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意识到,事情已经在升级。
那些人不甘心被压住。
而他,也不打算退。
夜色沉沉,风声更急。院子里的灯光映出两道影子,一长一短,在墙上交错。
他站在门口,目光深沉。
他已经不想再多说。
有些事,说出来反而轻。
他在等。
空气里带着一股凉意,钻进领口,让人清醒。
他站在院子中央,抬头看了看天色。灰白的天边像被人揉皱的布,透着一点暗红。他心里没有太多波动,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压抑。
这几天,他的心始终绷着。
不是怕,而是不想再被牵着走。
他忽然想起前几天娄小娥说过,她小时候最喜欢吃莲藕,说那种脆生生的口感,让人一咬就清醒。
他低头笑了笑。
“买点莲藕。”他自言自语。
不是为了讨好谁,只是想让她吃顿顺口的。
他推开院门,街道上还没多少人,远处有卖早点的摊子,蒸汽腾腾。他没有停留,径直往菜市方向走。
菜市已经有摊贩开始吆喝,声音混杂,带着晨间的烟火气。地上湿漉漉的,刚冲过水,空气里是青菜和泥土的味道。
他在一个卖水产的摊前停下。
莲藕堆在木板上,表皮带着泥,粗细不一。
“要几节?”摊主问。
他弯腰挑了挑,指尖掂量着重量。
“挑嫩点的。”他说。
“这几根都新鲜,昨天刚到。”
他没有急着买,手指在莲藕上按了按,听着那微微清脆的声音。他忽然觉得,这种脆,是他现在需要的。
干脆,利落。
他挑了三节,递过去。
付钱时,他心里却在想别的。
他知道,对方不会善罢甘休。
昨晚院子里那几道若有若无的影子,不像偶然。有人在试探。
他不想再等别人出招。
拎着莲藕回到院子时,天色已经亮了些。娄小娥刚起,站在门口,看见他手里的东西。
“这么早去买菜?”
“嗯。”他把莲藕举了举,“做个凉拌的。”
她怔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柔软。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
“记得。”
她没有再问。
灶火点起,锅里的水翻滚。莲藕切成薄片,落入水中,发出细微的声响。他动作很稳,刀锋起落间,藕片整齐如一。
她站在一旁,看着他的背影。
她忽然有种错觉,好像这院子里的一切都还正常,好像外面的风波只是她的错觉。
可她知道不是。
她昨晚翻来覆去想了很多。
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太依赖他。
她不想成为他的负担。
“柱子哥。”她忽然开口。
“嗯?”
“要不……我换个班?”
刀停了一瞬。
“为什么?”
“少点冲突。”她低声说,“他们看我不顺眼,我避开就是。”
他把刀放下,转身看她。
“你觉得躲得开?”
她沉默。
他没有发火,只是语气低沉:“换班,他们就不找你了?还是觉得你好欺负?”
她心里一紧。
她其实也明白,只是想给自己找个出口。
“我不想你为我得罪太多人。”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他看着她,目光复杂。
“我不是为了得罪谁。”他说,“是为了让你不再被逼。”
她低下头,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她忽然觉得自己有些自私。
饭桌上,两人沉默地吃着莲藕。清脆的口感在口腔里炸开,她却尝不出多少滋味。
他也没多说。
他不想再用言语去安慰。
有些事,做比说重要。
上午,他没有去学校,而是去了一个修车铺。
铺子里有个熟人,平日里消息灵通。
“最近那几个孩子,跟谁走得近?”他问。
那人抬头看他一眼:“怎么了?”
“随便问问。”
对方笑了笑:“你不是随便的人。”
他没接话。
修车铺里机油味浓重,铁器碰撞声不绝于耳。他站在角落,听对方慢慢说起一些零碎的消息。
他听得很仔细。
他不想再单纯地压人。
他要让对方知道,玩不起。
午后,娄小娥在课堂上总是走神。
她总觉得有人在盯着她。
她抬头,果然看见角落里有个女生冷冷地看着她。
那目光里,不再是单纯的嘲讽,而是一种隐隐的敌意。
她心里发凉。
她忽然意识到,事情已经不只是几句玩笑。
放学后,她没有绕路,而是直直往回走。
走到半路,她看见他站在树下。
“今天没事吧?”他问。
“没动手。”她回答。
“那就是还在想办法。”
她听出他话里的意思。
“你准备怎么做?”
他沉默片刻。
“等。”
“等什么?”
“等他们露出真面目。”
她皱眉。
“你别乱来。”她说。
他轻笑了一下:“我乱过吗?”
她想反驳,却找不到例子。
他这几天确实没有冲动。
可那种冷静,反而让她更不安。
夜里,院子里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她猛地坐起。
门外有人在敲。
她打开门,看见何雨柱已经站在院子中央。
地上散落着几块碎砖。
墙角的窗户被砸裂。
她心口一缩。
“谁干的?”
“跑了。”他说。
他蹲下身,捡起一块砖头,目光沉沉。
她站在他身后,手指冰凉。
她忽然意识到,这不是小打小闹。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
“是不是因为我?”她问。
他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几秒,他才淡淡开口:“不全是。”
她怔住。
“有些人,早就不顺眼。”他说。
她看着他侧脸,忽然明白。
他不只是为她。
他也在为自己。
她忽然觉得心里复杂。
她不想成为导火索。
可事情已经走到这一步。
他把砖头扔到一旁,起身。
“明天你照常去。”
“那你呢?”
“我去买点东西。”
“买什么?”
他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一扬:“莲藕还剩两节。”
她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他在转移话题。
她没有拆穿。
夜色沉沉,风声渐大。
院子里的灯光被吹得摇晃,影子拉得很长。
他站在院门口,目光望向远处。
他心里已经有了下一步。
昨夜那几块砖头落地的声响,像砸在他心口。
他不是没见过恶意,可这种明晃晃的挑衅,摆在院子里,摆在她门口,味道就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