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玻璃杯四分五裂。
虞烟挂了电话，果不其然，小祖宗又生气吃醋了，嘴巴撅的能挂个油瓶。
“只是在处理工作上的事情。”
“哦，没事，你继续。”
盘腿坐在她身侧打游戏，并戴上了耳机，玩了一会儿游戏又去浴室洗了个澡。
虞烟召开了视频会议，将事情全部交代了一番，瞥了眼时间，已经下午五点，关于虞砚的声明公告全部发了出去，而公司的事情，则是一拖再拖，股票持续下跌，绿油油一片。
赵铭的电话再次打进来，“你姐真把你赶出虞家了？你还有地方去吗？”
“有地方去，现在无家可归的不是我，另有其人，不用担心我，我很好，”虞砚脚尖踹了她一脚，虞烟攥住他的脚踝，在他脚背上亲了一下，“不跟你说了，挂了。”
“带你出去吃饭，去换衣服。”
虞砚不为所动，虞烟无奈，虞烟叹气，虞烟给他穿，虞烟抱着他下楼。
餐厅吃完饭，直接回家。
一路上，虞烟手机响个不停，原因无他，直接发了微博，将自己手中40%的股份抛售，价高者得。
从虞父病倒住院开始，虞烟收购集团其他股东手中的股份，收购的加上她手里原本就有的，一共40%。
赵芝开始急了，一旦虞烟将手里的股份抛卖，他们只有被扫地出门的份儿。
虞砚瞥了眼亮了又灭，灭了又亮的屏幕，直接关机，瞧着心烦。
车窗外的景色一闪而逝，虞砚忽然道，“我想去见见我的，生母。”
“妈妈”两个字，他终是没能说出口。
虞烟一个急停，盯着他的脸看了会儿，良久点了点头，“好。”
虞砚别过脸没看她，他知道虞烟现在的脸会有多难看，但他总是要去看看她的。
回到家洗完澡，虞烟去了书房，盯着电脑屏幕失神。
瞒不下去了……
*
“你带我来墓地干什么？”
虞烟牵着他来到一块墓碑前，将怀里的菊花轻轻放下，没去看虞砚，“三年前的那颗心脏，是你妈妈的。”
“虞毅不是说，三个月前警察才找到线索的吗？”虞砚的手一直在抖，心脏不受控制，巨大的窒息感袭来，像是被人扼住了咽喉。
“三年前你心脏病复发，在病床上躺了三个月，我派了很多人去找与你适配的心源，国内没有我就去国外找，我甚至，甚至动过直接活体解剖的念头，可我又不能这么做，所以，我去找了刘素娥和柳卓。”
“刘素娥想也没想就跟着我来了医院做配型，柳卓是被保镖强压着做的，报告一出来，她就求着你的主治医生立即手术，”虞烟轻轻抚摸着照片，“她很爱你，看起来胆小又软弱的人，为了你，连命都可以不要。”
虞砚想说话，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像是被堵了一团棉花，照片上的这个女人，他见过，手术前一天，她来找过他。
她说，她的儿子也有很严重的心脏病，但家里穷，没钱给他治病，很小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让他好好活下去。
那时他只当是看见他想起了她早夭的孩子，紧紧握着虞烟的手，心想他会活下去，他还有姐姐，他不能丢下她，他要陪着她……
“那天她来医院见我，是你安排的。”
虞烟没说话，默认了。
私人医院，看病的人非富即贵，她怎么可能进得来。
“所以从一开始，你就知道我不是虞家的孩子，为什么不将我们换回来？”
“我亲眼看着她将你和虞毅调换，至于为什么不换回来，也许是看见你奄奄一息的模样太可怜，动了侧影之心，觉得咱们一样可怜，才想着要留下你吧。”
虞烟看着他，忽然笑了，“又或许，是你刚出生时的样子比虞毅好看，我又恰好是个颜控，就留下你了，我自己也记不清当时是怎么想的了，总之，我不后悔当时的决定。”
“虞砚，她给了你两次生命，在世人眼中，她自私自利贪图富贵，但她从未找我要过钱，即便我主动给她，她也没有要过，以你的名义，全部捐给了孤儿院还有那些和你一样身有疾病的孩子。她只是想要你活着。”
“为了一己之私调换了你和虞毅，交换了你们两个的人生，谁都有资格指责她，唯独我和你没有。”
虞砚望着照片上的人，缓缓跪在了地上，磕了三个头。
空中下着毛毛雨，很快打湿了两人的衣服。
“回去吧。”
虞砚拉着虞烟离开，一路上闷闷不乐。
“把外套脱了，擦擦头，别冻感冒了。”
司机连忙放下隔板。
虞烟叹了口气，将人一把扯进怀里，用毛巾擦着他的头发，脱了他的衣服，又让司机把暖气开起来，“喝点热水。”
“我心里难受，不舒服。”尤其是看到心口这道疤，更难受。
“难受就哭出来吧，哭出来就好了，”虞烟用毛巾裹着他，“憋心里更难受。”
虞砚瘪瘪嘴，“不哭，好事全让我一个人占了，再哭就矫情了。”
“这是什么话，”虞烟亲亲他的脸，“开心了就笑，不开心就哭，你若是一滴眼泪都不掉，我得怀疑是不是养了个小白眼狼。”
虞砚终是哭出了声，虞烟只搂着他只字不说，哭够了哭累了，缩在她怀里脑袋拱着她。
“喝点热水。”
虞砚就着她的手喝着，打了哭嗝，“柳卓现在在哪儿？我还有别的兄弟姐妹吗？”
“柳卓因为赌博还不起钱，被砍了一只手，你没有兄弟姐妹，当年柳卓赌博喝醉酒之后动手打了你母亲险些流产，你出生就体弱有心脏病，也许和这个也有点关系。你想去见他？”
虞砚点点头。
“远远看一眼，别让他见着你，不然就像狗皮膏药一样甩都甩不掉。”
虞烟一边说着，一边脱掉他湿哒哒的衣服，抽出湿巾擦了擦，将衣服给他重新穿好。
“姐姐，如果我哪天不再依赖你了，算长大了吗？”
“算你翅膀硬了，想上天了。”
言外之意，你想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