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南微微盯着电脑屏幕上那份残缺不全的设计稿,太阳穴一抽一抽地疼。
空白的区域刺眼,那是小美负责的部分,至今还是一片狼藉。
时间不等人。
再拖下去,就不是她一个人的问题了。
她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指尖悬在陆风的名字上,却迟迟没有按下去。
坦白。
承认自己出了问题,承认自己无能,连个搭档都管不好。
这对南微微来说,比直接判她出局还要难受。
可事到如今,除了低头认错,祈求一丝宽限,还有别的路吗?
她脑子里已经预演了一遍对话。
“陆芳,学长...对不起,我们的稿子……可能完犊子了。”
然后呢?陆风会怎么回答?是失望地挂掉电话,还是公事公办地宣布她们滚蛋。
无论是哪一种,她南微微的脸,都丢尽了。
就在她下定决心,准备按下通话键的那一刻,手机屏幕骤然亮起。
来电显示——陆风。
南微微的心脏猛地一跳,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知道了?还是说,他已经等得不耐烦,亲自打电话来催了?
她手心冒汗,划开了接听键。
“喂,陆学长,我...。”
电话那头传来陆风沉稳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微微,通知你一件事。”
“因为一些不可控的原因,据说组委会经过商议,决定将本次比赛的交稿截止日期,延后半个月。”
什么?
南微微的大脑有那么一瞬间是空白的。
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压力太大,出现了幻听。
“您……您说……延后半个月?”
“对。”陆风的回答简短而肯定,“具体通知他们说稍后会以邮件形式发送到你们参赛人的邮箱,注意查收。”
电话挂断了。
南微微还举着手机,呆呆地愣在原地。
几秒钟后,一股巨大的狂喜冲垮了她紧绷的神经。
得救了!
她们得救了!
她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半个月!
这简直是天降甘霖!
她第一个念头就是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小美。
南微微立刻翻出小美的号码拨了过去,可听筒里传来的,依旧是那段冰冷的机械女音。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喜悦瞬间被浇熄了一半。
又是这样。
南微微烦躁地挂断电话,摇了摇头。
小美最近到底在搞什么鬼?
她坐不住了,抓起车钥匙就冲出了门。
医院。
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徐笑笑靠在病床上,气色很好。
看到南微微风风火火地闯进来,她一点也不意外。
“怎么了?看你这火急火燎的样子,设计稿交了?”
南微微一屁股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把刚才发生的事情一股脑全说了出来。
“你是不知道,我当时魂都快吓飞了!结果峰回路转,截止日期居然延后了!你知道吗?了....”
徐笑笑安静地听着,看着姐姐脸上那劫后余生的庆幸,却没有跟着她一起高兴。
她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
“小美呢?现在又联系不上?”
提到小美,南微微刚扬起的笑意又垮了下去。
“别提了,电话根本打不通。笑笑,你说她最近到底怎么了?做事魂不守舍的,设计稿也不好好弄,整个人都不对劲。”
南微微越说越气,“要不是组委会突然延期,我们这次就真的被她害惨了!”
徐笑笑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冷静的审视。
她看得分明,南微微的焦虑和疲惫都写在脸上,眼底甚至还有淡淡的黑眼圈。
这个姐姐,总是把所有事情都自己扛。
徐笑笑沉默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微微,你有没有想过,不能一直这么等着她。”
南微微一怔。
“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也自己设计一份。”
徐笑笑的提议直接又尖锐。
“不要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小美的那一部分上。万一……我是说万一,到最后她还是掉链子呢?你怎么办?”
这个可能性,南微微不是没想过,只是下意识地回避了。
毕竟她们是搭档,是一起经历过很多事情的朋友。
可徐笑笑的话,却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她不敢面对的现实。
“可是……我对她负责的那部分不太懂啊。”
“不懂可以学,可以问。”徐笑笑撑着身体坐直了一些,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你可以来医院,我们两个一起讨论。总比你一个人干着急,或者把未来赌在一个不确定的人身上要强,毕竟我,,,可以问傅言琛,他公司每年都参加这种比赛,年年冠军。”
一番话,点醒了南微微。
是啊。
不能把希望全部寄托在小美身上。
这次是运气好,组委会延期了。
那下次呢?
如果不是这份从天而降的好运,她们现在已经出局了。
那种濒临绝境的窒息感,她再也不想体验第二次。
南微微的眼神逐渐从迷茫变得坚定。
她不能再这么被动下去了。
“笑笑,你说得对。”
她站起身,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又仿佛扛起了新的责任。
“我不能再等了。”
徐笑笑欣慰地笑了,从床头柜上拿起一个素描本和一支笔,递给她。
“那就别浪费时间。”
南微微接过本子,指尖传来纸张的粗糙质感。
徐笑笑指着空白的页面。
“就从现在开始,把你的想法,画出来。”
南微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