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无为站在第二层的金色地面上,仰头看着那片凝固不动的深红色天空。
门扉在他身后缓缓合拢,将第一层空间彻底隔绝在外，他一个人站在这片空旷得近乎压抑的大厅中,靴底踩着光滑如镜的金色地面,发出的每一步声响都被空旷的空间放大了数倍,在四壁之间来回弹射着。
他先绕着金色地面的边缘走了一圈，边界之外是浓稠的灰雾,神念探入雾中推进了不到数丈就被一股绵软而坚定的力量弹了回来。
那种反弹并不猛烈,更像是触碰到了某种活物温热的皮肤后被轻轻推开，金色地面的形状并不规则,边缘线起起伏伏如同被咬过的饼,但整体上保持着一个大致的圆形轮廓。
地面正中央立着一座圆形石台，秦无为蹲下身凑近了看,石台表面布满密集的凹槽,凹槽排列成规则的几何图案,像是无数道细长的河道在同一个平面上交汇汇合。
他伸手抹了一把底部残留的粉末,那些粉末细如尘埃,颜色混杂,有翠绿有灰色还有一些他叫不出名字的暗沉色泽。
荒和路鬼都试过激活这座石台,他们都失败了，凹槽中的道晶粉末就是他们尝试过后留下的残渣。
秦无为从袖中取出一颗创造道晶嵌进最近的一道凹槽中，道晶落槽的瞬间便发出一阵温润的翠绿光芒,光芒沿着凹槽底部向石台中央的黑色立柱蔓延过去。
立柱表面那些沉睡的纹路被光芒触碰到的地方微微亮了一下,又很快暗淡下去，整条凹槽被点亮了大约一成距离便耗尽了那颗道晶的全部能量,晶石碎成粉末散落在槽底。
一颗道晶只够点亮一成的长度,而整座石台上的凹槽有数百条之多，这意味着他之前在谷地中积累的那些创造道晶全部填进去,也不足以激活这座传送阵的十分之一。
秦无为站起身来,目光落在金色地面边缘那些翻涌的灰雾上，他刚才绕着边界走的时候就注意到灰雾表面会时不时浮现出几道细小的金色裂缝,裂缝亮起后持续数息就自行闭合,像是某种东西在雾中短暂地睁了一下眼睛又闭上了。
秦无为尝试着向最近的一道金色裂缝释放了一缕混沌本源，那缕混沌本源穿过灰雾进入裂缝之后被猛然弹了回来,附带着一颗小指大小的深金色晶体，晶体落在他的掌心中沉甸甸的,表面还残留着灰雾中那种温热的触感。
秦无为将那颗深金色道晶捏在指间端详了片刻,然后转身走回石台前,将它嵌入一道空置的凹槽中。
深金色道晶入槽的瞬间涌出的光芒远比创造道晶强烈得多,光芒如同一道金色的细流沿着凹槽向前奔涌,一路点亮了将近三成的长度才缓缓熄灭。
这比他预想的要好得多，灰雾中的矿脉产出远超第一层的品质,如果能有充足的道晶供应,传送阵的激活就不是不可能的事。
秦无为站在石台旁,神念穿过门板隔层向第一层谷地中留守的那具分身传递了一道指令。
九十九具尚未外派的分身全部集合,向第二层入口移动,以最快速度进入第二层与他汇合。
指令发出之后他耐心等待了不到半个时辰,门板表面便传来了连续的叩击声，他开启门扉,九十九道白衣身影依次穿过门缝进入第二层空间,在金色地面上列成整齐的三排阵型。
百具分身全部到齐之后秦无为没有耽误任何时间,他站在阵列前方简短地说明了开采任务的要点。
灰雾边缘的金色裂缝就是矿脉的出口,每具分身分配一段边界线,持续向出现的裂缝中注入本源之力以获取道晶，获得的道晶统一交送到石台旁由本尊负责分拣和嵌入,不得私自留存。
百具分身同时行动起来的场面壮观而高效，九十九道白衣身影沿着金色地面边缘一字排开,每具分身之间保持着一丈左右的间距,各自守住面前一段灰雾边界。
每当有金色裂缝浮现,最近的几具分身就会同时向裂缝中注入本源,将道晶从雾中牵引出来然后递向石台方向。
深金色的道晶像流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汇聚到秦无为手中,他接住每一颗道晶后迅速判断其品质和大小,按照凹槽的深度和宽度选择合适的晶石嵌入槽中。
凹槽被点亮的数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着,从最初的寥寥几条迅速扩展到了数十条,石台中央那颗透明晶球中的蓝色光芒也在同步变亮。
两天时间,七成凹槽已经被完全点亮，晶球从暗淡的蓝变成了明亮的湛青色,光芒稳定地向外扩散着将整座石台笼罩在一层温润的光晕之中。
但灰雾的动静也在同步发生着变化，金色裂缝出现的频率正在下降,原本每隔数息就会浮现一道新的裂缝,现在要等上更久才能看到亮光闪过。
百具分身捕获道晶的效率随之降低了大半,秦无为手中接收的道晶数量正在肉眼可见地减少。
老踞的声音就在这时通过神念传了过来,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急促，他说矿快被挖空了,继续挖下去灰雾会变薄,灰雾后面关着的东西可能会松动。
那些裂缝是矿脉的出口也是封印的缺口,开采得越多缺口越大,里面的东西越容易挤出来。
秦无为接住分身递来的最后一颗深金色道晶,看了一眼石台上剩下的空置凹槽,大约还有三成的缺口，他停顿了不到三息便做出了调整。
开采频率降低一半,百具分身从全力输出改为轮流替换，每具分身开采半个时辰就退下来休息,由下一批顶上,保证灰雾表面不会有持续暴露在同一位置的裂缝。
百具分身的阵型重新调整之后开采量稳定在了维持现状的水平上，剩下的三成凹槽填满只是时间问题,但他需要这个时间来缓冲。
秦无为眼中精芒闪烁，老踞说得对,灰雾在变薄,而他暂时还不清楚灰雾后面到底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