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东回来了。
也看到肖平平手机里面的神秘短信。
内容很短:铝盆乡设计破坏红旗区所有工程,使其陷入停滞,从而引出巡视组,望区长严肃对待。
没有头没有尾,只有这么一句话。
也不知道是谁发的。
肖平平打了这个电话号,但是提示关机了。
要不是怕引起有些之人的关注,他可能要让运营商查一查,是谁买的电话卡。
以前的手机卡,是不需要实名制购买的,不需要身份证购买的。
但这两年国家监管开始严格起来,购买电话卡基本上都要身份证。
当然了,还是有一堆小黑卡,是不需要身份证购买的。
杨东也知道这个现象,后世要到2016年之后才彻底解决掉。
甚至即便实名制了,电信诈骗也越发猖狂了,最明显的就是骚扰电话越来越多。
“不用查,我知道是谁发的。”
杨东开口,朝着肖平平示意。
“谁?”
肖平平看向杨东。
“对铝盆乡的决定如此熟悉,还能是谁?”
杨东嘴角泛起一丝弧度,开口。
“你是说杨明义?”
肖平平不禁想到前几天跟杨东在废墟上聊了很久的杨明义。
“他真的可信吗?”
“哥,我不是心眼小,而是铝盆乡的这几个干部,应该都不可信。”
肖平平开口提醒着杨东,怕杨东上当,就怕是对方的苦肉计,是故意站队杨东,实际想坑杨东。
“你给张淇打电话,把这个短信内容告诉张淇。”
“那小子不是很不服气,我把杨明义说的那么聪明吗?”
“那就让张淇处理这件事,让他跟杨明义隔空智斗去。”
“我只要结果。”
杨东不想亲自出手,因为他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上面,舍本逐末的事情,他不能做。
红旗区发展才是最重要的,尤其是巡视制度确立后,经济发展越发重要,绝对不能顾此失彼。
“好。”
肖平平点头,他相信张淇足够对付这个杨明义,不管杨明义是忠是奸,是诸葛还是曹操,张淇都能分辨出来。
至于杨东说杨明义的智谋堪比张淇,他也并不认同。
没错,肖平平目前也没看到同龄人里面比张淇还聪明的人,杨东除外。
因此,他对杨明义的聪慧,还是打了个问号。
“提醒张淇,及时分辨,分辨真相后,合作为主。”
杨东继续开口,提醒着肖平平,让肖平平提醒张淇,如果确定杨明义是友非敌,那就必须合作为主,而不是对抗。
不能耍个人性子,坏了红旗区大事。
“好。”
肖平平郑重点头,他会转告张淇的。
但他觉得张淇肯定会顾全大局的,张淇的成长,早就让他刮目相看了。
离开杨东办公室后,肖平平给张淇打了电话。
两人约好了,晚上在张淇的别墅见面。
晚上七点。
肖平平来到张淇在红旗区的这一栋别墅。
这也是之前谢良雍来北春市,住的地方。
同时也是杨东智囊团之一的富堂敬,富叔住的地方。
“你俩聊,我去忙。”
富堂敬开口,朝着两人示意一声,然后穿着拖鞋回了书房。
他给肖平平开了门,就回书房了。
“老富最近很忙,要帮老师监管税务和财政数据,很累。”
张淇满脸佩服的开口,朝着张淇说道。
看似富堂敬出镜不多,但实际上杨东最近半年,富堂敬带来的帮助是巨大的。
杨东自己是不懂的,即便懂也不是那种精通之人。
所以富堂敬重要性就体现出来了,尤其是税务相关的数据,富堂敬有了杨东提供的红旗区数据,他就可以算出来,区里的审计,税务,财政,统计,这几大块是不是真的落实了杨东的任务,是不是真的没有搞鬼,没有注水。
富堂敬就像是躲在暗处的眼睛,替杨东监管了红旗区的所有财政与税务数据,以及这几个单位。
要是有问题,杨东随时都可以处理。
但目前为止,还真没啥大问题,可能因为计算口径和小数点后面不同,数据略有出入,但浮动也都在几万元左右。
这种浮动,说明没有什么大问题。
可不能因为现在没有问题,就放松警惕。
富堂敬依旧帮杨东监督着红旗区相关部门,避免以后出现问题没有被发现。
张淇为何佩服富堂敬,就是因为这一点。
同样是杨东的智囊团,他就显得无所事事,而富堂敬就忙前忙后。
其实他也不是无所事事,只是无法和富堂敬一样,每天都忙碌。
毕竟政治斗争,不是每天都有的。
而且即便有斗争,杨东自己就能处理了,用不着他。
除非是那种规模很大的,很复杂的,很严峻的斗争,需要团队协作的时候,他张淇作用才会凸显出来。
有可能这辈子,就那么一两次出手的机会,但重要性也就在于此。
就像蘑菇弹一样,有可能几十年都未必有机会拉出来秀肌肉,但当你需要的时候,你必须有。
你没有,你就挨欺负。
手里有剑不用,和手中无剑,是两回事。
张淇就是杨东手中的剑,压箱底的那种。
“终于轮到我出手了。”
但这把压箱底的剑,此刻忍不住嗡鸣起来。
张淇望着肖平平手中短信内容,激动不已。
“好好好,杨明义,是吧。”
“就让我来试一试你的斤两,看你到底是黑的还是白的,是真有才华,还是徒有其表。”
张淇眼中露出一抹强烈的战意。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过的,上次还是在杨东身上,但是他输得很惨,把自己都输过来了。
现在,杨明义,一个小小的乡级干部,就是他的对手了。
当然,不管是对手还是队友,都是一念之间。
就看杨明义到底是真的靠拢杨东,还是装模作样。
如果是真的靠拢杨东,他张淇不会破坏大局,他会跟杨明义隔空合作。
但如果杨明义是假装投靠,他会让杨明义明白,他张淇为何被仕途的同龄人惧怕。
“我老师还说什么了?”
张淇看向肖平平问道。
“也没说什么,就是让你仔细分辨,谨慎行事,见机行事,顾全大局。”
肖平平笑呵呵的开口答道。
“这叫没说什么?这十六字,都能引出一篇申论了。”
张淇闻言撇了撇嘴,他就知道老师会这么提醒自己。
可我张淇如今,早就不干那事了,我已经不玩阴的了。
“铝盆乡那边,就麻烦你对付了。”
“我哥要顾着发展大局,这种斗争就靠你了。”
肖平平再次开口,语气郑重。
“放心吧,交给我。”
张淇点了点头,对于这次隔空作战,还是很期待的。
“你有思路吗?”
肖平平不放心的问了一句。
毕竟张淇刚看到这个短信,心中到底有没有沟壑,还是两说呢。
“不止是思路,我已经猜到杨明义的心思了。”
张淇嘿嘿一笑,喝了口咖啡,然后说道:“他是表面给巡视组的陈海东递刀子,实际上是给老师递刀子。”
“如果,他真的投靠了老师,那么他的思路就是这样的。”
“表面,铝盆乡那几个工程会停滞下来,铝盆乡会找麻烦,找一些账目啊,工程质量啊,等等麻烦。”
“巡视组的陈海东有了这个理由,就可以理所应当的介入,然后搞扩大化。”
“铝盆乡的工程有问题了,红旗区的其他工程有没有问题?然后他就可以在里面搅和,逼着我们把所有工程都停下来,然后被他们巡视,账目,人事,施工细节,用料来源,采买,等等,都会被他调查一遍。”
肖平平闻言,悚然而惊。
“那岂不是发展要停滞了?”
杨明义想的主意,竟然如此阴险?这还怎么办?
张淇脸色不变,继续说道:“你别急,我知道杨明义要做啥。”
“他是想让我们主动搞出个群体性事件,把巡视组逼到绝路,把陈海东搞得灰头土脸。”
“甚至最终让第八巡视组的领导,把陈海东换掉。”
张淇这话一出,肖平平越发迷糊了。
“我们怎么制造群体性事件?而且制造群体性事件,首当其冲的是我们红旗区吧?”
肖平平开口,狐疑的很。
张淇摇了摇头,手指也晃了晃。
“No,并不是这样的。”
“杨明义早就挖好坑了,甚至他这个坑也预留了位置,等着我们二次挖坑,坑中坑,坑死陈海东。”
“要知道,工程是巡视组的陈海东叫停的,不是我们红旗区叫停的。”
“老肖,你知道工程停了,意味着啥吗?”
张淇冷笑连连。
“意味着发展停滞。”
肖平平耷拉着眼皮回答。
“不准确。”
张淇摇头道:“更准确的是,意味着成千上万的工人师傅们,没有经济来源了。”
“红旗区几十个工程,至少几万个工人岗位。”
“工人师傅们没钱了,陈海东的罪过大了。”
“你说,如果这些工人师傅们联合起来,跪在红旗区政府大院内。”
“会发生什么?”
张淇嘴角泛起笑意,只不过笑容很冷。
“嘶…”
肖平平哪怕没有那么高的政治智慧,此刻被张淇思路带着走,他也想到了可怕的后果。
“这,这就是杨明义的算计?”
肖平平震惊了,然后想到杨东评价杨明义的那句,智谋堪比张淇。
先前他不信,现在信了。
“有意思的人,不错,不错。”
张淇满脸都是兴奋,目光透着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