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里亚蒂用脚丫踹了踹辛达拉贡,被后者一尾巴抽飞,思索了会,辛达拉贡给洛解释道:
“你应该知道,诅咒属于魔技和魔法……噢,按照现代,应该归类于咒术,和祝福相对应,但本质上,仍依赖魔力、灵魂之力为力量源泉,即使有强大的诅咒能通过心灵的力量释放,也改变不了其本质。
但规则诅咒不一样,除了名字,它与诅咒没有任何关联。”
辛达拉贡告诉洛,规则诅咒严格来说更接近禁术,以某种不可挽回的代价向世界意志换取绝对的命运修正!
除非被咒者拥有超越大世界的力量——也即半神,,否则,只要还在大世界内,一切命运都将走向既定结局!
看洛张了张嘴想说话,辛达拉贡补充道:“你不要以为死了,或者干预命运能规避,对于整个大世界而言,那都是小事。”
洛闭上嘴巴,但犹豫了会,又凝重开口:“如果,用言灵对冲,能解除吗?”
辛达拉贡托着下巴,认真思考了片刻,才不太确定回道:
“言灵者本就稀少,遇上规则诅咒的概率更是低到不可能,本龙尚未听闻过例子。”
言下之意就是言灵者帮忙无用,但言灵者自身中规则诅咒则未知。
毕竟规则诅咒和言灵生效途径都会触及世界意志,只是无法判断哪方级别更高。
“不过……”
辛达拉贡眼中有担忧之色,“规则诅咒来自本龙的上个时代,与传说中消失已久的永恒神族有渊源,传承早断,龙界……本龙也找不到半点修炼方法……”
“臭龙,说那么多没屁用,找到下咒的玩意不就行了,敢对洛姐姐动手,就乖乖进小亚蒂的监狱吧!”
小家伙闪烁出现,漆黑的大眼珠带着某种令人胆寒的杀意,辛达拉贡这次没有斗嘴,认可点点头,“赛左说得对,还是直接抓下咒者查看记忆吧。”
“唔……大概,这事办不到。”
洛无奈的声音适时响起,“小亚蒂,下咒者你也知道,就是他。”
“小亚蒂知道?”
莫里亚蒂一下子就想到是谁了,眼底的杀意瞬间飙升到极致,小脸蛋上的慵懒和调皮彻底消失,“老疯子!本将军应该早点想到,除了他,还有谁能掌握这种力量!”
“老疯子?”
辛达拉贡愣了愣,好熟悉的称呼,会让赛左仇视,甚至动杀机,还如此有特色的称呼……
她身体一僵,模糊的记忆浮现一张独角狰狞的大脸,大笑,疯狂,还有那把剑,没有半点强者的风范,只有不择手段的狠辣,是那个疯子!
“马诺帝科?!他不是被冥王亲手抓回去了吗!?”
在位面大战末期,亡灵颓败,冥界与生界暂时停战,只有那个疯子还在疯狂挑起事端,也成为生界方执意要封印冥界高端战力的重要理由,只可惜这疯子被冥王亲自捞走了,否则当年的百圣大阵下就应该埋葬着他!
“冷静点,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而且诅咒内容或许没有你们想的那么可怕。”
洛释放平静情绪的温和力量——虽然对两女没啥用,不过也让她们情绪稍缓,见状,洛连忙解释:
“马诺帝科已经彻底死了,现在也被失落大陆出手沉睡了,所以想找他解除是没办法了,粉洛也在尽力屏蔽诅咒和世界意志的连接,所以一时半会诅咒还影响不了我。”
闻言,辛达拉贡身上的冷意稍微减轻了点,“你阻止不了的,本龙会想办法的。”
“小亚蒂也要~”
小家伙上来抱住洛娇躯蹭蹭,洛没法,只能任由她胡来,起码这样会让她心情好点。
“洛,诅咒内容是什么,如果危害不高,或许能获取更多时间。”
“我记得,他说,‘吾记恨,吾憎恶,吾疯狂,故吾要诅咒,诅咒汝必将目睹恶魔消亡,代价无垠!’”
说起这个,洛自己也感觉有些纳闷,从字面看,马诺帝科似乎只是让她消灭恶魔,可这本就是她的最终目标,那诅咒了和没诅咒貌似没区别?
可辛达拉贡和莫里亚蒂却脸色微变,后者把脸埋进洛胸脯,声音闷闷的:“洛姐姐,你知道代价无垠代表什么吗?”
洛被她的呼吸吹得痒痒的,下意识摇头,“我理解是无论花费多大代价,都要完成诅咒结局,但听起来好像不是这么简单?”
“不错,代价无垠并不是一句愤怒的话,在本龙的时代,它象征着修炼之路被修改,也就是说,从今往后,你修炼的一切目的,都将成为马诺帝科手中的剑,你的所有意志都因消灭恶魔而存在,而你原本的目标,将荡然无存。”
“所以小亚蒂说他是疯子,他永远不会计算后果,不会考虑代价,洛姐姐,小亚蒂这次好像帮不上你了……”
小家伙低声说着,鼻息透过衣服的防护冲到左胸上,带着湿润,还能感受到她小嘴巴的软润。
洛没留意这点异常,或许是对规则诅咒了解不多,她反而没有两女那么担忧,况且她还有底牌。
“我并不认为世界意志能绕过神力篡改我的本我,别忘了,加勒加还在呢。”
一句话直接让忧心忡忡的辛达拉贡安心下来,太久没见洛出手,她都忘了这孩子本身也不简单,马诺帝科想控制她,怕不是打错算盘了!
“有道理,说起来,那只猫呢?”
一句话把充满自信的银发魔女说得脚趾一蜷,眼神不自觉飘到一边,“大概可能也许,和我不小心说错话有关系吧,它,它不知道去哪了……”
‘世界意志太强啦,我顶不住了,洛,你小心!’
粉洛突然的警示让洛迅速稳固心神,下一刻,一股难以察觉的意志悄无声息出现她周围,如果灵魂的金焰微微摇晃了下,加上粉洛的提示,洛压根无法察觉!
同一刻,早已回去泡湖的布兰琪猛然感应到一股无法形容的伟岸意志降临,同时,缠绕她身上不可察不可触的命运织线剧烈抖动起来,就好像磁铁旁突然出现一个强磁场,变得不受控!
“什么玩意来了?!”
“轰!”
话音刚落,一道细若发丝的银雷无视所有屏障直直劈中布兰琪,把她一身鳞片炸得片片立起。
“咕噜咕噜……”
散落的银雷跳入湖水,片刻后,湖面缓缓浮起几百条水母,显然陷入昏迷了。
布兰琪不敢怠慢,根据意志降临的中心迅速飞过去,现在这片区域所有命运都被扭曲了,她连占卜术都用不出。
——但一切变故也仅限布兰琪知晓,其他占卜师,哪怕是九阶占卜师,最多感应命运出现了些微正常波动,不会过多关注。
仿佛撞上一层温润膜,布兰琪眼前一花,便惊讶发现来到洛的庭院,除了洛,还有洛身上的小女孩以及旁边的巨龙小姐。
回头看去,什么也没有,那层水润似乎只是个幻觉。
突然出现的布兰琪引起三女注意,辛达拉贡看了眼,疏远之意十分明显,洛愕然,而后又觉得很正常,只有莫里亚蒂抱得更紧了。
“布兰琪法师?”
“是咱,洛法师,你别动,祂来了。”
布兰琪没有多解释,只是微微低头行礼,声线一如既往莫得情绪:“‘您不应出现,敢问来意。’”
布兰琪的符文语言很生硬,远没有洛的熟练,不过此话一出,莫里亚蒂和辛达拉贡才惊觉有某个存在降临了,纷纷释放领域将不大的庭院包裹。
黑莲领域与蓝金领域同步展开,将庭院渲染成另一方小世界,受到两大圣阶影响,世界意志终于显露痕迹,那是一颗模糊的银色圆球,失真,闪烁,仿佛远在另一个空间。
祂并不在意,星空翻上,银河流转,无数符文涨落,一张材质不明的卷轴凭空凝聚,出现洛面前,而其他所有事物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
卷轴自行打开,其上符文游动,很快组合成人类能理解的词汇:
交易,契约可消
并且洛自行就能理解这几个词汇所代表的深层含义:你身上有本世界不存在的力量,与世界交易,契约之神的力量能消除多骨?阿弥斯?马诺帝科施加的规则诅咒。
这种感觉很奇妙,仿佛能与符文进行心灵交流,而不是单方面解读。
“‘交易内容是什么?’”
卷轴上符文再排列:唤醒阿坎迪亚位面意志,命运将对你开放。
为了维持世界稳定,世界的绝大部分意志常年处在沉睡中,若想唤醒,只能依靠无数超凡者意念的呼唤,时间可长达千百年,眼下恶魔大君妄图吞噬整个大世界,只能先唤醒亡灵界、生界和冥界三大位面意志,届时世界意志苏醒速度将大大提高。
作为交换,世界意志不仅会帮洛清除规则诅咒,还会把命运的力量暂时借给她,让她能找到唤醒位面意志的方向,另外,世界意志提醒,神明之间有古老约定,不可过度干扰现实世界,而规则诅咒属于世界规则的一部分,神明不得干预。
头顶是闪烁星空,脚下是命运长河,洛孤零零看着卷轴,一时有些犹豫,明面来看,应该是世界意志发现了她的神力,希望借助神力唤醒加快位面意志的苏醒。
但,她总觉得这背后有无形大手在发力,从紫洛提醒失落大陆可能注意到她开始,事情就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现在连世界意志都被惊动了,只为与她达成交易。
这不对劲……
忽然,卷轴再变,开始散发强烈的契约之神神力,一行行由符文组成的语句浮现,赫然是一张契约!
在落款处,一方被黑块涂满,另一方则是空白,显然属于洛的名字所在地。
契约十分恰当飘入洛手中,四周场景开始隐去,眨眼间,一切回到世界意志降临前,不,还是不太一样,因为莫里亚蒂和辛达拉贡以及其他所有超凡者全都不见了,只有浑身被命运织线包裹的布兰琪直挺挺立在面前。
命运织线散开,布兰琪环顾四周,感叹道:“多来几次咱的小心脏都撑不住了。”
洛皱眉,“布兰琪法师,你搞的鬼?小亚蒂和辛达拉贡小姐她们呢?”
“别那么说,别那么说,要不是咱,你就要被强行与世界意志达成交易了。”
布兰琪竖起尾巴指了指洛手中的契约,而后游走到她身后,高高挺起的上半身比洛高两倍有余,投下一片阴影。
“洛法师,你要明白,世界意志不存在感情,交易只是一个借用契约之神力量的称呼,你要叫规则也没错,叫真理也成,是既定命运的一种,不过洛法师你可是咱的重要交易对象,肯定不能让你戴上枷锁,所以咱就稍微假借身份,伪造成命运的代行者,帮你拖延下时间。”
布兰琪告诉洛,这里是下一瞬的世界,由于所有生灵和力量都存在于上一刻,因此只有她和洛存在,在契约签下之前,她们永远都会领先时间一瞬。
洛对布兰琪冒风险帮自己还是很感激的,她对命运和世界了解远不如沉浸大图书馆一千多年的布兰琪深刻,遇到这种事不可避免两眼一黑,现在有个同行者,可谓帮上大忙了!
“布兰琪法师,十分感激你的出手,其实我也觉得有些不对劲,一切都太巧合了,特别是交易,世界意志称我拥有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希望我能唤醒阿坎迪亚位面意志,若真如此,何必借助规则诅咒一事现身呢。”
世界之内所有生灵的一言一行都会被命运记录,世界意志只要查看便能轻松知晓她掌握神力,随时能降临达成交易,可现在却像是世界意志才刚知晓这件事,洛是不相信的。
“啪,啪,啪”
蛇尾在地面轻轻拍打着,布兰琪发出一个灵魂提问:“洛法师,不知道有没有占卜师跟你说过,你的命运无法被窥视?”
布兰琪只能看到洛的命运存在于世界内,却看不出命运内有什么,其他占卜师就更不用说了。
洛倒吸一口气,满脸不敢置信,“布兰琪法师,你是说世界意志真的才知道我?”
“有可能,不过咱就是说,这些其实都无所谓,反正世界意志已经盯上你了,咱们还是来想想怎么修改契约吧?”
“说的也是,既然发生了,再探寻原因也是浪费时间,不过你说修改契约,这可是世界直接生成的契约,能改?”
洛试着扣了扣契约上的字,有异常强大的力量蕴含,她用神力都扣不动,量的差距实在太大了!
布兰琪尾巴翘起,像是在自豪,“当然,咱可是顶着命运代行者的名头呢,偷偷修改一点不难,就是……”
尾巴一下子软了下来,布兰琪顶着没有表情的脸讪讪道:“咱不太会书写符文,如果被世界意志发现不对劲,可能会死得很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