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2章：启程出发2
濑岛田金卫知道她在说什么，却也没有回话，只是紧紧的将人搂在怀中，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
“到了洛阳之后，我们就不会像现在这样，住的这么近，这么容易见面了。”麻野美雪慧继续说道：“我不知道到时候周德茂是会将你安排在他的宅子里住下，还是会在洛阳另外找一处地方安置你，在他眼里，你是我的表哥，是我的娘家人，虽然不会亏待你，但是始终.......”
濑岛田金卫叹息一声。
“洛阳那边的接头人，长安那边也都已经安排好了。”濑岛田金卫说道：“他在城西开了一家笔墨铺子，招牌上画着一枝梅花，我们一旦得到了什么可靠的消息，就可以到那边去。”
“那边的掌柜的叫金村次郎，已经在洛阳落脚有七年了，对外是叫金掌柜，大名金仲郎。”
“到了他的店里，就说要找‘张记好墨’。”
说起正事，濑岛田金卫的神色也严肃了几分：“周德茂那边，你一定要继续稳住他，争取从他那里得到更多的消息，他跟郑家有很大的关联，若是能通过他，跟郑家在洛阳的人搭上线，再好不过。”
“若是搭不上，也不要强行去做这件事。”
“唐人多智，我们的人不管是在长安还是在洛阳，比起他们，始终势单力薄，因此，更加要小心行事，多年布置不易，不可轻易暴露。”
“我们对待大唐，还是要臣服，恭敬，礼让，做小伏地，这样持续很多年，才能让大唐彻底对我们放下戒备。”
“让倭国强大起来，并非是短时间能够做到的事，但是只要我们努力了，就一定有希望，国内就一定会有所改变。”
濑岛田金卫坐直了身子，认真看着麻野美雪慧。
“美雪慧，到了洛阳，万事要小心，在庄子上，我们只是接近周德茂，周围并没有什么可以让我们分心的事情，可是一旦到了洛阳，就不一样了。”
“尤其是关于郑家的事，郑家在这片土地上立足这么多年，靠的不仅仅是钱财和积累百年的声望.......不能小看了任何人，到时候万一出了什么意外，你........”
濑岛田金卫没有继续说下去。
到时候万一出了什么意外，自己可能，顾全不得她。
这里是大唐，而不是倭国.......
为了顾全大局.......
麻野美雪慧目光坚定。
“放心，我不怕，我知道，就算是我在周德茂身边，你也在我身后，我们一同子啊洛阳。”
“如果将来真的发生什么不可预测的事情，我会保全你。”
“请你和我们的人，一同将我们的摘取的果实，送回倭国。”
麻野美雪慧轻轻推开他，坐直身子，开始整理凌乱的衣衫，动作又快又轻。
“濑岛君，到了洛阳，我们两个，不能轻易再见面，等我的消息。”
濑岛田金卫认真点头。
“好，到时候事情办妥帖，我们就约定在一个地方见面，然后，我们回家。”
窗外，月亮躲进了云层，天色又暗了几分，麻野美雪慧整理好自己，离开了濑岛田金卫的房间，回到了隔壁。
周德茂还在熟睡。
濑岛一个人坐在床边，望着那扇重新关上的门，怔了很久。
在达成目的这条路上，越走越近，而危险程度，也会越来越高，一定要小心再小心，谨慎再谨慎。
将搜集到的好东西，不择手段的送回国内。
次日清晨，天还没亮透，客栈后院已经热闹起来。
车夫的吆喝声、马蹄踏在石板上的清脆声响、伙计们搬动箱笼的闷响，在薄薄的晨雾里交织成一片忙碌的景象。
昨日周德茂睡的早，今天清晨一大早就起来了，睡在旁边的美人也顾不上了。
美人是个消遣，生意才是大事。
穿上一身簇新的宝蓝色锦袍，腰间系着一条皮质的蹀躞带，整个人显得精神抖擞，丝毫不见前两天那种被酒色掏空的模样。
站在院子里，手叉着腰，指挥着随从把货物装车。
“手脚轻一些，都是些好东西，别弄坏了。”
“绑的稳固些，路上颠簸。”
“那里那里，在塞些稻草，别留缝隙。”
麻野美雪慧从楼上下来，穿着一件藕荷色的襦裙，头发梳得整整齐齐，鬓边簪着一支银簪，整个人看上去素净又温柔。
走到周德茂身边，替他整了整衣领，语气轻柔：“茂郎，都准备好了吗？”
周德茂握住她的手，笑得眼睛都眯起来：“好了好了，就等你了。等到了洛阳，我带你好好逛逛，买几身新衣裳。”
“现在这会儿，伙计们都忙着呢，你先去马车上等着。”
“听话。”
麻野美雪慧认真点头，脸上带着几分笑意，也带着几分羞涩与期待。
一切是那么的恰到好处。
濑岛田金卫从隔壁房间走出来，换了一身半旧的青布袍子，腰间系着一条素色腰带，肩上挎着一个小布包袱，看上去像个跟着表妹夫去洛阳讨生活的远房亲戚，沉默、本分，不显眼。
他走到马车旁，把包袱扔进车厢，动作利落，没有多余的话。
周德茂看到她，也是热情的招呼。
“濑岛老弟，早饭用过了吗？今日这一出发，在路上可得赶路好些日子呢。”
濑岛田金卫笑着应声。
“吃过了，得知今日要去洛阳，我心里高兴的很，在长安也待了挺长时间，我是真期待见一见大唐其他地方的风物呢。”
“要感谢周兄的热情款待了。”
濑岛田金卫对周德茂，那叫一个热络。
而周德茂很是吃这种不着痕迹的吹捧，笑得更欢快了。
车队在晨光中缓缓启动，辘辘地驶出交易区，沿着庄子上的路往洛阳方向去。
路两边的庄稼已经收完了，地里翻着新土，几只麻雀在田埂上蹦跳啄食。
远处，庄子的轮廓在晨雾里渐渐模糊。
麻野美雪慧掀开车帘，回头望了一眼。庄子的屋顶、树梢、炊烟，都在渐渐远去。
放下车帘，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
洛阳.......
周德茂坐在她旁边，兴致勃勃地说着洛阳的繁华。
“美雪慧，等到了洛阳，你先住我那宅子，三进的院子，带花园带池塘，比庄子上的客栈宽敞多了。”
“至于你表哥，他若是不介意，可以住在偏院的客房，等到时候我在洛阳找一处宅子，买下来，让他住在咱们附近，这样你在洛阳，也不至于见不到娘家人。”
麻野美雪慧轻声应着，偶尔笑一下，偶尔点点头，像一只温顺的猫。
后面的马车上，濑岛坐在一堆箱笼中间，身体随着车身的晃动轻轻摇晃。
周德茂一走，李复就收到了消息。
只不过，往后，等周德茂到了洛阳，后续就是郑家的事了。
不消半天，郑玄勖也收到了消息。
他还在刑部理事，收到自家人送来的消息，只是应了一声知道了，便又继续埋首在公务之中。
大宅里，老赵到了书房。
“郎君，马车已经准备好了。”
李复说过，等到周德茂他们离开之后，要去一趟九成宫的。
现在，正是去九成宫的好时候。
听说吐蕃的使者还在山下等着呢。
等了这么长时间，也不知道他们着急不着急。
李复从书案后站起身，整了整衣襟。
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的长袍，俗话说的好，要想俏，一身孝。
白色长袍加上腰间素色的腰带，上头点缀着几颗圆润的极品帝王绿翡翠，衬得整个人俊朗非凡。
窗外，阳光正好，李韶站在廊下，怀里抱着鹿儿。
“夫人，我去几日就回来。”李复走过去，伸手碰了碰鹿儿的脸颊。
李韶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叮嘱路上小心，外头天热，不要贪凉，九成宫凉爽，早晚要添衣。
门口，车夫和一大帮护卫已经在等候，李复利落的上了马车，启程前往九成宫。
傍晚的九成宫，被夕阳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杜水河在暮色里泛着碎金般的光泽。
马车在山底停下，李复带着几个护卫步行登上前往九成宫的台阶。
山脚下，驿站之中，禄东赞仍旧每日坐在床前。
那辆马车，看着有些眼熟。
是了，去年见过的。
禄东赞蹙眉。
“泾阳王李复来九成宫了？”
这话是对着屋里侍立在一边的部下说的。
“属下这就去打听。”
禄东赞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摆了摆手。
“不必。他来了，自然会有人知道。你去打听了，反倒显得咱们急。”
禄东赞的语气平静，可是那双落在暮色里的眼睛，却比方才更沉了几分。
.......
看着那辆有些熟悉的马车，禄东赞心里思绪纷飞。
大唐的泾阳王李复，不管朝政的事，但是他的见解，不管是大唐的皇帝，还是太子，都会听........
去年在长安皇城东宫的时候，已经领教过了........
也就是，此人看似散漫，实则，在宫中非常有话语权。
“大相，您说……泾阳王这个时候来九成宫，是什么意思？”部下小心翼翼地问。
禄东赞摇了摇头。
“不知道，李复这个人，不能以常理度之.......”
窗外，暮色更浓了，最后一丝天光正从山脊上收走，像被人慢慢抽去最后一根金线。
九成宫的各处宫殿已经点起了灯，烛火在晚风里轻轻晃动。
李复在含风殿内见到了李世民和李承乾，一番寒暄后，被父子两人拉到了偏殿之中。
偏殿里已经准备好了膳食，三人坐在一张桌子旁。
桌上摆着几样简单的菜肴，酱肉，蒸鱼，羊肉汤，还有几样时令小菜。
酒水是从宫中带过来的黄酒，正在一旁温着。
按理说夏日里喝点凉爽的最为过瘾，可是在这九成宫之中，晚上还是煮的黄酒，最为合适。
李复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让那股暖意在喉咙里慢慢散开。
自家夫人说的对，夜晚的九成宫，的确是得添件外衣。
不然这也不能是宫中每年必来的避暑胜地。
“二哥这里的酒，喝着就是感觉不一样。”
听到李复这般说，李世民眯着眼睛笑。
“饭菜都是别人家的香，酒水也是一样是吧？你说这话，我都不知道你这是真心夸赞，还是打趣我。”
李复笑道：“当然是真心夸赞。”
“庄子上酿造的酒，都是烈酒，说实话，臣弟是喝不惯的，可是这宫中的黄酒就不同了，煮一煮，别有一番风味。”
加料煮出来的黄酒和凉着喝的黄酒，那简直就是一个天，一个地。
黄酒就是要煮着喝才对味。
李世民哼了一声，夹了一筷子鱼，慢条斯理地嚼了咽下去。
李承乾坐在旁边，给两人添了酒，又拿起两人的汤碗，分别给两人盛了羊肉汤。
“这是今日新宰的羊，说是用泉水炖的，一点膻味都没有。”
李世民尝了一口，点点头。“嗯，不错。”
又夹了一筷子羊肉，慢慢嚼着，像是在品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要说身为皇帝的李世民喜欢吃点啥，那就是这个了.......
要是再来点葡萄酒，那就更美了.......
经常大晚上的批完了奏章之后，腹中空空，就要吃上一大碗肉，才觉得踏实。
“让尚食局的人备下一些，等朕饿了之后，再传送上来。”李世民叮嘱身边的王德：“还是吃这些肉，觉得踏实。”
“还有糖油饼。”
李世民叮嘱着，这些都是他晚上喜欢吃的东西，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李复听着李世民和王德的对话，不由得蹙眉。
“二哥，你......整日就吃这些？”
李世民微微挑眉。
“怎么？怀仁还看不上这些东西？知道你家里好吃的多，但是........”
李世民话没说完，李复连连摆手。
“不是不是，我就说，这次来九成宫，再见二哥，怎么比过年那阵子都丰润不少........”
李复在说，李世民真的肉眼可见的变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