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嶂，省政府一号楼。
夜色已经很深，梁栋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门被轻轻推开，周鹏风尘仆仆地走了进来，身上还带着旅途的疲惫。
梁栋这几天，表面上照常开会、听汇报，心里却一直记挂着这一茬。
“砺刃行动”成不成，关系到后面整盘棋。
“回来了。”梁栋放下手里的笔，站起身。
“回来了。”周鹏立正，声音里透着一股压不住的劲头，“人，挑好了。”
他把一份手写的名单，轻轻放在桌上。
“九个，都是好兵。加上我，正好组成一个满编小分队。”
周鹏一个个介绍。
“刘猛，龙焱现副总教官；老队员“铁塔”，膂力过人，近战是一把好手；狙击手甘宁山，我亲自带出来的老兵。”
“还有个新兵，叫舒阳，入伍才两年，山地渗透，全营第一，是个沉得住气的好苗子。”
“剩下的，也都是各科目里拔尖的尖子。”
“这次行动的代号——砺刃。”
梁栋拿起名单，仔细看了一遍，又轻轻放下。
“你选的人，自然是没问题的。接下来，就看这仗怎么打了。”
他走到墙上那幅山区地图前，周鹏跟了过去。
“我先把话说在前头。”
梁栋的手指，落在地图上那片连绵的群山。
“这一仗，目标就一个——全歼！绝对不能让他们跑出来任何一个！”
“但是，”他顿了顿，“我们的人，也得尽量保证能不流血，就不要流血。”
“老韩已经走了，我不想再看到第二个老韩。”
周鹏重重地点头。
“我明白。”
“硬拼，是下策。”梁栋指着地图，“那片山地形复杂，林子又密，是个天然的猎场。”
“我们不跟他硬碰硬，靠的是地形，是情报，是耐心。”
“先把他困住、拖疲、断了补给，再一点一点，往死地里逼。”
“等他成了惊弓之鸟，阵脚一乱，这仗就好打了。”
“不过，也不能轻敌。”梁栋话锋一转。
“根据何叶传回来的消息，这个托普洛夫，是黑莓公司的王牌，吃过军队饭，打过真仗，不是寻常的亡命之徒。”
“他手下那些人，也都是职业军人，没一个善茬。”
周鹏点头。
“我清楚。所以头几天，不急于接火，先摸清楚他的底。”
“他想以静制动，我们就陪他耗，看谁先沉不住气。”
“战场放在山里，不扰民，消息也捂得住。”
“讲战术，不逞匹夫之勇。”
……
……
半小时后，丁颐飞和梁优先后进了办公室。
没有寒暄，门一关，四个人围着地图站成一圈。
梁栋开门见山：
“今天把你们叫来，是把几条线拢到一处。”
“这一仗，不是哪一家单打独斗。”
他看向梁优：
“梁优，情报这条线，你是专家。”
“山里有多少人，藏在哪个方位，补给还能撑多久，我要随时掌握。”
梁优点点头，神色干练：
“放心，情报方面保证不会掉链子。”
“山里的电、信号、人手往来，我们都盯着，有动静，第一时间报。”
梁栋又看向丁颐飞：
“老丁，外围封控，还是你们负责。”
“卡子不撤，口子越收越紧，断他的路，断他的粮，也断他跟外头的联系。”
丁颐飞沉声应下。
梁栋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这几天，封控的效果，已经显出来了。山里的补给应该断了七八成，对方试探了几次，都被堵了回去。”
“昨儿夜里，西边卡子还差点交火，朝天鸣了枪才把人逼退。”
“依我之见，他们撑不了太久，就怕狗急跳墙。”
梁栋道：
“所以，我们更要把口子扎紧，一条鱼都不许漏网。”
“武装进攻这一摊，”梁栋最后看向周鹏，“周鹏全权负责。”
丁颐飞接过话茬：
“省长，通道的事，我已经想好了。”
“封控圈上，我留一处口子，对外看，还是封死的，其实是条秘密通道。”
“这口子在哪，只有我和周教官，还有极少数几个同志知道。”
“卡子上的民警，不掌握龙焱的位置，问起来，统一口径——公安封山，搜捕凶犯。”
周鹏眼睛一亮：
“这样最好。明面上大张旗鼓的封山，反倒成了我们的烟幕。”
“他们躲在暗处，只看得见警察，根本想不到，真正的刀，已经悄悄进山了。”
丁颐飞道：
“周教官进山之后，我们俩单开一条线，随时对接，不经过旁人。”
“好。”周鹏点头，“封控那边有什么风吹草动，我第一时间知道；我们在圈内的动作，也会知会你，免得自己人撞上自己人。”
梁栋望着地图，沉默片刻，忽然开口：
“同志们，这一仗，不光是抓几个杀手。”
“是要让外头那些人看清楚——”
“华夏的土地，不是他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雇佣兵禁区这四个字，是拿真本事，打出来的。”
周鹏沉声接道：
“首长放心，砺刃进山，就没打算空着手回来。”
梁栋看了他一眼，郑重道：
“我要的，不是逞能。是全胜，是把我们的人一个不少地带回来。”
“这是命令，也是我对你的嘱托。”
众人的目光，都变得坚定起来。
……
……
会散的时候，已是后半夜。
周鹏没有多留，领了命令，连夜动身。
按照计划，砺刃将在两天内，完成秘密机动。
不走大路，不进村寨，不生火，不亮灯，一切行踪都隐在夜色和密林里。
等他们经那道隐秘通道，悄无声息地进入封控圈，山里的人还蒙在鼓里。
而负责情报的梁优，则随着一辆信息指挥车，也来到山脚下，升空的无人机开始昼夜不停地搜索着山里的目标，并负责为砺刃小分队随时提供信息支援。
她还向梁栋和周鹏提出了无人机作战方案，
只是，未引起二人的重视……
梁栋站在窗前，看着楼下的车灯刺破夜色很快远去。
他心里清楚，从这一刻起，这盘棋才算真正进入了凶险的杀局。
山里的恶狼，嚣张不了几天了。
他们的末日，很快就将来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