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瀚女王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恐的神色。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力量,不是真气,不是神功,而是一种纯粹到可怕的、野兽般的蛮力。
不等她反应,刘醒非已经探出手,五指如铁钳般狠狠揪住了她的长发。
他猛地发力,将浩瀚女王的脑袋狠狠向下按去!
“噗通!”
女王的整张脸被死死按进了沸腾的岩浆里。
滚烫的岩浆瞬间灌进了她的口鼻,灼烧着她的喉咙和眼睛。
她疯狂地挣扎着,蛇尾在岩浆里抽打得噼啪作响,掀起滔天的赤红色浪涛,双手胡乱地抓挠着,想要掰开刘醒非的手。
但刘醒非的手像焊死在了她的头上一样,纹丝不动。
刘醒非翻身骑上她的脊背,膝盖顶住她的腰椎,然后抡起了拳头。
嘭!嘭!嘭!嘭!嘭!
沉闷的、重锤砸肉的声音,在岩浆池里接连不断地响起。
他的拳头没有任何章法,没有任何技巧,就是最简单、最直接的抡砸。
每一拳都带着千钧之力,砸在浩瀚女王的腰背上,砸得她的脊椎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坚硬的黑鳞在这狂风暴雨般的殴打中一片片碎裂、脱落,露出下面血肉模糊的皮肉。
一拳,肋骨断了三根。
两拳,腰椎出现了裂痕。
三拳,她的整个后背都凹陷了下去。
骨头断裂的脆响,和皮肉碰撞的闷响交织在一起,汇成了一曲最原始、最血腥的暴力交响乐。
黑血从浩瀚女王的七窍里喷涌而出,又立刻被岩浆蒸发成黑色的烟雾。
她的挣扎越来越微弱,原本有力的蛇尾也渐渐软了下去,只能在岩浆里无力地抽搐着。
但刘醒非没有停。
他的眼神依旧猩红,依旧充满了不加掩饰的野性。
他的拳头还在不停地落下,一下,又一下,仿佛要把所有的愤怒、所有的痛苦、所有的仇恨,都倾泻在这个女人的身上。
岩浆溅在他的脸上、身上,灼烧出一个个水泡,他不管;拳头打得皮开肉绽,露出森白的指骨,他也不管。
他现在不是刘醒非。
他是一头从地狱里挣脱出来的,只知道杀戮和毁灭的野兽。
血雨在半空中炸开。
刘醒非的拳头没有任何章法,没有任何技巧,只有最原始、最狂暴的力量。
第一拳砸在浩瀚女王的蛇鳞上,沉闷的爆响如同惊雷在耳边炸开,坚逾精钢的黑色鳞片瞬间崩裂成无数碎片,带着血沫向后飞射。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穿透了呼啸的风声。
浩瀚女王闷哼一声,整条右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垂下。
她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惊骇,化蛇秘术赋予她的不死之躯,竟然在这一拳之下被轻易撕裂。
但刘醒非没有停。
第二拳接踵而至,砸在她的左肩。
皮肉绽开的声音如同撕裂粗布,滚烫的鲜血喷溅在刘醒非的脸上,他却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他的瞳孔里燃烧着地狱的火焰,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地嘶吼:打死她,一拳一拳,把她彻底打碎。
“嘭!”
第三拳砸在她的胸口。
浩瀚女王的身体像断线的风筝一样向后飞去,撞碎了身后的假山。
碎石飞溅中,她猛地喷出一口黑血,蛇尾在地面上疯狂地抽打着,将坚硬的青石板抽得粉碎。
她是浩瀚女王,是掌握化蛇秘术的不死者,是让整个世界都为之颤抖的怪物。
可现在,在刘醒非面前,她就像一个脆弱的孩童。
刘醒非一步步向她走去,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深深的脚印。
他的身上沾满了血,有她的,也有他自己的。
他的拳头已经血肉模糊,指骨都露了出来,但他仿佛感觉不到任何疼痛。
他的身上散发着一种古老而蛮荒的气息,那是亿万年前,古人类在刀耕火种的时代,与猛虎搏杀、与蛟龙争食、与天地对抗的气息。
那是与天争命的强者的气息。
浩瀚女王惊恐地向后爬去,蛇鳞一片片脱落,露出下面蠕动的血肉。
她发动了最后的秘术,身体开始疯狂地膨胀,黑色的蛇鳞重新生长,双眼变成了竖瞳,口中吐出分叉的舌头。
她彻底化身为一条数十米长的黑色巨蛇,张开血盆大口向刘醒非咬去。
腥风扑面而来。
刘醒非不闪不避,纵身跃起,一拳砸在巨蛇的头顶。
“轰!!!”
整个大地都在颤抖。
巨蛇的头骨应声碎裂,巨大的身体重重地摔在地上,将地面砸出一个深坑。
刘醒非落在它的头上,举起拳头,一拳,又一拳。
“咔嚓!咔嚓!咔嚓!”
骨裂声不绝于耳,如同密集的鼓点。
黑色的血液像喷泉一样从伤口中涌出,染红了整片土地。
巨蛇疯狂地扭动着,挣扎着,尾巴将周围的一切都扫成了废墟,但刘醒非就像钉在它头上的钉子,任凭它如何翻滚,都纹丝不动。
他的拳头越来越快,越来越重。
每一拳落下,都有一大片血肉被砸得粉碎。
他能听到筋腱断裂的声音,能听到内脏破裂的声音,能听到血液在血管中奔涌然后喷涌而出的声音。
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组成了一曲最残酷的复仇交响乐。
“你想夺舍我。”
刘醒非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你还敢来报仇。”
“你毁了浩瀚女国。”
“你让无数相信你的子民死个尽绝。”
“现在,该还债了。”
他的拳头没有丝毫停顿。
巨蛇的挣扎越来越微弱,鳞片全部脱落,露出了里面白骨森森的骨架。
但刘醒非还在打,一拳一拳,砸在那已经不成人形的躯体上。
他要把所有的愤怒,所有的悲伤,所有的仇恨,都倾注在这一拳拳之中。
他要让浩瀚女王在无尽的痛苦中死去,要让她为自己所做的一切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不知过了多久,巨蛇彻底不动了。
刘醒非终于停下了拳头。
他站在一片血肉模糊之中,浑身浴血,如同从地狱归来的修罗。
风吹过他的头发,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他抬起头,望向天空。
野性回归让他如远古的古神归来。
而这个世界,将为之颤抖。
就在刘醒非以为浩瀚女王要撑不住。
他很快就能杀了她时。
浩瀚女王动了。
她说。
“你逼我的!!!”
血肉模糊的蛇躯之下,突然炸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怒吼。
那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的铁片,又带着蛇类特有的嘶嘶颤音,震得周围的岩浆都泛起了层层涟漪。
刘醒非的拳头堪堪停在她眉心三寸处。
下一秒,令人毛骨悚然的皮肉撕裂声接连响起。
“噗。”
“噗。”
“噗。”
三道血箭同时从浩瀚女王的左右肋下激射而出,伴随着骨骼疯狂增生的咯吱声,四条肌肉虬结、覆盖着细密黑鳞的手臂猛地破体而出,指甲泛着淬毒般的乌光。
而在这六条主臂的腋下、肘弯、甚至小臂内侧,密密麻麻地钻出了数十条尺许长的小胳膊小手,它们像活物一样疯狂扭动着,指尖同样长着锋利的爪子,在空气中胡乱抓挠。
嗡——
一股远比之前恐怖数倍的气息冲天而起。
浩瀚女王身上所有的伤口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崩裂的骨骼重新接好,脱落的鳞片瞬间再生,甚至比之前更加坚硬黝黑。
她猛地站直身体,六条修长有力的手臂同时攥紧,骨节爆响如同炸豆。
“轰!!!”
六拳齐出,拳影重叠成一道黑色的风暴,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刘醒非的胸口。
刘醒非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防御动作,整个人就像被攻城锤正面击中的破布娃娃,瞬间倒飞出去。
他撞穿了三道凝固的岩浆岩壁,最后深深嵌进了一座火山的山体之中,碎石哗啦啦地落了他一身。
浩瀚女王的蛇尾在滚烫的岩浆池边狠狠一抽,数十吨重的岩浆被抽得冲天而起,化作漫天火雨。
她借着这股反冲力,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扑了上去,六条手臂同时挥舞,铺天盖地的拳影瞬间将整面山体笼罩。
“呼呼呼——”
“轰轰轰——”
“嘭嘭嘭——”
拳风撕裂空气的尖啸、拳头砸在岩石上的巨响、岩浆被拳劲引爆的爆炸声交织在一起。
坚硬的火山岩在她的拳头下比豆腐还要脆弱,大块大块地崩塌碎裂,滚烫的岩浆顺着裂缝喷涌而出,溅在她的身上,却连一点痕迹都留不下。
那些密密麻麻的小胳膊也没闲着,它们疯狂地抓挠、撕扯,将崩落的岩石碾成粉末,将飞溅的岩浆扫成火雾。
刘醒非从碎石中猛地冲出,挥拳迎击。
但两条手臂对上六条手臂,本身就是一场必输的赌局。
他刚挡住迎面而来的两拳,后腰就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下,五脏六腑都像是移了位;他侧身躲过横扫的肘击,小腿又被一条小胳膊狠狠抓了一把,五道深可见骨的血痕瞬间浮现;他想近身缠斗,可四面八方全是拳影,那些小胳膊如同毒蛇般刁钻,总能从意想不到的角度发动攻击。
每一次碰撞,刘醒非都会被震得后退一步。
他的拳头再硬,也挡不住六倍于己的力量;他的速度再快,也躲不开密不透风的攻击网。
不过数息之间,他身上就添了数十道伤口,鲜血顺着衣袍滴落,在滚烫的地面上滋滋作响。
“啪啪啪啪啪!”
一连串清脆的空间碎裂声响起。
刘醒非心念急转,强行催发九天神行章,身形化作一道残影,在漫天拳影中连续闪烁了七次,终于摆脱了浩瀚女王的攻击范围,瞬间出现在了数百米的高空。
他悬停在半空中,衣袍被下方的热浪吹得猎猎作响。
低头望去,浩瀚女王正站在崩塌的火山口上,六条手臂张开,对着他发出愤怒的嘶鸣,那些密密麻麻的小胳膊还在她身上疯狂扭动,看起来诡异而恐怖。
刘醒非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目光冰冷地落在她那些新生的肢体上,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你化蛇的程度又加深了。再这样下去,你这辈子都别想再化回人形。”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问道:
“值得么?”
刘醒非悬在半空,看着下方浑身扭曲蠕动的蛇魔,声音穿透了漫天热浪与轰鸣:“你以为这是力量的恩赐?这是诅咒。”
他的语气没有嘲讽,只有一种看透万古的平静。
“古蛇腾蛇,蛇中之神,乘云驾雾,游于九天,力量远在寻常蛟龙之上。可后世万蛇,宁肯削去蛇骨、褪去鳞甲,九死一生去化蛟化龙,也没人再走腾蛇的老路。不是腾蛇弱,是腾蛇输了。”
“当年天庭与魔神大战,整个腾蛇一族全族站在魔神一边。魔神败了,腾蛇便遭了天谴。顶阶的腾蛇被斩尽杀绝,剩下的被天庭圈养在雷泽,有名无实,断了传承。千万年来,再也没有一条新生的纯血腾蛇。”
“可即便败了,腾蛇的力量依旧刻在血脉最深处。你化蛇越深,远古腾蛇的残魂就越会侵蚀你的神智。到最后,你不再是浩瀚女王,只是一具承载腾蛇怨念的躯壳。你赢了我,也输了你自己。”
他的声音清晰地落在浩瀚女王耳中,那些疯狂扭动的小胳膊竟有了一瞬的停滞。
但仅仅一瞬。
下一秒,更加凄厉的嘶鸣响彻天地。
“输?我浩瀚女王,从来不知输字怎么写!”
她猛地抬头,竖瞳中燃烧着比岩浆更炽热的火焰,那里面没有丝毫理智,只有对力量的极致渴望与对腾蛇血脉的狂热骄傲。
“腾蛇输了?那是他们不够强!今日,我便要让三界看看,腾蛇之道,从来都不比龙道差!”
“噗呲——”
一声令人牙酸的皮肉撕裂声从她后背响起。
两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猛地裂开,一对覆盖着黑色薄膜的肉翅破体而出,在半空中猛地展开,翼展足有十余丈。
紧接着,无数根洁白如雪的羽毛从薄膜下钻了出来,根根分明,泛着玉石般的光泽,在黑色鳞甲的映衬下,显得诡异而神圣。
白羽拂过,带起一阵凛冽的风,将下方翻涌的岩浆都吹得凹陷下去。
浩瀚女王轻轻扇动翅膀,身体缓缓离开了地面。
六条手臂在身侧舒展,那些密密麻麻的小胳膊也停止了扭动,整齐地贴在主臂上,如同最锋利的刀刃。
她悬在与刘醒非齐平的高度,白羽猎猎,黑鳞反光,身后是翻涌的火云与崩塌的火山。
她看着刘醒非,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残忍的笑,声音带着翅膀震动的嗡鸣:
“你想在天上打?”
“好。”
“我就陪你,在九天之上,决一死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