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队伍当中的人,从最先扔过去一个炸药桶、引爆炸药桶、炸死一大片敌军以外,之后便很难得手。
每一次朝着他们的方向扔炸药桶,敌军都会提早发现,并冷静地对大炸药桶进行提前爆破。
甚至像是知道他们专挑炮手下手一样,炮手被保护得很好。
他们去袭击的同伴,好几次都险些被发现。
夏大宝躲避敌军的追捕,好一会儿功夫才再一次躲到一个稍微隐蔽一些的地方。
他刚一架起枪,对准瞄准镜朝敌军阵营的方向看去,脸色立刻煞白,手不自觉紧紧握住枪托。
透过小小的瞄准镜,他清楚地看到敌军阵营内,一名身着华夏解放军军装的小战士,被两名身材矮小的越国人反剪着双臂,死死地压在地上,动作屈辱至极。
没一会儿功夫,另外两个身着解放军军装的战士,也接连被他们反剪着双臂,压到了阵营最中心。
跟着他一起来的一共有7人,之前他无意中看到被击杀的有一人,目前被俘虏的有三人。
夏大宝甚至都不知道另外三人是没被捉到,还是已经牺牲。
可眼下这种情况,和他们最初设定的突袭任务完全不同。
这些人全然就是奔着他们队伍的那些新式武器去的,估计主要任务就是想要击溃并消灭他们这些会使用新式武器的“新生力量”。
哪怕后方被突袭,炮手也死了好几个,甚至有两门炮已经被他们炸毁,这些人也丝毫未慌,依旧尽全力冲击他们的驻扎地,好像就是要将他们全部都剿灭一般。
就在夏大宝思考要如何应对,并想办法把战友救出来之际,后方一个大卡车上,缓步下来一个面色黝黑,身材矮小的男人。
男人在下车的那一刻,周边立刻有好几个人朝男人的方向聚拢。
霎时间他四周都站满了人,还都是比他高大的人,全然是一副让别人充当肉盾、将他挡个严严实实的状态。
他缓步走到被押解的三名解放军战士几步远的地方。
夏大宝哪怕没站在他们身边,可看他嘴型不停在移动、满脸嘲讽的模样,也能猜到他是在羞辱和他一起并肩作战的那些兵。
夏大宝立刻意识到,他之前可能预估错了一点。
不是敌人的首领被杀,敌人没有引起任何骚乱,而是之前被他杀死的,压根就不是这一个偷袭队伍的领军首领。
眼前这个,很有可能才是。
夏大宝握着枪的手微微紧了紧,感觉手中一阵滑腻,汗水已经沾满了他满手、满枪。
必须得赶快救人才行。
就在夏大宝想着要如何营救被俘人员,并且尽快阻断这些人继续袭击他们的阵地时,双手被反剪死死压着、身着一身军装、脸上带着酒窝的少年,猛地一脸凶狠的从原地窜起。
一个巧劲儿宛如游鱼一般,挣脱了身后压制他的两名越国军人,快速拔出身旁一名越国士兵的刀,朝着那被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男人就刺了过去。
与此同时,他大喊了一声:“不要管我们,快找弹药储备!直接将他们全炸了!!!
这个才是他们的头儿,该死的家伙,我跟你拼了!”
他语气喊得撕心裂肺,可实际上语速却极快,动作也过于出其不意。
眨眼的功夫,已经冲到了被紧紧围住的男人附近。
夏大宝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眼睛甚至已经布满了红血丝。
他想要让自己手底下的那个新兵蛋子别干傻事儿。
然而他却根本不敢喊出声,否则自己一旦暴露,他们这边找到敌军放弹药的地方的概率只会更小。
前线告急,目前营地正在被袭击,以营地的规模想要跟这些带着后武装力量的人对抗,根本就不可能。
他们的任务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砰砰砰砰!”
奇迹并没有发生。
长着酒窝的年轻小战士被敌人打得千疮百孔,顿时就停住了向前冲刺的脚步。
可他的唇边却是带着笑的。
因为他想做的事情成功了。
在所有人都以为他冲向敌人的目的,仅仅只是想要刺杀敌军主将的时候,他悄然朝着他所在位置的左边,扔出一枚藏在身上的手榴弹。
手榴弹落地瞬间崩碎,炸倒一片人。
就连这片人背后盖着防水布的车厢都被炸得一歪。
而主将只是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便怒极地朝着手下人大手一挥,气急败坏地怒吼道:“这个该死的华夏人临死也不让我们消停!把这人给我胳膊腿都剁下来,扔进敌军阵营!让他们看看跟我们作对的下场!”
另外两名被压着的小战士互相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决绝,也知道了彼此眼中的含义。
有刚才酒窝战士的挣脱,压着他们两个的越国士兵显然不敢掉以轻心,根本不可能让他们轻易逃脱。
然而,他们要的却并不是逃脱。
两人都借此机会,使尽全身解数挣脱出来一只手,纷纷从身上掏出一枚手榴弹,朝着不同的方向掷去。
一名小战士甚至因为反抗,胳膊都已经被压得脱了臼,可他的脸上也同样带着笑。
那是一个被压抑久了、特别解气的笑。
他们知道,以他们排长的脑袋,肯定能看出他们这么做的真正含义。
他们反正已经活不成了,那就让自己的死更有意义!
越国这边的人,谁都没想到华夏这边的人居然这么疯,一个个的都被这几名战士的疯劲儿打得措手不及。
已经成了俘虏了,居然还敢反击。难道他们就不怕死吗?
“砰砰砰砰砰!”
两名小战士立刻被击杀。
被围在中间的那名越国军官,下意识地朝着其中一枚炸弹飞向的方向,快速迈了一步,皱着眉,脸上甚至带上了几分惊慌。
可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很快就停住了脚步,脸上全然是一副看到什么晦气事儿的恶心表情。
这是一个极其发自条件反射的反应。
远处森林的一棵大树上。
夏大宝趴在树上,双目赤红,脸上全是泪,从脖子到脑门儿都是红的,嗓子眼儿好像被堵了一团沙子,连呼吸都十分困难。
他双手紧紧握住手中的狙击枪,微微调整狙击枪的方向,全然是把狙击镜当望远镜使。
他亲眼看到战友被杀死的全过程,也同样看到了敌人看到那几个飞向不同方向的炸弹时的反应。
更明白,这是战友在用生命给他创造机会与试探。
耳边是不远处越国军人大吼着“站住”的声音,他活下来的同伴正在被追杀。
如果一旦被俘,等待他们的很有可能是和那些“自杀”的战友们同样的下场。
前线的大部队此时还被重火力袭击,多一秒说不定都会多搭上十几甚至是几十条人命。
时间不等人。
无数人命的重量都压在肩头,好像身上被压了两座重重的泰山,让人根本喘不上来气。
夏大宝心理压力陡然陡增。
他双手微微颤抖,几乎握不住手中的枪。
因为摇晃,枪在他手中发出“咔哒、咔哒”的轻微抖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