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兹的清晨,本该像往常一样被猫头鹰的翅膀声和学生们的喧闹唤醒,可这一天,城堡却笼罩在一层异样的死寂中。
邓布利多和哈利·波特失踪了整整二十四小时。
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的壁炉前,罗恩和赫敏从凌晨等到天亮,眼睛熬得通红,却始终等不到任何消息。
他们并不知道哈利去了哪里,哈利只是说自己会随邓布利多出去执行消灭魂器的绝密任务。
赫敏坐在他对面,膝盖上摊开一本《高级魔咒解析》,却一页都没翻动。她双手紧扣,指节发白,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平日里那双总是闪烁着智慧光芒的棕色眼睛,此刻却蒙着一层水雾。她没有哭,只是死死咬着下唇,像在用疼痛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你有没有发现,”她低声说,“自从上一个学期以来,哈利似乎越来越不对劲,有时候他会对着空气自言自语,和西莫的那一场冲突里,他居然在众目睽睽之下用咒语袭击同一个寝室的室友……还有神秘事务司那一次,他用一种黑色的火焰烧穿了那扇门,看起来有点儿像黑魔法……”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几乎听不见。
罗恩猛地抬起头,红发在晨光中像燃烧的火焰。他想说些什么安慰的话,却发现喉咙像被堵住,只能重重地咽了口唾沫。
“你别想那么多,他们会没事的。”他最终挤出这句话,却连自己都不信,“邓布利多是最强的巫师,哈利……哈利有那道疤,邓布利多说那是他妈妈爱的守护,他总是能化险为夷。”
可话音刚落,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恐惧。
不止是罗恩和赫敏这样终日忧心仲仲,霍格沃兹的教授们也陷入了前所未有的不安和压力。
海格的嘴里虽然坚称有邓布利多在,一切问题都会迎刃而解,可当他独自在菜园拎着水管浇水时,那双宽厚的手却止不住地颤抖,水花溅得菜叶凌乱不堪。
打破这片压抑的,是一封悄然送至麦格教授手中的密函。简单地解释了在海边山洞所发生的一切,并交代了两件事——
第一件事,麦格教授将暂代校长之职,而斯内普教授则担任副校长。
在与所有教授、校董会成员结束一场紧急会议后,麦格在大礼堂早餐时分向全校宣布了这一变动,并宣布学校进入最高警戒状态:即日起,所有学生不得私自离开城堡、不得进入禁林、不得使用任何未经报备的魔法物品。
第二件事,纽特·斯卡曼德被指定成为凤凰社的新一任首领。虽然目前的凤凰社依然由战力最强的刘洮和冯塔纳两人代理,但两人皆非英国本土巫师,各有要务在身,无法长期驻留在这里,纽特才是最合适的最终人选。
作为经历过格林德沃所掀起的全球巫师战争中的英雄人物,纽特的接任并未引起异议。此事就此敲定。
……
夜晚,霍格沃兹禁林。
夜色沉沉,参天古木遮蔽了星光,潮湿的雾气在地面翻滚,仿佛一层缓慢蠕动的黑色皮肤。这里本应是霍格沃兹最危险、也最不容侵犯的禁区之一,此刻却被一群不速之客悄然侵入。
格里森姆走在队伍最前方,步伐沉稳,魔杖并未高举,却始终处在随时出手的位置。
在他身后,是一支临时拼凑却杀气森然的“猎杀者”小队——由他、斯卡比奥、鲁弗斯·福吉、约翰·德力士、达瑞克,以及四名斯卡比奥从前混迹翻倒巷的跟班们组成。
他们被授予的任务很简单,用尽一切办法收服禁林里的所有黑暗生物,让它们成为攻打霍格沃兹的先锋。
格里森姆曾经是霍格沃兹的保护神奇动物课教授,对禁林的生态环境并不陌生,他知道禁林里面的八眼蜘蛛早就被人歼灭殆尽了,因此他们此行的目标是禁林的现任霸主——巨型狼群。
毒烟在禁林深处悄然扩散。
那并非普通的毒气烟雾,是格里森姆按照家传秘方调制出来的魔药,专门针对神奇动物的神经系统,让猎物陷入迟钝与虚弱,却不足以致命。同时这种毒烟无色无味,即使是嗅觉最敏锐的燕尾犬亦无法察觉。
“毒雾已覆盖预定区域,”达瑞克低声回报,“浓度足以让狼群丧失战斗力,但不致命。”
格里森姆颔首,语气如手术刀般冷静:“记住,我们要活的。这些狼,会是撕开霍格沃茨防线最好的爪牙。”
斯卡比奥扯出一个阴冷的笑:“放心,我的人知道轻重。断骨可以,要命不行。”
呜咽声开始从林间深处传来。
强健的躯体接二连三伏倒,利爪无力地抓挠泥土,却再也无法组织起有效的反抗。狼群,正在失去它们赖以生存的野性与迅捷。
……
当谢林赶到时,一切已经太迟。
狼群横七竖八倒在林间,粗重的喘息此起彼伏,它们已经彻底失去站起来的力气。它们的爪痕深深刻入泥土,像昏迷前最后一次绝望的挣扎。
而在狼群中央——
银牙依然站立。
它庞大的身躯布满伤口,原本如雪般洁白的毛发早已被鲜血浸透,染成一片刺目的深红,却依旧昂首挺立,獠牙外露,喉咙里滚动着低沉而危险的咆哮。
六名巫师围成半圆,魔杖同时指向它,却无人敢再踏前半步。
“别逼得太狠。”格里森姆提醒道,“它要是彻底失控,我们谁都拦不住。”
不远处,三具巫师的尸体尚未冷透。他们瞪着眼,脸上凝固着惊骇与不甘——那是斯卡比奥的三名跟班。即便在毒雾侵蚀、意志涣散之际,银牙依然撕碎了三条性命。它的獠牙上还挂着撕裂的布料,鲜血顺着下颌滴落,像在无声宣誓最后的尊严与不屈。
谢林的脚步在这一刻停住了。
他站在雾气边缘,灰色的眼眸映着银牙染血的身影,瞳孔骤然收缩。
“银牙……”
声音压得极低,却像暴风雨前凝固的空气,每一寸都绷紧着即将爆发的震怒。
没有试探,没有交涉。
谢林的魔杖挥落刹那,禁林上空炸开刺目的白光。狂暴的魔力如失控的洪流横扫林间,咒语一道接一道迸发,精准、致命、毫无保留余地。
防护咒如纸般撕裂,反击咒语尚在舌尖便被打断。斯卡比奥的最后一名跟班甚至没来得及惨叫,便被直接击毙,身体重重摔进灌木丛中。
混乱只持续了短短片刻。
当林间重归死寂,还能站立的只剩谢林,以及被击昏在地的格里森姆。其余人早已仓皇遁入黑暗,舍弃了同伴和任务逃走。
谢林一步步走过去,低头看着这个曾经的霍格沃兹教授,目光冷得像冰。
他没有杀他。
因为格里森姆,还有用。
禁林深处,银牙终于支撑不住,重重伏倒在地,却仍努力抬起头,看向谢林。
谢林蹲下身,将手贴在它染血的额头上,声音低沉而克制:“银牙,一切结束了,有我在,你不会有事的。”
……
谢林带着格里森姆回到盘龙地牢里。
由于嘉黛尔不在,审讯格里森姆的事情只能交给莎尔芙代劳。她同样是精通黑魔法的高手,尤擅魅惑与攻心之术,此事交予她再合适不过。
交代好一切后,谢林未作停留,转身便赶往下一处——伦敦谢林福特广场9号,也就是大名鼎鼎的纽特·斯卡曼德的居所。
夜已深,广场上空无一人,只有路灯在雾气中投下昏黄的光圈。谢林站在9号门前,深吸一口气,抬手敲响了那扇略显陈旧的橡木门。叩门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像敲在人心上。
门开了。
纽特·斯卡曼德站在门口,穿着那件熟悉的旧外套,银灰色的头发在灯光下泛着柔光。他看着谢林,眼神复杂,却没有惊讶——显然,他早已料到这一天会来。
“斯卡曼德先生。”谢林开门见山,声音平静而郑重,“希腊奥林匹斯古神殿的封印已被打破。牛头人、蛇发女妖……那些神话生物已经重见天日。我需要你的帮助,一起对付它们。”
纽特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谢林,目光如老树般深邃而疲惫。
“我知道你为什么来。”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沙哑,“但我拒绝。”
谢林没有显露意外,只是微微颔首,像在等待这句话。
纽特继续道:“我没忘记尤索夫·卡玛。他奉凤凰社之命监视你,最后却在埃及神秘失踪……而你,是唯一与他最后接触的人。我不相信那是意外。”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却更坚定:“而且,在他失踪前传回的情报里,你被描述为一个心思深沉、心狠手辣的野心家。卡玛甚至认为,你对巫师世界的威胁……不亚于沃尔普吉斯。”
谢林静静听着,没有反驳,也没有辩解。
纽特没说的是,他在不久前还收到了一封来自邓布利多的密信,知道邓布利多已经失去了魔力,隐居于纽蒙迦德,但凤凰社并没有因此而解散,而是由实力和名望最高的刘洮暂代首领之职。
邓布利多还在信中将凤凰社托付给了自己,希望他可以在刘洮回到中国以后挑起守护英国魔法界的大梁。
既然如此,他更没有理由去加入谢林的势力。
然而,纽特的回答早就已经在谢林的预料之中。谢林并未显露丝毫意外或恼意,只是微微颔首,仿佛对方只是谢绝了一杯红茶。
“我理解你的顾虑,斯卡曼德先生,”他声音平静,甚至带着几分礼节性的遗憾,“尤索夫·卡玛的事,确实令人惋惜。”
“惋惜?”纽特没想到谢林会主动提起卡玛,他苍老的眉头蹙紧,手指无声地扣住了门框内侧——那里藏着他惯用的那根魔杖。
“是的。因为他本不必死。”谢林向前踏了半步,灰色的眼眸在门廊昏暗的光线下,泛着一种非人的透彻,“他选择了错误的立场,更错误地低估了我。”
话音未落,谢林袖中的魔杖已滑入掌心。没有念咒,没有光影——空气仿佛骤然凝固,又像是被抽成了真空。一股无形、无声、却沉重如整个深海的力量,以他为中心弥漫开来。
纽特想要抽杖,想要后退,却发现自己连指尖都无法颤动。这不是束缚咒,不是昏迷咒,甚至不是他所知的任何一种魔法。这是一种更原始、更绝对的压制——仿佛时空本身在对他发出禁令。
谢林的声音再次响起,此刻却仿佛直接叩在灵魂之上:“你一生与神奇动物为伴,斯卡曼德先生。你理解它们的天性,驾驭它们的狂野,甚至与它们建立纽带……但你可曾真正思考过,‘主宰’的本质?”
纽特的视野开始模糊。谢林的眼睛,不知何时已化作一对冰冷的竖瞳,蛇一般的幽光在其中流转。
“它不是征服,不是驯服,更不是请求。”谢林缓缓抬起左手,指尖虚按向纽特的额心,“主宰,是让对方的意志,成为你意志的延伸。”
斯莱特林专属魔法奥义——绝对主宰!
没有痛楚,没有挣扎。
纽特只感到某种坚固了一生的东西——那份对自由的执着、对生命的热爱、对善恶的判断——像沙堡般悄然崩塌、流散。而在废墟之上,一种全新的、灼热的忠诚正在迅速重塑一切。
他看见谢林。看见他身后的宏图,看见他指尖所指的方向,看见自己站在他身侧的、理所应当的位置。
谢林放下手,后退一步。
纽特·斯卡曼德眨了眨眼,然后缓缓地、无比自然地躬身,行了一个古老而标准的巫师礼。
“主人,请放心地将希腊的那些神话生物交给我,”他的声音平稳,甚至带着一种奇异的宁静,“我一定会找出它们的弱点,让它们无法对你造成任何威胁。”
谢林看着他,唇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冷澈的弧度。
“很好。”他转身步入渐浓的夜色,纽特安静地跟随其后,如同影子回归本体。
【“仆人”纽特·斯卡曼德获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