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如白驹过隙,转眼间,距离那场牵动三国命运的“三国大比”仅余半月。
沧玄国,剑缘阁内,三国武王、将军与太子齐聚一堂,气氛凝重而肃杀。往日那些繁文缛节的规则早已被抛诸脑后,如今摆在桌面上的,唯有赤裸裸的利益博弈。
他们会在此处商议出三国大比最终各国可派多少年轻人参加,还有,三国大比的具体形式。
毕竟,三玄国,彼此之间互相需要对方的“好东西”
也可趁机看看各国的年轻一代的实力,究竟如何。
而在唐玄国,锦州城西的灵悟寺,却是一派清净祥和。
通往寺庙的山道上,一辆装饰考究的马车缓缓而行。车帘低垂,却遮不住车内那压抑的愁云惨雾。唐玄国当今圣上唐幻之妻,王仪皇后,此刻正抚摸着微微隆起的小腹,眉头紧锁。
“唐幻啊唐幻,你为了那所谓的颜面,竟真做得出这等狠心之事……”王仪在心中暗暗垂泪。
近日唐幻忙于大比事务,对闺女不闻不问。而她的女儿唐烟,因未婚先孕被其震怒驱逐,至今生死未卜。王仪派人翻遍了唐玄国的每一寸土地,却如石沉大海,杳无音讯。
“烟儿,我的苦命女儿,你究竟去了哪里?腹中的孩子可还好?”王仪喃喃自语,眼中满是血丝,“孩子他爹心硬如铁,可娘不能不管你啊。若是你能回来,哪怕不争那口气,只要平安就好……”
她此次前往灵悟寺,一是为那未出世的外孙和失踪的女儿祈福,二来,也是存了一丝私心——希望儿子成为唐玄国的荣耀,在那三国大比中一举夺魁。
马车停在灵悟寺山门前。王仪在贴身丫鬟的搀扶下缓缓下车。
寺前古木参天,钟声悠远。香客络绎不绝,却无半分喧嚣。两位守门僧人,一名觉松,一名觉竹,身披洗得发白的袈裟,满面胡须却掩不住眼中的慈悲。他们双手合十,对每一位香客——无论锦衣华服还是布衣草履,皆报以同样的恭敬微笑。
王仪心中稍安,接过丫鬟手中的三柱高香,步入大雄宝殿。
大殿内檀香袅袅,佛像庄严。住持觉照大师正立于蒲团旁,手持念珠,低声诵经。他虽身着僧袍,但偶尔开阖的双目中精光内敛,那是天玄境五重强者独有的威压。他看似在礼佛,实则耳听六路,时刻警惕着是否有武者在此滋事。
王仪虔诚地上香,随后跪在拜垫之上,双手合十,双唇微动,细若蚊讷的祈祷声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
“佛祖保佑,愿烟儿与腹中孩儿平安无事,早日归来……”
“愿我辉儿能参加三国大比,在三国大比中夺魁,扬我唐玄国威……”
她的声音虽小,却带着皇室贵族特有的威仪与一位母亲的绝望,清晰地传入了觉照耳中。
“三国大比……”觉照心中微动。前几日身在沧玄的师弟普光门法修来信,提及此事,言及胜者国弟子可获得极为丰厚的奖赏,不仅有延年益寿的丹药,更有罕见的玄兵玄器。
待王仪祈福完毕,起身欲走时,觉照整理了一下袈裟,快步上前:“这位施主,请留步。老衲有一事,想向您打听。”
王仪本无心多言,但见是这灵悟寺的主持,且对方气度不凡,便强打精神,挤出一丝得体的微笑:“主持大师有何事相询?本……我定知无不言。”
觉照微微欠身,语气委婉:“前几日我在沧玄的师弟来信,言及三国大比将启,沧、唐、宋三国武者弟子皆可参加。老衲寺中也有几名弟子,虽身在佛门,却也想入世历练一番,不知这大比……”
王仪闻言,美眸中闪过一丝讶异:“寺内弟子也是武者?我常来上香,竟从未听闻。”
“阿弥陀佛。”觉照单手竖掌,“寺内弟子确是武者,只是老衲教导他们要韬光养晦,天赋平平,故从未在世人面前展露过。”
王仪点了点头,神色恢复了几分傲然:“如今三国武者在沧玄国商议大比细则,只要您的弟子能在唐玄国选拔战中名列前茅,自然有机会代表唐玄出战。至于具体名额与形式,您还需找当今圣上。”
“多谢施主提点。”觉照眼中精光一闪,双手合十深深一礼。
……
灵悟寺后山,一道流光冲天而起。
觉照御剑,脚踏剑身,带着身旁一名年轻僧人,径直朝唐玄国都飞去。那年轻僧人法号觉信,面容清秀,眉宇间透着一股与其年龄不符的沉稳。
对于三国大比,觉照对那些玄兵并不感兴趣,他看重的是那能助修行突破瓶颈的丹药与玄器。灵悟寺虽避世,但也需资源支撑。
……
唐玄皇宫,金銮殿偏殿。
皇帝唐启正与二皇子唐咏商议国事,听闻灵悟寺住持求见,虽感意外,却也念及父皇生前对灵悟寺颇为敬重,便亲自接见。
大殿内,金碧辉煌。唐启高坐龙椅,目光审视着下方的二人。记忆回溯,他想起儿时父皇曾带他到寺中祈福,那时觉照便已是一副老成持重的模样。
“觉照大师远道而来,不知所为何事?”唐启客套地问道,语气中带着帝王的威严与疏离。
觉照站在大殿中央,不卑不亢:“皇上,贫僧此来,是为寺内弟子请战。听闻三国大比将启,贫僧想让他们代表灵悟寺,入世历练。”
唐启眉头微皱,脸上露出一丝难色:“大师,三国大比乃是武者间的生死角逐,非儿戏也。贵寺弟子皆是清修之人,吃斋念佛尚可,若去那修罗场凑热闹,恐有不测。还是莫要去了。”
一旁的二皇子唐咏也附和道:“是啊,大师。我常听闻灵悟寺乐善好施,无论贫富贵贱皆一视同仁,这份慈悲心肠令人敬佩。但武者战斗,拳脚无眼,普通人根本无法想象其中的残酷。”
父子二人对视一眼,心中已有了定论:这灵悟寺的和尚,怕是被外面的世界迷了眼,以为凭着一腔热血就能在武者的世界里分一杯羹。在他们看来,这些和尚不过是些强身健体的凡夫俗子罢了。
觉照闻言,并未动怒,只是淡淡一笑,那笑容中竟带着几分深意。
“皇上,二皇子殿下,出家人不打诳语。寺内弟子确是武者,只是老衲未曾让他们显露罢了。”觉照侧身,指了指身后一直低眉顺眼的年轻僧人,“觉信,如今已是罹玄境一重。不知,可有资格参加这三国大比?”
“噗——”
唐启刚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听到“罹玄境”三个字,一口茶水直接喷了出来,顾不得擦拭嘴角的茶渍,瞪大了眼睛,失声道:“这位小……小师傅,罹玄境一重?!”
唐咏更是猛地站起身,满脸不可置信。
要知道,唐玄国守护家族中,年轻一辈的翘楚,南宫家的南宫湛霖,也不过是罹玄境二重。这平日里不起眼的和尚庙里,竟藏着如此惊才绝艳的人物?
觉信见皇帝与皇子这般失态,并未言语,只是缓缓上前一步。
“阿弥陀佛。”
一声佛号,轻若微风,却在大殿内激起层层涟漪。
刹那间,一股雄浑的黄色玄力从他体内喷薄而出,宛如古钟撞响,厚重而庄严。那玄力在他身后隐隐凝聚成一尊怒目金刚的虚影,大殿内的空气仿佛都在这一瞬间凝固,连光线都似乎被这股力量扭曲。
那股气势,竟丝毫不弱于守护家族的核心弟子!
唐启看着那涌动的黄色玄力,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他一直以为灵悟寺不过是世俗之间的祈福之地,未曾想,这佛门净地之下,竟藏着如此惊雷!
“好!好一个罹玄境!”唐启深吸一口气,眼中的轻视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惊喜与忌惮,“大师果然深藏不露!若觉信小师傅有此等实力,那这三国大比,唐玄国自当有他一席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