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答苏暖的不是荀彧，是慕云廷。
“铁勒二皇子是退而求其次，如果能替代我，就可以直接掌控南召。而且我猜想真正的铁勒二皇子还在他们手上。”
苏暖恍然，这就说得通了，毕竟荀彧的目的是整个南召国，让女儿嫁给太子，剩下有他血脉的孩子，和自己用自己的血脉替代太子，显然后者更优。
何况太子有过敏症，平日极少让人近身，周锦若能代替他，很难被发现。
“可惜了，殿下一张脸长得像皇后娘娘，一双眼睛和身上的气势却酷似皇上，这让赝品想模仿都难。”
当然这是受限于流音的整容手艺。
“就算他能跟我一模一样，有夜隐在，他们也没机会换人。”
“所以周锦才一直没出现？”
苏暖嘴上问着，心里却已经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不对，即便如此，周锦也不该被用在广安王妃身上。”
这不划算，精心打造出来的赝品，一旦有机会用对地方，价值不可估量，可现在用着广安王妃这个无足轻重的人物身上，破坏了原来的计划，还让周锦这张脸暴露于人前，以荀彧的精明不会干这么蠢的事。
“是荀筝，对吗？”
苏暖问的是荀彧。
后者闭眼叹息一声，然后面向慕云廷，说道：“阿筝对你用情至深，你不该负她。”
微微愣怔后苏暖想骂人，但是很快又冷静下来，慕云廷与荀筝之间的纠葛让他自己去解决，今天她来是为了解开心中疑惑，不能被其他影响。
摒弃杂念后，苏暖又开了口，“荀姑娘的确对太子殿下用情至深，深到为了他阴毒手段层出不穷。
也不知道这些年她利用广安王对她的痴情都做了什么坏事儿，反正广安王妃是恨毒了她。
恨她又动不了她，荀筝是没把广安王妃放在眼里的，要怪就怪广安王妃还存在不该有的心思，这是荀筝不能容忍的。
于是她用周锦去对付广安王妃，一来为了解决掉这个麻烦，二来是为了废掉周锦这枚棋子，因为她知道你的计划，只要她嫁给太子，做了正妃，你就会找机会用周锦替换太子，有她的掩护，周锦被识破的可能就小了。
当然，如果荀筝只安静的做她的白月光，等着太子殿下迎娶，你的计划几乎就要成功了。可惜啊，你低估了一个女人的嫉妒心。”
这话让荀彧的脸色极其难看，他真的差一点就达到目的。
“其实也怪你太心急。”
苏暖不疾不徐地继续说道，“只要按照原定计划，让荀筝顺利坐上太子妃之位，等她诞下孩子，你们扶持这个孩子上位不是更稳妥？到时候南召，和铁勒都在你手上。你这般心急是怕自己没命活到那一日？”
最后这个问题纯属好奇，没有咒人短命的意思。
荀彧扫了苏暖肚子一眼，幽幽开口：“这还不是要怪夏侧妃你，要不是太子对你动了真心，要不是你肚子里先一步有了孩子，我自然是该用更稳妥的办法的。”
“嗯，这就说得通了。”
苏暖喃喃道，“我还有一点想不明白，请荀大人解惑。”
都到这种境地，荀彧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大大方方回道：“愿为夏侧妃解惑。”
“为何要让荀筝藏八年，八年许多事都可能生变，就算太子殿下长情，就算有娄光在他身边时刻守着，也难保他对荀筝的感情不变，八年时间太长了。”
这是苏暖最大的疑问，原本她以为荀筝是假的，她之所以藏了八年是因为躲避流音，可是知道她是真正的荀筝之后，就不存在躲避流音一说，那她藏了八年就很有问题。
“如果可以我自然是不想她浪费这么多时间的。”
荀彧只说了这一句便叹气，然后目露悲戚，继续说道：“家逢巨变，阿筝她受不住打击，又思念太子思念得紧，竟得了疯病。”
这话就是说给慕云廷听的，后者也确实因为这句话震惊不已。
“你说谎。”
苏暖毫不犹豫的做出判断，然后她悟了。
“她确实是个疯子，不过她的疯可不是因为思念。那是她一直以来压抑的情绪不能宣泄，荀家覆灭之后，压在她头上的你这座大山终于移走了，她可以肆意发泄心中的暴虐，变成一个嗜血的疯子，我猜那些年死在她手里的人应该不少！”
“夏侧妃莫要信口雌黄，阿筝已经不是你的阻碍，你何必往她身上泼污水。”
荀彧义正言辞，要不是苏暖从应恕那里知道一点荀筝的异常，她都要相信真是自己在信口雌黄。
但是这些都是推测，她没有证据，被这老匹夫倒打一耙也确实没办法反击。
苏暖下意识看向慕云廷，想看这人会对荀彧的话信几分。
然后她就看到慕云廷深锁的眉头，不由得心中微凉。
“阿筝既然是我的女儿，被我牵连是她的命，只怪她与殿下情深缘浅。如果殿下还念着一点与她的情分，就不要让人再污蔑她。”
死老头子坏得很，苏暖暗暗磨牙，装可怜，翻旧情，轻飘飘的两句话就把她的推测变成了污蔑，偏偏她还没什么办法对付。
胸口憋了一口气，下不去也吐不出来，忍不住在心里吐槽把这父女俩放在心里敬着爱着这么多年的慕云廷，有眼无珠，识人不清。
这还真的冤枉了慕云廷，当年的荀大人，忠君爱国，受人敬仰，谁能想到他是个表里不一之辈，当年的荀小姐名动皇城，那是世家女子的典范，谁又能想到背地里那么阴暗。
说到底太子殿下看到的父女俩，都是人家想让他看到的样子罢了。
心思纯净的少年人，一头扎进人家编制好的名为“感情”的大网，生生被困了许多年。
苏暖心疼，叹气，自己这柔软的内心啊！
然后让他心软的男人突然开口，“小绵郡的广安王府有一桩怪事，每隔几个月王府里会走失几名下人，这件事从广安王刚到封地开始，一直持续了六年。我可以让人去查，走失下人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