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当时流传出来的情报显示,赛洛莉丝怀中曾经抱过一个婴儿,不知男女。
所以才有了当时河谷镇抓外来女人和小孩的事。
洛蕾伊说到这里,蓓露丝眼前明显的一亮。
洛蕾伊继续。
这种大规模的搜索持续了好几年,可他们一直没有找到赛洛莉丝,奥文利多公国也已经出现了新的国王,可那国王肯定是坐立不安的啊,他时刻想着赛洛莉丝会突然出现抢夺他的王位,所以不断加大搜索力量,可惜因为时间久远,赛洛莉丝隐藏的也很好,所以一直没有找到。
直到那个晚上。
草原上神佑村的灾难之夜。
后面的都是蓓露丝所知道的了,奴隶猎人的突然袭击,奥文利多公国的人的突然出现,村里的铁匠和大胖被人带走,村里人大量的死伤,蓓露丝双腿骨折。
而当洛蕾伊终于讲到这里的时候,她开始支支吾吾的说道:“这里……是我们家族的情报出现了失误,因为时间太久远了,因为……有人为了赚钱,故意出卖假情报……因为那些人太着急……”
蓓露丝疑惑的歪着头看着洛蕾伊。
洛蕾伊眼珠子转个不停,吞吞吐吐了半天,才说道:“反正就是我们家族情报有错……嗯……把大胖误认为是赛洛莉丝公主的孩子……”
蓓露丝:“啊?误认为?我一直都以为大胖就是呢。”
洛蕾伊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我们也没有办法啊,情报的属性本就是不确定的,没有完全绝对的准确。”
蓓露丝微微皱眉,说道:“那……奥文利多公国的人再回去之后肯定会发现大胖是假的,那他和他爸爸……”
洛蕾伊笑着说道:“没事的,只要他们把大胖抓走,一切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蓓露丝:“为什么?他不是假的吗?”
洛蕾伊笑着说道:“大胖是真是假……对他们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她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他们需要的是一个人,一个能坐在那把椅子上、能被所有人看见、能被各方势力接受的人,至于那个人是不是真的……那是最不重要的一件事。”
小酒壶被拿了出来,一人一个。
“因为只要大家都说他是真的,他就是真的,他们来到了河谷镇,来到了神佑村,在各种情报的支撑下,带走了大胖,然后把他放到了那个位置上,只要他坐在那里不乱动,不站错边,不开口说那些不该说的话,他就已经是合格的了。”
蓓露丝:“你是说……他们不知道他是假的?”
洛蕾伊:“错!他们当然知道大胖是假的,原因很简单,维里安家族的怪病是一个印证,体格、长相特征,这些都可以确定,不过呢……真假不在血统里。”
“不在血统里?那在哪里?”
“在大家愿不愿意信!而大家愿不愿意信,从来不是由真相决定的,是由谁先开口,谁喊的声音更大,谁能把那个说法一直撑住决定的。”
她抬起眼皮,看着蓓露丝。
“大胖不需要是真的,他只需要被当成是真的,那些抓走他的人,不是来找公主的孩子的,他们是来找一个能被安放在那把椅子上的人,大胖恰好在那里,恰好年纪合适,恰好没有人能当场证明他不是,所以他们把他带走了。”
蓓露丝:“没有人能证明他是假的,所以也就没有人能证明他是真的!”
洛蕾伊笑着说道:“对!”
蓓露丝微微一愣,有些犹豫的问道:“那……他以后……”
洛蕾伊斩钉截铁的说道:“他以后会是一个国王。”
“国王?”
洛蕾伊点了点头,声音很平,像在陈述一件她已经见过很多次的事情。
“可能是一个好的国王,也可能是一个傀儡,如果他愿意听周围那些人的话,他就会一直是国王,如果他不愿意,他就会被换掉,可在他被换掉之前,他会有一个很长的时间坐在那把椅子上,被所有人称呼为陛下。”
蓓露丝抿了抿嘴唇。
“他原本是村里的铁匠的孩子,虽然有一段时间我们没有一起玩,但是我后来见过他一次,他很高,很强壮,如果……”
洛蕾伊摆了摆手,说道:“你不用担心他,能被当成国王的人,至少还有人愿意把他放在那个位置上,这世上很多人,连被当成谁的资格都没有。”
蓓露丝:“后来呢?关于大胖的事,我记得你说过一次。”
洛蕾伊:“后来?后来就是乘风而起,顺势而为,杀伐果断,当机立断。”
蓓露丝:“啊?”
洛蕾伊:“我是说大胖,人的潜能在大多数情况下都是被逼出来的,虽然说傀儡国王也是国王,可是谁又想当一辈子的傀儡呢?”
蓓露丝惊奇的问道:“他……很厉害?”
洛蕾伊:“大胖刚被带回去的时候,确实只是一个傀儡,他没有实权,没有自己的班底,甚至连每天穿哪件衣服都不能自己决定,可你想想,一个坐在那把椅子上的人,每天要见那么多人,要听那么多汇报,要批那么多文书……他就算一开始什么都不懂,可日子久了,他总能学会一些东西。
他会知道谁说的话该信,谁说的话只能听一半,谁说的话是替别人说的。
他也会知道,哪些命令是必须要执行的,哪些命令是可以拖一拖的,哪些命令是拖一拖就会自己消失的。”
她微微偏了一下头,像是在回想某件她见过的事情。
“而且,一个傀儡国王,最大的优势就是,别人不会防他,因为所有人都觉得他是摆设,是棋盘上一颗不会自己动的棋子,可棋子如果一直坐在棋盘上,它总会看清整张棋盘的布局,他知道自己坐在哪条线上,也慢慢会看清这条线通向哪里,等到他把周围那些人走路的习惯、说话的方式、做事的逻辑都摸清楚,那他就已经不是棋子了。”
蓓露丝听到这里才放下心来,她真心的替大胖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