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梨一步步走出商场，只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当然也感到晦气。
电话铃声响起。
从包里翻出叮叮作响的手机，接通。
“沈烨妈妈，不好啦，沈烨在学校里打了许多小朋友，您还是尽快来学校一趟吧。”
明月老师急急忙忙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沈梨有些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
吵闹的哭喊声以及嘈杂的劝阻声混揉在一起，实在有些刺耳，那边的电话也被挂断。
沈梨匆匆走向停车位，开门坐上驾驶位，发动机轰鸣。
红色跑车瞬间在马路上勾出一道炫酷的光影，发丝随风飞舞擦过脸颊，纵情不羁。
迅速在幼儿园门口停好车，迈步踏入陆厌和沈烨所在的班级。
远处响彻着沈烨的声音，“哼，我打的就是你。”
“下次要是再敢惹我，小爷我就把你的牙全部打掉。”说着还象征性地挥了挥自己的小拳头，作势还要收拾人的模样。
那小男孩怕的直哆嗦，哇哇大哭，“呜呜呜呜呜呜呜，我要妈妈，我要妈妈……”
旁边的老师赶紧哄着他。
幼儿哭声的传染力很快展现出来，其他小朋友也跟着哭出声来，“呜呜呜，我要回家，爸爸妈妈、爷爷奶奶你们在哪儿啊？”
还有部分小女孩似乎是怕极了，小声地抽抽噎噎，不敢哭出声来，“我……我害怕……”
老师们连忙安慰着哭泣的小朋友们，无奈地望向陆厌和沈烨两兄弟，劝也劝过了，嘴都说破了还是不管用。
沈梨有一瞬间觉得自己像是来到了修罗场。
沈烨神采飞扬地站在中央，眼底全然是不屑与鄙夷，宛如战神一般看着周围的同学们，而陆厌则面无表情的站在一旁，不喜不怒，仿佛这一切与自己无关。
或许自己所了解的黑化并非如此简单，这一刻的沈梨恍惚间意识到某个脱离自己认知的现实，大抵也是她一直不愿意面对的事实。
那便是——陆厌和沈烨的情况远远不是简简单单的黑化二字可以概括的。
沈梨大步走到人群中心，毅然决然地一步一步走向沈烨，瞥见他发青的嘴角。
旋即在半尺的距离前停下，单膝跪地平视，裙摆在草地上晕开，温柔的询问从喉咙里溢出：“告诉妈妈，为什么打架？”
“我不要你管！”
沈烨推开她的手，不管不顾地吼着，稚嫩的声音宣泄着，撇头不去看那熟悉的眼神。
沈梨再次抓住沈烨的小胳膊，掰正他扭过去的身子，用着强硬的语气问着：“沈烨！我问你为什么打架？看着我的眼睛回答我。”
“我说了，不！用！你！管！我！”
沈烨倔的像头冲动的小牛，只知道使劲朝敌人抵着牛角防御。
沈梨被闹得没辙，她也清楚这倔驴的脾气，放弃与他对话，“行，那你今天最好都别说了。”
不再理会沈烨，转身移步到安静的出奇的陆厌身边，摸摸他的头发，轻声细语，“厌厌可以告诉妈妈，弟弟为什么打架吗？”
陆厌不想参与这一切，但他也知道自己如今是在场的所有小朋友里唯一冷静的见证者，冷漠地开口，“那个哭的像鬼一样的人骂沈烨是怪物，沈烨这才出手打了他，后来他叫了一群人过来，不过也没打赢。”
犀利毒舌却又十分真诚的话语引得众人循着他的目光望去。
跌坐在地上哭得稀里哗啦的小男孩，那小男孩正伤心着呢，一看大家都看着他，霎时间愣住忘记了哭泣，抽泣地打着嗝。
不过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陆厌骂他像鬼，又开始嚎啕大哭，声音尖锐地似乎要穿破云层，那样子确实有点那啥样。
周围的家长、老师以及小朋友不忍直视地转移视线，还有更扎心的是有人甚至捂住耳朵。
沈梨大概也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有人出言骂了沈烨，所以他动了手。
‘怪物’一词狠狠刺伤沈梨的心，心脏的酸涩与难过缓缓沿着静脉血液渗入四肢百骸，像是卷起万重波浪后无情地拍打着血肉。
没有任何一个母亲能够忍受自己的孩子遭到‘怪物’的戏称，看着身侧毫不在意的沈烨，她只觉得更加心疼，为没能陪伴、保护他们而自责。
沈梨已经不再是刚刚进来时脸色尚可的妈妈，眸中的温婉被阴翳所替代，红唇张扬，好似即将大杀四方的将军，“所以事情的真相大家都知道了吧？”
那小男孩的妈妈对陆家的事情略有耳闻，加之自家条件也还不错，也算进入了豪门圈子里。
何况他们家如今背靠政府，她也就不害怕沈梨这个失宠的陆太太了，趾高气昂地嘲讽着，“哟，我以为是谁呢？原来是陆太太啊？”
“你看看你儿子把我儿子打成什么样子了，而且谁不知道沈烨天天在学校打架，这不是怪物是什么？”
周围的家长和老师听闻这话纷纷皱紧眉头，再怎么说这也是国际贵族学校，成年人说话竟然如此不经过大脑。
沈梨清轻笑一声，面上的表情却让人捉摸不透，“关于我儿子打伤你儿子的事情我很抱歉，一切都费用我们也会给予赔偿。”
像是被羞辱到，刘太太尖着嗓子吼道：“看不起谁呢？我们刘家有的是钱，不需要你赔钱！”
见话被打断，沈梨眸光又冷了几度，斥责道：“你着什么急，这么着急说话是赶着去投胎？生于一个有教养的家庭？还是哪句话戳中你肺管子了？”
在场的众人诧异地看着语出惊人的沈梨，实在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
不是都说沈家大小姐成为陆家的当家主母后气质婉约柔和，为人贤良淑德吗？怎么好像与传闻有所出入啊。
只见沈梨连连输出，一字一顿掷地有声，“你儿子被打纯属嘴坏，或许童言无忌，但一定是背后有人教授才会随意对同学取不堪肮脏的绰号。”
停顿片刻后抬起眼睫，如刹罗般沉声说道：“所以……该我找你算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