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7章:来自最新的现场播报
两人艰难的扶起周德茂,连拖带拽的将他带回了客栈里。
房门被关上,将走廊里的光线隔绝在外。
屋子里依旧明亮,阳光从窗柩的缝隙中洒落在房间里。
周德茂躺在床榻上,鼾声如雷,嘴角还挂着一丝亮晶晶的口水,因为醉酒,脸色通红,才不消一刻,整个房间里都是酒味儿。
麻野美雪慧站在床边,微微喘着气,刚才这一同忙活,把她累的不轻,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几缕碎发粘在脸颊上,被阳光照得透亮。
伸手用袖口轻轻擦了擦。
一边的濑岛田金卫也没好到哪里去,两人本就个子不高,瘦瘦的。
将周德茂这样一个膀大腰圆,满身肥肉的人送回客栈,可真是折腾了好一番,费了很大的力气。
两人的目光此刻都在看着醉酒睡的不省人事的周德茂。
那张脸,肥硕的、油腻的、毫无美感的,在阳光下显得格外丑陋。
濑岛田金卫站在麻野美雪慧的身后,将目光转到她的背影上,屋外的阳光落在她的肩上,将将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看着她微微起伏的肩头,因喘息而轻轻颤动的发梢,白皙的脖颈上细密的汗水.......
濑岛田金卫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手在袖中攥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那种被压抑着多年的悸动,再次涌上心头。
他忍了太久,从倭国到大唐,忍到了长安,从长安忍到这个庄子上,又眼睁睁的看着眼前这个女人,被这样一个丑陋的商人所占据.......
再忍下去,真的会疯掉。
“美雪慧.......”濑岛的声音低沉,低的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呻吟。
麻野美雪慧的肩膀微微一僵。她没有回头,目光还落在周德茂脸上,可她的眼神已经涣散了,不知道在看什么。“濑岛君,您该回去了。”
濑岛没有动。他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风吹弯了腰的树,想直起来,可直不起来。
“美雪慧,你.......最近还好吗?”
虽然住在同一家客栈里,可是能像现在这样单独说几句话的机会,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我......”麻野美雪慧沉默了。
好与不好,如何说?
若是只想着自己,那这几天的日子,与在地狱之中没有什么区别。
若是想着国家,想着家族,那这几天,自己所作所为,都在一步步朝着目标接近,这是好事。
“美雪慧,你看看我。”濑岛的语气,带着几分祈求。
麻野美雪慧闭上了眼睛,片刻,又睁开,转过身,看着他。
四目相对,她看见他眼里的血丝,看见他眼底的疲惫,看见他那些说不出口的话,像岩浆一样,在他心里翻涌,随时都会喷发。
她想说点什么,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他们两个,回不去从前了。
以前幻想的那些美好的以后,再也没有了。
再也不可能了。
“美雪慧......”濑岛往前走了一步,站在了她的面前,伸出手,去触碰她的脸。
“濑岛君,我们不能。”她的声音有些发涩。
濑岛没有收回自己的手,依旧细细的抚摸着美雪慧的脸庞。
“我知道,不能,可我忍不住。”
濑岛声音很轻,轻的像是在自言自语。
“美雪慧,你知道吗?每天晚上,我都能听到这边的声音,听见你的笑声,听见你叫他的名字,听见......”
“我的心.......”濑岛痴迷的看着麻野美雪慧:“我的心,就像是被刀割一样的痛苦,一刀一刀,我也不知道,这样的痛,还要持续到什么时候。”
“我好像已经.......无力承受了。”
麻野美雪慧的眼眶红了,强忍着没有让自己的眼泪落下来。
从踏入长安的那一刻起,他们就不能再将心底的软弱展露出来。
“濑岛君,我们选的路,不能回头。”她强撑着说,声音在努力保持平静,“后悔了,也不能回头。”
濑岛来到床榻前,半跪在了地上,紧紧握住了麻野美雪慧的双手。
濑岛的手很烫,像一块刚从火里夹出来的炭,握着麻野美雪慧的双手,握得那样紧,像是要把它们揉碎了,融进自己的骨血里。
麻野美雪慧低着头,看着他的手,着那双因为长期握刀而布满老茧的手,看着那几根因为用力而泛白的指节。
她没有抽回,也没有说话,只是那样看着。
屋里很安静,安静的只剩下周德茂粗重的呼吸,还有两个人彼此的心跳。
“濑岛君,起来。地上凉。”
濑岛没有动,跪在那里,像是一尊石像,只有那双眼睛,是活的,是热的,是燃烧的,看着她,目光痴痴的,像一片干涸的河床,等着她的目光来浇灌。
麻野美雪慧被这双眼睛灼烧的不敢直视,面颊羞红。
“美雪慧……”濑岛的声音有些发颤,像一根绷得太久的弦,随时都会断。
麻野美雪慧弯下了腰,额头抵着他的额头。两个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热热的,痒痒的。
两人都不自觉的闭上了眼睛,感受着彼此的温度,感受着彼此的心跳,感受着那些说不出口的话,在沉默中,一点一点地,流进对方心里。
濑岛的手松开了,从她的手上移开,移到她的肩上,移到她的颈间,移到她的脸颊上。
指尖在她皮肤上游走,像一条干渴的鱼,在她身上寻找水源。
麻野美雪慧没有躲开,也没有拒绝。
这一天,她也曾独自幻想过........
现在,它来了。
濑岛站起身,将佳人拥入怀中,环住他的腰,紧紧地。
周德茂的鼾声还在继续......
濑岛低下头,吻住她的发。她的发丝很细很软,带着淡淡的桂花香......周德茂在吃穿用度上,自是不可能亏待新得的佳人的。
“美雪慧,我……我想……”濑岛的声音含糊不清,像梦呓。
麻野美雪慧抬起头,看着他。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星星,也像泪水,只是没有落下来。
“嘘。”她伸出手指,轻轻按在他唇上,“不要说。不要说。”
踮起脚尖,吻住他的唇。
濑岛愣住了,片刻,回过神来,捧着她的脸,深深地吻了下去。
是两颗孤独的、疲惫的、伤痕累累的心,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彼此的栖息之地。
窗外,蝉鸣依旧在,阳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地板上,落在床沿上,落在周德茂那张肥硕的、毫无知觉的脸上。
濑岛粗暴的将周德茂推到了床榻的最里边.......
“濑岛君........”
回应她的,是濑岛灼热的呼吸......
“美雪慧……”濑岛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喉咙像被火烧过。
周德茂的鼾声还在继续,他们听不见,也不想听。这一刻,他们是聋子,是瞎子,是只有彼此的、孤独的存在,像是大海里的一叶扁舟,风雨同沐。
良久,风停雨歇。
周德茂翻了个身,肥胖的手臂搭过来,搭在了濑岛的后背上。
濑岛恶狠狠的推开那只手,像推开一堆烂泥。
麻野美雪慧躺在那里,望着天花板。
她的呼吸依旧急促,胸口起起伏伏,心跳很快,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濑岛君。”她轻声唤他。
“嗯。”
“我们……”
“嘘。”濑岛再次吻上了她。
有些话,不用说,心里知道就够了。
外头阳光依旧,落在屋子里,落在床榻上,落在三个人的身上。
一个醉着,两个醒着。
醒着的,不敢出声;睡着的,不知道。
周德茂鼾声忽然停了,翻了个身,脸朝向墙壁,又睡了。
两个人同时僵住,对视一眼,都笑了。
那笑容里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有一种说不清的、苦涩的甜。
“濑岛君,我们不该这样的。”麻野美雪慧的声音很低,低得像是怕旁边熟睡的人知道。
“我知道。”濑岛的声音也很低,“可我不后悔。”
麻野美雪慧沉默了片刻。“我也不后悔。”
“美雪慧,你说,我们还能回去吗?”
她想了想。“回不去了。从踏上大唐土地的那天起,就回不去了。”
濑岛沉默了片刻。“那就不回去。你在哪,我就在哪。”
“濑岛君,别说傻话。我们都有各自的使命。使命完成了,才能回去。完不成,死也要死在这里。”
濑岛没有说话。他知道她说得对,可他不甘心。不甘心把她留在周德茂身边,不甘心让她对着那个又老又丑的商人强颜欢笑,不甘心每夜听着隔壁的声音,睡不着,也醒不来。
“美雪慧,让我再抱抱你。”
她点点头,往他怀里靠了靠。他搂着她,紧紧的。
良久,濑岛轻轻松开她,坐起身,重新将衣袍穿好。
麻野美雪慧也坐起来,整理衣衫,重新系好衣带。
对着铜镜照了照,脸上还带着方才的红晕,怎么也消不下去。
“我走了。”濑岛站在门口,没有回头。
“嗯。”
半夜,周德茂是被渴醒的,睁开眼,屋里黑漆漆的,只有窗棂缝隙里漏进来的一线月光。
张了张嘴,想喊人,可喉咙干得发不出声。他伸手在床边摸索,摸到了什么,软软的,温热的,是人的身体。
周德茂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美雪慧。她睡在自己身边。
麻野美雪慧睡得浅,下午的时候,濑岛田金卫走了之后,她就在房间里休息。
如今听到周德茂的动静,也就醒了过来。
“茂郎,你怎么了?”她坐起身,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和刚睡醒的慵懒。
周德茂指了指喉咙,又指了指桌上的茶壶。
她懂了,连忙下床,赤着脚走到桌边,倒了一碗茶,茶是下午沏的,已经凉透了,但也顾不上了,端着碗走回床边,递给他。
周德茂接过碗,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
喝完了,才将碗递给麻野美雪慧,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中午,我是喝醉了?”周德茂问道。
麻野美雪慧点点头。
“是啊,你喝醉了,都趴在桌子上了,我和表哥费了好大力气,才将你送回来,之后表哥走了,我不放心你,守了你好久,一直到戌时,我坚持不住了,这才在你身边休息下。”
周德茂微微颔首,含情脉脉的看着麻野美雪慧。
“真是辛苦你了,你继续睡一会儿吧。”周德茂拍了拍自己身边空出来的床榻,却是发现,那半边床榻好像........
“这里是........”
麻野美雪慧心中一惊,但脸上仍旧波澜不惊。
“扶着你回来,将你送到榻上的时候弄成这样的,我看你睡的实在熟,也就没让人来更换。”
“原来如此.......”
......
大宅的书房里,李复看着双喜送来的情报......
好家伙,直接一个好家伙。
这.......
不愧是倭国人呐。
李复心中感慨。
这真是一出好戏。
李复手里的纸是庄子上产的上好的纸,密密麻麻写了三张.......
李复脸上的表情随着阅读,越来越精彩。
李韶就坐在旁边,手里捧着茶盏,没有凑过去看,不过看着自家夫君的这表情.......
这情报,还真是有力气,让自家夫君的那张脸,变来变去的.......
“夫君,怎么了?”李韶终于忍不住问。
“好戏。当真是一出好戏。”李复啧啧称奇。
自己是因为一些特定的原因,见多识广了,但是自家夫人嘛.......
李复觉得,这肯定比自家夫人说的什么看过的画本子,带劲多了。
李韶放下茶盏,凑过来。“写的什么?”
李复把纸递给她。她接过去,从头读起。读着读着,眉头也蹙了起来,时紧时松。读完,她放下纸,沉默了.......
活生生的话本子,比话本子都令人脸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