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南走,徐福的心情就越是沉重。
路边的遗骸越来越多,大多是已经被啃食殆尽的人骨,偶尔也会见到几具妖族的尸体。
只不过妖族的这些尸体几乎都保存完好,看得出,这些妖族也开始挑剔起来,相较于其他妖族,它们更愿意吃人!
拉雪橇的四只狼妖真是被徐福吓服了,即便是在晚上休息的时候,它们也没敢逃跑,每日吃的也都是路上捡拾的妖族尸体,这倒让徐福省了不少心。
随行的孩童在徐福指点下,经过几日的演练,大多都掌握了龙虎拳的基本要领。
这些孩子大多跟着父辈学过几招,有些底子,修习这“龙虎拳”来并不觉得吃力。
丫蛋儿在睡了一日一夜后醒了过来,虽然浑身上下还在疼,但已能感知到风灵力,咬牙修炼了两天后,就使出了平生第一记风刀。
第一次使出来的风刀自然威力有限,但也让丫蛋儿兴奋得又蹦又跳,其他的孩童更是投来羡慕的眼光,不过这只是羡慕而已。徐福不是没教他们,他们自己学不会也赖不得别人。
这样奔走数日,所经过的村庄无一例外都被妖族屠戮,一种绝望的念头开始在妇人们之中蔓延。
若是整个天下都被妖族占据,那她们还逃什么?就算是逃,又能逃到哪儿去呢?
妇人之间窃窃私语自然是瞒不过徐福的耳朵,徐福没安慰也没制止,只是冷声说了一句。
“不想走的可以下去。”
此言一出,原本有些嘈杂的雪橇上一下子安静下来。
没有人不怕死,尤其还是被妖族活活咬死。
徐福扫了众人一眼,妇人们纷纷低头,不敢直视徐福的眼睛,生怕真被徐福从雪橇上丢下去。
徐福不再说话,他不是什么烂好人,若是有人真要下雪橇,他一定不会阻拦。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这个道理他从小就知道。
徐福并未受到这种悲观情绪的影响,他坚信,一定有能抵挡住妖族的地方,或是冀北城,或是燕京城,再或是四大上灵院,世上的人族高手这么多,怎么可能打不过这群畜生!
又接连奔走了两日,徐福终于再次在天上看到一个黑点。
是一架灵舟。
“嗨……”
徐福赶忙高声叫喊。
怕灵舟上的人听不见,徐福正打算施展风雷翼时,那灵舟却突然从天上一头栽了下来。
徐福赶紧停下雪橇,健步如飞,总算在灵舟落地前,将灵舟稳稳接住。
这是一艘独木灵舟,灵舟上只有一个身着残破鱼鳞甲的军士,只不过此时他已是伤痕累累,奄奄一息。
徐福赶忙去掏疗伤丹药,这还是他在北疆城的时候炼制的,他有意留了一些备用。
“榆关……榆关!快去……求援……”
那军士一开口,血就沿着嘴角流了出来,含糊不清地吐出几个字后,胸口便不再起伏。
看着灵舟中还未凝结的鲜血和那已经染成暗红的衣甲,徐福无奈叹息一声,将已经喂到那军士嘴边的灵丹收了回来,轻轻为他合上了眼,起身看向灵舟来的方向。
“到榆关了吗?”
徐福从燕京城出发去北疆的时候曾路过榆关,当时还把他狠狠震撼了一下。
近四丈高的城墙一侧依山,一侧傍海,好似天堑,似乎连北边吹来的寒风都能挡住。
这榆关虽然只是一个关隘,但城墙看着比北疆城还要雄伟壮阔,在徐福见过的城墙中,恐怕只有燕京城能与之相提并论。
不过徐福也知道,这榆关挡得住走兽,却挡不住飞禽,对待妖族,再牢固的关隘也是形同虚设。
徐福很想去榆关帮忙,可雪橇上还有这么多人,若是他此时离开,那这些人的结局可想而知。
徐福飞快掩埋好那名军士的尸体,看着口水直流的四头狼妖,徐福眼中的杀意一闪而逝,随即重新坐上雪橇,继续前进。
徐福打定主意,只要把这些人送到还没被妖族攻陷的大城,他就立马离开。
他还要去见李无疾,去找黑羽箭,去做很多重要的事,他不可能一直护着这些人。
只是一群萍水相逢的人而已!
“大哥哥。”
丫蛋儿不知何时凑到一边,用小手在徐福眉间轻轻揉了起来。
小手冰凉,徐福却感觉到一股强烈的暖意,原来不知不觉间,他又皱紧了眉头。
“还是送到青龙上灵院吧。”
徐福的心又变得松软,他如今能想到最安全的地方就是孤居海外,高手众多的百花岛了。
“师姐应该没事吧,万一……呸呸呸……”
徐福这一“呸”倒是把一旁的丫蛋儿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道歉,丫蛋儿突然指着天上叫了起来。
“又来了一个会飞的船!”
徐福此时也感知到了灵力波动,抬眼望去,果然见到一灵舟正从远处急速掠过。
“嗨……”
雪橇上的孩子也学徐福那样,大声叫喊起来。
就见那灵舟在天上转了个弯,径直朝着他们飞了过来。
“大哥哥,你怎么了?”
丫蛋儿很奇怪,这一回徐福很安静,而且她还从没见到徐福露出这样的表情。
“没事。”
徐福挤出一个笑容,看上去像是松了一口气。
徐福看着那如同用树叶卷成的灵舟,心中远不似脸上那般平静。
一叶舟!
是青龙上灵院的一叶舟!
没等一叶舟落地,一道倩影就从舟上一跃而下。
徐福猛地跳起,将那道熟悉的倩影拥入怀中。
“我不是做梦吧?”
徐福趴在李无疾肩上深深吸了一口气,淡淡的馨香让他目眩神迷。
“那我打你一下你试试疼不疼?”李无疾红着眼眶,柔声说道。
“别打!要是做梦的话,我可舍不得醒。”
“咳咳!”
二人旁若无人的相拥让灵舟上的人有些看不下去了,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这成何体统!
李无疾这才发觉不妥,忙从徐福的怀里挣脱出来,轻轻拭了拭眼角的泪水。
徐福此刻也才留意到,那灵舟之上,鲍清风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徐福赶忙上前行礼问好。
“我叫丫蛋儿,是大哥哥的媳妇儿!”
丫蛋儿不知何时跳下了雪橇,气势汹汹地来到了李无疾身前,扯着有些稚嫩地嗓子,高声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