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宋建军这个事,卫江南极其上心,其重视程度,压倒了其他工作。
于公,这是做给整个公安系统的同志们看的。禁毒行动,是一场硬仗。尤其在边城这样的边境城市,境外就是“毒巢”,边城是禁毒的第一线。要面对无数穷凶极恶的贩毒团伙,一线公安干警们的工作环境非常恶劣。
特别是一线禁毒民警,随时都面临着生命危险。
宋建军就是广大一线禁毒民警的“缩影”。
这位曾经的禁毒英雄,一等功臣,落到如今这样几乎“家破人亡”的境地,如果他这位市长,乃至整个边城市委市政府视若无睹,任其自生自灭,那对一线禁毒民警的士气打击,将是毁灭性的。
对于英雄而言,无惧牺牲,就怕牺牲得无声无息,毫无价值。
卫江南必须要把这个工作做好,必须要树立一个榜样。
于私,卫江南是军人出身,对于公安系统,对于禁毒战线的英雄,他天生有一种认同,有一种亲近。
绝不能坐视不管,任由宋建军就此凋零。
很快,宋建军就被送往医院治疗。
现在他除了毒瘾难以戒断,更加浑身都是病,生命之火已经到了极其虚弱的地步,随时都有可能熄灭。
必须接受全面系统的治疗。
卫江南叮嘱黄若枫,立即联系北都的大医院,等宋建军的身体略微恢复,马上就转院。
“李长青,你知道宋建军同志的家属,现在住在哪里吗?”
卫江南转向李长青。
“知道……”
“很好,你待会就带我过去见他们。”
“但是我有话在先,你今天虽然是出于义愤,但犯了错误就是犯了错误。身为公安民警,犯错就要接受处分。至于如何处分你,你们市局和禁毒支队会做决定。”
“希望你能摆正心态。”
李长青立正,挺胸,大声说道:“报告市长,我能摆正心态,接受组织给我的任何处分……谢谢市长!”
最后这句“谢谢”,是谢谢卫江南对宋建军的关心,对禁毒民警的爱护。
卫江南点了点头,眼里露出欣赏之色。
“书记,宝才厅长……”
卫江南最后才转向李节和齐宝才,礼节性地征求他们的意见。
虽然在外人眼里,他今天这个表现,实在是过于张狂,僭越得过分。但是现在这个局势,他也是退无可退。
裴啸林也许还有关远征甚至还要加上安平,省里三巨头全部下场了,裴玉峰亲自出马,居中联络,准备全力打压他和关旭明,他再不表现得强势一些,恐怕就要让人“误会”了。
关键时刻,软不得。
必须顶硬上!
李节哼了一声,一言不发。
原本他可以顺坡下驴,跟着卫江南一起,示好。反正实际困难都是卫江南和黄若枫去解决,他只要嘴里说几句好听的就行,到时候一个市委书记关心基层同志的良好评价少不了。
奈何李节书记就是心高气傲,就是不屑于沾卫小贼的光。
我堂堂市委书记还需要傍你的大腿不成?
齐宝才有些尴尬,却又不得不出来打个圆场,笑着说道:“边城市委市政府对禁毒战线的同志这么关心,我代表一线的同志们对此表示由衷的感谢。”
他是省厅分管禁毒工作的副厅长,这么说倒也勉强合适。
不过接下来去看望宋建军的前妻和孩子,李节书记就恕不奉陪了。都已经给小贼当过一次背景板,难道还要继续当下去吗?
李节书记又不是三合板,可以随便让你往心窝子里扎钉子!
齐宝才犹豫了一下,也没有一起去。
他虽然和黄若枫有些交情,却也不愿意明确支持卫江南,往死里得罪李节。你们边城的“破事”,别牵扯上我。
只有贺临安,似乎下定决心要和卫江南死磕到底。
当然,面上的话还是说他的报道必须是全景式的,有始有终。
宋建军的前妻燕华在边城市中医院上班。
原本她并不是医生,也不在医疗系统工作,是宋建军提前退休的时候,跟组织提的要求,把燕华调往边城市中医院工会,因为宋建军的儿子得了抑郁症,经常需要住院治疗。
燕华调到中医院上班,可以方便照顾孩子。
医院那边,倒是比较配合,直接把燕华安排到了工会,相对而言,工作要轻松一些,有更多的时间照顾孩子和家庭。
不过近几个月来,中医院对燕华也已经很不满意,领导多次找她谈话,希望她能端正态度,认真工作,尽可能和同事搞好关系,不能影响工会的正常工作秩序。
她要是再不改正,医院方面,可能就要劝退她了。
原因很简单,燕华自己的精神也出了很大的问题。
前两年还能勉强压制,坚持正常上班,随着时间的推移,她的情况也是越来越不妙。经常出现幻听幻觉,有时候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无缘无故和同事生气吵架。
一开始的时候,大家体谅她的难处,尽可能让着她。
可越到后边情况越糟。
渐渐的,同事们就不愿意相让了。
大家都是普通人,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凭什么要我们一直让着你,容忍你?我们又没犯错。
这一天更过分,燕华再一次“神经病”发作,在单位和工会主席大吵大闹,甚至还打了起来,将水杯砸在工会主席头上,打得工会主席头破血流。
主席气得浑身发抖,当即就一状告到了院长办公室。
院长看到五十几岁的工会主席血糊巴拉的样子,也十分生气。
工会主席可是全院公认的“老好人”,热衷于给年轻男女介绍对象,家长里短的,在院里人缘极好。燕华居然跟这样的老好人都能打起来,还把人头都打破,实在太过分了。
“院长,我也知道,燕华她家里情况特殊,她男人本来是个一等功,可就是被毒品害了,她和孩子在精神上都出了问题……”
“要是一般的情况,我也忍了。”
“可是我们是个单位,工会工作也不是我一个人的事,继续这样子下去,我们正常工作都没办法开展了。”
“还是劝退她吧,实在是不行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