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福一行九人赶到榆关时,那里已经是一片狼藉。
高大的城墙还在,但城门大开,榆关之中到处是大战之后的痕迹,人的骨头和妖族的尸骸被丢得到处都是。
看得出,这一战极其惨烈,妖族虽然胜了,但也付出不小的代价。
徐福看着城关内的惨状,眉心紧锁。
按照天相的说法,这里的防备是仅次于燕京城的,可从他得到消息到现在,也不过几天工夫,这“天下第一关”就成了这般模样,从地上的血迹来看,这场大战至少已经结束两天了。
此刻榆关之中,只有零星的小妖在那儿捡拾“残羹”,妖族大军早已不知去向。
随行的青龙学子也是怒不可遏,见到还有妖族,立马冲杀过去,而徐福却陷入了沉思。
“怎么了?”
李无疾一直陪在徐福身旁,她敏锐地发现,徐福的此刻的神情不是愤怒,而是疑惑。
“师姐,你有没有发现……有点儿怪?”
“哪里怪?”
“妖族好像很着急?”
“着急?”
李无疾被徐福一点,立刻明白过来。
榆关一战,妖族损失不小,按照人族打仗的规律来说,应当好生休整,可妖族却没有,若不是体质特殊,那确实有些急了。
“可能是想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李无疾作此猜想。
徐福微微点头,妖族快速地行进确实能达到这种出其不意的效果,不过他知道这只是一种可能,但愿真就像李无疾说得那么简单。
“南边最近的是哪个城?”徐福问道。
“冀北城。”季彭十分肯定地答道。
留下两名青龙学子寻找是否还有生还的人,其他人又继续往冀北城的方向行进。
“师姐,你是怎么找到我的?”路上,徐福突然问道。
“凑巧碰上的。”李无疾笑着答道。
“这么巧吗?”
徐福微微一惊。
“巧什么呀?小师叔,你是不知道,李姑娘为了找你,死活不肯回去,院长特意安排了箕宿陪同,师尊还给我们下了死命令,活要见人……啊!那个整整七天呐!哥几个眼都快瞎了……”
听薛铭这般说,徐福心中感动莫名,随即又生出强烈的愧疚,后悔上次走得匆忙,让李无疾担心了这么久。
“几位的恩情,无以为报……”
“小师叔哪里话,多亏了你的海鲜,兄弟们的修为都提升了一大截,要谢也得兄弟们谢你才是。”
“好说!等回青龙,再请大家吃几顿!”
徐福哪里还听不出季彭话里的意思,当即笑着保证。
几个青龙学子面露喜色,当即在季彭的眼神暗示下放慢了速度,就在百丈外不远不近地跟着,只留下徐福与李无疾并肩齐飞。
徐福借此机会,将上次匆匆离开后发生的事跟李无疾说了一下,李无疾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羽箭妹妹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听完徐福所说,李无疾知道徐福此刻最担心什么,当即安慰道。
“但愿吧。”
之前徐福也是这么想,可看过那么多被妖族屠戮的村庄,徐福心里也不似之前那般坚定了,但愿如李无疾所说,黑羽箭真的能遇难成祥、逢凶化吉。
“妖族还没到?”
徐福几人赶到冀北城的时候,发现城中仍是一副热闹的景象,只是城门关闭,城墙上多了些个士卒而已。
几个青龙学子见到完好的冀北城,也是欢欣鼓舞。
“看来咱们赶到妖族前面了!”
季彭长舒一口气,看着脚下的冀北城,眼神有些热烈。
他本就是爱洁之人,平日里几乎天天都得洗澡,这几日风餐露宿,别的倒还好,只是不能洗澡让他很是难受。
“不该啊!”
徐福看着冀北城,眉头大皱,考虑到众人的修为,徐福根本没使全力,他们一行人飞得不算快,而妖族已经离开榆关至少两日了,就算是大军未至,按道理速度快的先头部队应该早就到了。
而且,如果沿途有妖族大军,他们居高临下,不可能看不见。
“恐怕妖族根本就没想往这边来。”李无疾神色凝重地说道。
她也看过好几个被妖族屠戮的村庄,因此也认为妖族南下只是为了吃人,只要人多的地方妖族都不会错过,这才奔着最近的大城来。
如今看来,并非如此!
可不为了吃人,那妖族大军这么着急南下是为了什么呢?
徐福与李无疾想了片刻,没什么头绪,只好随其他人先落到冀北城的城墙上。
城墙上军士最初还十分警惕,直到薛铭亮出自己青龙上灵院学子的身份,众军士这才转惊为喜。
听守城的说,只有零星几只妖兽试图进城,被他们赶跑了,根本没见过什么妖族大军。
“小师叔莫急,要追查妖族大军还不容易,让老花给你露两手!”
季彭说着,把站在他身后的一名青龙学子到自己跟前。
“老花?”
被拉出来的这位青龙学子徐福之前不认得,同行这么久也没听他说过话,只是知道有这么个人,每次都走在众人的最后,到现在徐福都不知道他的名字。
“他叫花弄影,修炼过‘寻踪术’,百里之内,什么都逃不过他的鼻子。”
季彭见花弄影连个屁都不放,干脆直接替他说了。
“那就有劳了!”
徐福闻言双眼一亮,当即恭敬行了一礼。
“不……不敢当!”
花弄影忙还礼,声音微微颤抖,身子看着有点儿僵硬。
“几位师兄这几日辛苦了,可在此休息几日,有劳花师兄为我们引路即可。”
“小师叔,你可折煞我们了,您是长辈,怎么能叫我们师兄啊?叫我小季就行!”
这位小师叔太体贴了,季彭想到马上就能洗澡,只觉得无比愉悦。
“我也去!除魔为道这种事怎么少的了我呢?”
薛铭一把推开季彭,昂首站了出来。
“我也去!”
“算我一个!”
“……”
眼见众人纷纷表态,季彭只觉得像是吃了苍蝇一样别扭,他恨不得立刻把身上的油灰搓下来,狠狠塞进这些人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