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掌看似只有半尺方圆,体型小巧,却凝练到了极致,没有半分多余的元力外泄,尽显逍遥帝主入道境巅峰的深厚修为。
磅礴霸道的帝王元力尽数锁定那一处隐匿的黑影,死死禁锢住周遭的空间。
既没有冲击身旁的石狮建筑,也没有波及周围跪拜肃立的数千侍卫,分寸掌控得炉火纯青。
全场众人屏息凝神,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聚焦在那片黑暗之中,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方才影魔偷袭的惊险一幕还历历在目,无人不心惊胆战。
这一刻更是满心紧绷,静待结果。
下一瞬,随着金光骤然收敛,一道细微的黑影从暗隙中踉跄挣脱,随着“啪嗒”一声轻响,一截沾染着漆黑魔血的断掌,重重砸落在冰冷的青石板地面上。
萧龙天目光骤然凝定,快步上前半步,定睛细细端详。
那截断掌干瘪瘦小,筋骨纤细,肌肤呈暗沉的灰黑色,布满了魔族特有的晦涩魔纹,大小竟和七八岁孩童的手掌别无二致,全然颠覆了众人对魔帅魁梧凶悍的固有认知。
身旁的唐倩美眸一缩,眼底掠过些许惊诧,心中豁然明了:原来这纵横魔域、暗杀无数强者的影魔帅,身形竟和稚童一般瘦小孱弱。
也正是这般小巧的体态,才能让他极致贴合阴影、藏匿身形,将隐匿暗杀之术修炼到如此逆天的境界。
断掌落地之后,现场再度陷入死寂。
没有凄厉的惨叫,没有负伤的嘶吼,甚至连半点慌乱的气息波动都没有。
影魔帅彻底舍弃断掌,借着剧痛引发的空间紊乱,拼尽残余力量彻底遁逃,眨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半空之中,逍遥帝主身姿挺拔,龙袍猎猎翻飞,眉宇间凝着沉沉威严,面色略显冷峻。
他神识铺天盖地扫荡方圆数里,却再也捕捉不到半分影魔的气息。
这一掌虽重创对手,斩断其一掌,却终究没能留下这名狡诈绝伦的魔族刺客。
对此结果,这位执掌一朝的帝王显然极为不满。
他冷哼一声,足尖一点虚空,身形化作一道金色流光,裹挟着磅礴帝王威势,朝着影魔遁逃的西北夜色极速追去,转眼便掠出百丈之外。
原地众人依旧心神紧绷,气氛压抑凝重。
萧龙天望着帝主追去的方向,眉心紧紧蹙起,心中满是不甘与深深的忧虑。
影魔帅今日折损一掌,身受重创,看似战力大减,可他赖以立身的无上隐匿之术丝毫未损,一身浑厚魔功也未曾根基受损。
这般阴毒的刺客一日不死,便是一根附骨之疽、悬顶利刃,时时刻刻潜藏在暗处伺机而动。
无论对自己,还是对身边众人、整个逍遥皇朝,都是难以根除的巨大隐患。
收回思绪,他连忙转身走到唐倩身侧,目光落在一旁气息虚弱、面色尚显苍白的罗雅莉身上。
他的语气温和带着关切,低声问道:“少殿主,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身体可还舒坦?”
方才罗雅莉强行透支全身元力催动逍遥伞,挡下影魔必杀一击,几乎耗尽体内所有灵力,此刻依旧元气大损,状态虚弱。
罗雅莉闻言缓缓抬眸,清丽的脸庞上褪去了方才的惨白,多了一丝浅浅血色。
她轻轻摇了摇头,声音轻柔温婉:“方才唐师姐贴心喂我服下几颗上品补元丹,元力正在缓缓恢复,经脉的滞涩感也消散了大半,现在已经好多了,不必担心。”
看着她强撑精神的模样,萧龙天心中满是真挚的感激,郑重开口:“谢谢你,方才若非你及时出手,后果不堪设想。”
今日这致命一击,是他生平最凶险的偷袭之一。
他专注于正面搜寻破绽,全然未曾察觉身后死角的杀机。
若不是罗雅莉时刻警惕、舍身相护,此刻他已然身负重伤,甚至殒命当场。
罗雅莉闻言浅浅一笑,眉眼温柔澄澈,褪去了往日的清冷骄傲。
她坦然道:“萧使者太过客气了。我身为斩魔盟麾下斩魔者,追随你一同降妖除魔,本就有责任为你分忧解难、护你周全。危难之际出手相助,是我的分内之事。”
看着眼前这个曾经与自己针锋相对、处处较劲,如今却舍身相救的姑娘,萧龙天心中暖意翻涌。
千言万语哽在他的心头,终究只化作一句诚恳的道谢:“无论如何,今日救命之恩,我铭记在心。再次谢谢你。”
素来杀伐果断、不善言辞柔情的萧龙天,接连郑重道谢,真诚又质朴。
罗雅莉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模样,忍俊不禁,噗嗤一声轻笑出声。
原本紧绷虚弱的神色柔和下来,心头的疲惫也消散了大半。
就在二人轻声交谈之际,远方夜空一道金光折返,逍遥帝主去而复归。
萧龙天抬眸望去,见这位帝王眉头紧锁,眼底带着遗憾,周身威势沉郁,心中便有了答案。
终究还是没能留住影魔帅。
一时间难免心生失望,心底愈发忌惮这魔头的诡秘本事。
连逍遥皇朝这位站在人族顶尖、踏入入道境巅峰的强者全力追击,都奈何不了负伤遁逃的影魔帅,足以见得这魔族刺客的恐怖难缠。
高将军与三亲王见状,连忙快步上前,二人躬身行礼,语气恭敬:“陛下!”
逍遥帝主缓缓落地,收敛起周身磅礴的帝王元力,望着漆黑的夜空轻轻叹了口气。
他无奈开口:“那魔头隐匿之术厉害,身法诡秘,朕没能将其擒杀,让他逃走了。”
话音落下,三亲王与高将军对视一眼,二人皆是面色凝重,谁也不敢多言半句。
连帝主出手都无功而返,足以证明影魔的难缠,此刻多说多错,唯有默然肃立。
这时,罗雅莉整理好衣衫,上前盈盈一拜,身姿端庄有礼:“雅莉拜见帝主陛下。”
逍遥帝主见到她紧锁的眉头微微舒展,脸上褪去凝重,露出温和的笑意。
他抬手虚扶,语气格外亲近:“雅莉不必多礼。朕与你父亲乃是多年至交,情同手足,私下里,你唤我一声伯父便可,无需拘泥君臣礼数。”
罗雅莉乖巧点头:“是,伯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