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才东他们其实也隐约猜到薛文昌的心思,不过也没必要点破,先一步离开了。
此时病房里只剩下段一凡和褚志刚两人,褚志刚也不说话,只是神色复杂地盯着段一凡看,段一凡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干咳一声道:“褚老师,您想跟我聊什么呢?……”
褚志刚依旧没有说话,而是从随身的挎包里拿出一个平板电脑,他打开平板电脑后,直接点开一个图片文件夹,把平板朝段一凡递了过去,然后用有些沙哑的嗓音道:“段书记,这是我在平阳坝抢险现场,用相机记录下了一些东西,你看一下……”
段一凡接过平板看了起来,那里面有他带着众人搬运防汛物资,痛得扶着腰的照片,有第一个纵身跃入洪水的瞬间,有众人手挽手组成人墙、在洪水中艰难支撑的画面,有司机们冒着生命危险驾车冲向缺口的决绝,也有洪水退去后,段一凡苍白着脸被抬上岸的疲惫身影。每一张照片都定格了一个惊心动魄或感人至深的瞬间,画面的冲击力极强。
当时段一凡在现场一心只想着如何抢险如何把溃堤缺口堵住,别的什么也顾不上,此时通过褚志刚相机的视角,回看当时的场景,也有一种惊心动魄的感觉。
段一凡看着那些照片,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惊心动魄的下午,冰冷的洪水、众人的呼喊、车辆撞击的巨响……一切都历历在目。
他以为褚志刚把这些照片给他看是想写一篇颂扬他的报道,但他并不想出这个风头,就连忙道:“褚老师,谢谢您不顾自身安危为我们记录下这些珍贵的画面,如果您准备写报道的话,我希望不要把我个人的照片放上去,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功劳不是我一个人的,是所有参与抗洪的党员干部、民兵群众共同努力的结果。你要报道,就报道他们,他们才是真正的英雄……”
褚志刚却再次用复杂的眼神望了他一眼,沉声道:“段书记,咱们先不谈报道的事,请你继续往下看……”
段一凡有些疑惑地继续划动平板屏幕,突然他的的瞳孔骤然收缩,后面的照片不再是抢险的照片,而是洪水过后的现场照片,溃堤之后,原来的坝体自然也暴露了出来,照片的角度拍得非常清晰,那些本应是钢筋混凝土结构的坝体内部,密密麻麻插着的是粗细不一的竹竿,有些竹竿甚至已经腐朽,与周围的砂石水泥显得格格不入,触目惊心。
这些竹竿像是一根根利刺刺痛了段一凡的眼睛,让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他知道这些坝体没有得到完全整改可能还会有问题,但没想到问题会这么严重!
褚志刚的脸色异常严肃,他神色复杂地望着段一凡,叹息道:“段书记,你在抢险现场奋不顾身的行为让我非常感动,我相信你一定是一位一心为民的好干部!但是我想问一句,平阳坝河堤存在这样严重的质量问题,你知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