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广志抬头看向夏黎，黑框眼镜后的眼睛轻轻眨了一下，十分诚恳地回答道：“这些都是可以研究的方向，你挑哪个都行。
其实如果雷空同志可以出山的话，咱们也可以武器和信息化一起并肩而行。
党怀民同志如果也愿意参加，想必咱们的研究进程可以更快。”
连着被点了三回名的夏黎：……她仨现在都站你对面呢，你不知道吗？
她一个人就能顶仨人，往这一站，跟鬼片似的。
夏黎开口果断拒绝：“他俩现在有别的研究项目，不过咱们这边遇到问题了，我可以找我师父询问。
其实我有一点特别好奇，咱们好像一直都在搞军工方面的研究，人也不少，大家的知识水平也还可以，军费每年划拨的也不少。
但我听说咱们的军备并不算多？”
要在八四大阅兵震慑性地展出，那起码得一片一片的武器吧？
她之前给自家学生拿飞机发动机的时候，就在陆定远他们那军备库里看过。
说实在的，里面没有多少新东西，都是旧且落后的。
这玩意估计拎不出来几个能上阅兵仪式。
陆定远他们单位都这样，更何况别的地方？
这些年光搞研究不进步，都干啥了？
纪广志点点头，丝毫没有回避，语气十分生硬地道：“对，钱都被人头吃掉了。”
夏黎：？？？
纪广志：“去年给咱们划拨的经费一共才173亿，相当于米军年军费的2%。
但咱们有400万的解放军，数量是米国军人的两倍，军费大头全花在养人上了。
咱们研究的确实挺多，但能量产的却没有多少，从80年开始执行军队要忍耐方针，国防费一压再压，军工企业订单锐减，目前有好多都已经开始转产自行车链条、洗衣机内桶维持生存，实际上已经开始亏损，现在好多坦克项目的研究经费都已经极其紧张，更别说是实行量产。
技术有突破，但造不出来，列装不了。
直接导致咱们目前上战场时军备水平依旧落后。
这几年能被量产的，就只有你研究的一些武器，以及雷空同志研究的一些武器，外加党怀民同志研究的一些出其不意的武器。
而你们师门有一个共同点，制造出来的武器成本都便宜。”
夏黎：……好家伙，我一个人当三个人用，我一个人的产出，因为便宜守卫一个国！？
其他项目组研究出来的东西，造价贵就不给造是吗？
突然就有一点点理解为什么她在研究所里“人缘”不太好了。一个人砸了那么多人的饭碗，大伙的都不能量产，不讨厌她才奇怪！
纪广志无视夏黎那略显狰狞的神色，可着刚才那条思路继续道：“说白了，一穷二白。
不是咱们不想搞，是国力、军费、技术链、工业底子同时卡脖子，只能先集中资源保战略威慑，常规装备靠多研制少生产熬过去。”
他微微歪了一下头，似是仔细考虑了一下，相当耿直地道：“挺挺就过去了，这么多年都过来了。
咱们研制出来的这些东西，估计最后也就只能挑一部分放到阅兵典礼上，量产的可能性也不好说。”
夏黎：……照这说法，突然就有一种花大量的时间造手办，而不是造生产工具的感觉。
只给阅兵典礼用，实际上普通士兵还是没办法配备上，那这武器有和没有有什么区别？
如果不给军队配备使用，她研究这些东西还有什么意思，国家没有实质性的变强大，光在阅兵典礼上给她爸看个热闹吗？
她有点开始怀疑自己来搞这个研究的正确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