙夷的表情,淡淡道:
“这些个游牧民的心智就是不够坚定!”
弘历立刻开口道:
“皇祖所言极是,还得是大清这种渔猎民族出身,在白山黑水间练就了无比顽强的精神和斗志,才能最终问鼎天下!”
胤禛撇了撇嘴,难得地没有在心中吐槽弘历这小子太过自大。
大清能夺取天下,那确实是要归功于老一代!
金幕中的画面再度出现了赵匡胤。
这位大宋开国皇帝和诸多将士、官员们一起,看着一块牌匾缓缓地升起,并被匠人们悬挂在城门处。
【燕山府】。
等牌匾悬挂完毕之后,又是一阵欢呼之声。
赵匡胤同样也露出笑容,对着旁边的杨业道:
“辽军有新的动向了吗?”
杨业点了点头,道:
“根据探子们的侦察,辽国主力似乎在离开上京之后就裹足不前,或许耶律延禧还在犹豫是否对大宋开战。”
赵匡胤呵了一声,露出轻蔑的表情。
“这些个辽国人,战又不战,退也不退。”
“再等两年,都不需要大宋出兵,完颜阿骨打也就把他们收拾了!”
说话间,南边来了一名信使,带来了汴京方向的急信。
“西夏、青塘吐蕃来使?”
赵匡胤看着信的内容后,有些惊讶。
思考片刻后,他对杨业道:
“今日起,加你官职如下:”
“知幽州事、幽州路都部署、兼幽州马步军都总管、沿边巡检使,总管燕云十六州所有军、民事务。”
“我暂且领一支亲军回汴京一趟,若辽国来犯,你可择机选择是战是守,记得及时禀报朝廷即可。”
杨业认真点头,正色道:
“请您放心,臣一定谨守边疆!”
不远处,刚刚被提拔为“同知幽州事”的和诜以及杨可世、杨可弼两人对视一眼,凑在一起轻声低语。
“两位将军,你们有没有注意到,刚刚杨军老将军说的是‘臣’?”
“和大人,不瞒你说,我们特地派人回到老家,去找来了当年老令公健在时让人画的画像。”
“哦?可有几分相似?”
“表情、神韵、身材、样貌,简直和老令公壮年时一般无二!”
三人对视一眼,六只眼睛中全是震惊表情。
良久,和诜喃喃自语。
“难道,真的是天佑大宋了……”
赵匡胤一路快马加鞭,回到汴京。
卢多逊、沈义伦、苏家兄弟四人早已经在政事堂大门处等候。
“恭迎神龙使大人凯旋归来!”
赵匡胤哈哈一笑,摆了摆手道:
“别说那些虚的,先随……咳,随我去见见咱们那位皇帝陛下吧。”
四人对视一眼,表情都有些微妙。
过了几秒钟,苏轼才鼓起勇气开口道:
“大人莫非是想要行废立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