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油杰真就停止了笑意，他看着面前的少女漫不经心的咬着吸管，甜蜜的饮品进入她的口腔，吐露的话语却是尖锐的。
“很在意却说着不在意的话，有时候真看不懂你。”
“不破，有没有人说过你很讨厌？”
“没有当面说的，你是第一个。”
“哇噢，那还真是荣幸。”
夏油杰总觉得自己的伪装在不破夜凉面前是可笑的，因为她根本不在意。
但是她总能敏锐的发掘，因为是个怪胎吗？
“所以呢，晚上的咒灵是怎么回事，为什么选在代代木公园，这是中心区吧。”
不破夜凉并不点评夏油杰的伪装，也不会端着姿态假意安慰。
她只会聊自己感兴趣的东西，比如现在。
那一瞬间，夏油杰居然在这个猴子面前有种轻松的畅快。
“做个实验罢了，我想看看大小姐对于低级咒灵的吸引有多强。”
不破夜凉没有说话，但是眼神示意夏油杰继续说下去。
“代代木公园在市区，勉强算空旷，也不至于闹出很大的动静。”
“低级咒灵对你也有作用？”
“对啊。”
不破夜凉没有说话，但是以她从小到大的经验，如果在市区外出，富泽天明的行为都很正常。
几乎没咒灵找上自己，也可能因为自己在不断移动。
“我知道了，这有助你分析我为什么能够吸引咒灵？”
夏油杰露出了和善的笑容，实际上他根本没有分析过。
“也算其中一步。”
不破夜凉也心怀鬼胎，其实分析自己吸引咒灵的原因是其次的，她只是在了解夏油杰。
越了解越觉得奇怪，真是个阴晴不定的家伙。
不破夜凉用吸管戳着杯底的果肉，她腕间的淤青被手表遮住了一些，不仔细看很难发现。
正当夏油杰回味着昨夜的相遇，面前的少女冷不丁的说到。
“晚上还是把那个咒具借我。”
心心念念很趁手的长太刀。
夏油杰盯着那张，有一点点别扭的白瓷脸庞。
“大小姐看起来很喜欢那把长太刀。”
“因为有咒灵，所以拿着那个东西保护自己。”
“市区不会产生那么夸张的咒灵，因为咒术师早就处理干净了，只是太多的不会杀害人类的低阶咒灵处理不完。”
“处理不完？”
听到不破夜凉的反问，夏油杰笑眯眯的指了指落地窗外来来往往的人群。
“因为人类会不断产生负面情绪滋生咒灵，这种东西杀不干净的，有限的咒术师也只能处理会杀害人类的咒灵，那种影响气运慢性吞噬的低阶咒灵可管不了。”
新鲜的理论，但是又那么合理。
就如同一些人会遇到倒霉的事情，也可能是咒灵影响了气运。
不破夜凉撑着脸顺着夏油杰的指尖望去，看着许多人。
“听起来有点自作自受，不过是个死循环呢。”
夏油杰眼眸微动，转移到不破夜凉的脸上，故意说到。
“大小姐也是生产咒灵大军的一员啊。”
“那我应该生产的比较少，因为没什么负面情绪，最多的大概就是抱怨因为上学要早起。”
那样坦然和无所谓的话语，又惹得夏油杰很好笑。
不破夜凉到底是个什么极品猴子？
看到夏油杰的笑容，不破夜凉慢悠悠的说着。
“噢，这次笑得真实多了。”
夏油杰的笑容凝固在脸上，他暗金色的眼眸中满是复杂，但是不破夜凉已经随意的挪开了视线，看着柜台上面那片菜单。
故意说这话，是在用自己的方法安慰自己吗？
夏油杰因为自己的想法而感到害怕。
他阴沉了脸色看着不破夜凉。
“不破，其实我很讨厌普通人。”
不知是说给不破夜凉听的，还是说给自己听的。
不破夜凉咀嚼着被捣碎的草莓，她点了点头。
“噢，知道了，然后呢。”
“讨厌到有时候想捏碎他们噢。”
夏油杰的虽然是用开玩笑的语气，但是不破夜凉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
“人讨厌一个东西总有理由，比如我不喜欢吃内脏，如果有人逼我大约会揍人。”
“大小姐和我说的是两码事情吧？”
“你想干什么随便你，但是别拉我入伙，别伤害山夜组的人，不然我也会想尽办法捏碎你。”
“……”
这下又给夏油杰沉默施法了。
他挠了挠眉心，有点无法控制自己的表情。
“大小姐，我如果杀人可能就是坏人啊，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现在换不破夜凉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夏油杰。
然后这位山夜组的大小姐叹了一口气。
“夏油，我们山夜组也不是什么好人。”
“这么和你说吧，和我们合作的政党、商人……他们可能在做比杀人更恶心的事情，但是山夜组还是会为了利益去合作。”
“山夜组有道义但是没良心，所以你突然和我说什么？”
夏油杰觉得喉头干涩，他看着面前的少女语出惊人，表情还是如旁观者般寡淡。
她从小见过太多生死，甚至能够读取别人的死亡。
她只能尽力保护自己在意的人，她不能为了自己无法挽救的人悲痛欲绝。
况且夏油杰想杀人，她用什么去拦，真是可笑？
面前的少女喝完了最后一口饮品，然后她重新戴回墨镜与遮阳帽，同夏油杰不咸不淡的说着。
“我还要和天明叔叔去购物，晚上见。”
少女离开了自己身边，空气中混合着果味的玫瑰花香，有些可口。
夏油杰几乎以为自己被咒灵传染了。
他捂住自己眼睛，嘴角忍不住的上扬。
他倒是可以听不破夜凉的话，将山夜组的猴子们留在最后杀掉。
对她的尊敬又上升一次，真是个不断突破自己底线的奇怪猴子。
夏油杰莫名的觉得，心情好极了。
“你好，再点一杯草莓气泡水，去糖。”
少年呼唤了服务生，点了同少女同杯饮品，唇齿之间的草莓香气未加糖浆，会有一点酸意。
二氧化碳产生的气泡刺激着舌尖发麻，让夏油杰想到自己因为不破夜凉的话语失言的模样。
噢，这就是她喜欢的饮料。
勉强不错，有品位的猴子，值得他稍微尊敬。
夏油杰再度说服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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