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之间的裂口横在那里,并不会因为时间的流逝而愈合。
“道不同不相为谋,何必再问,我的选择永远不变。”
官官相护,草菅人命,他们注定不是同路人。
注定......
割席分道。
裴渡想也不想的拒绝同谋,让赵锦煦心里愈发烦躁。
大夫迟来,给纪闻溪紧急处理了伤口,遂用担架抬走,不敢多留是非之地。
从他们的对话中抽丝剥茧,秦宴总算知道铁三角为何分崩离析。
“异志殊途,各行其路,皇兄何苦强求勉强共事?”
理念难以契合,本质上是三观不合。
“就此一别两宽罢!”
两个时代的思想碰撞,秦宴和裴渡是站在巨人肩膀上的人。
想看到巨人,何其难遇。
陈莞宁:“二妹妹,阿渡与我、与锦煦哥哥有误会,你跟着瞎掺和什么,如果爹爹知道了,真的会打断你的腿的!”
明面是好心提醒,其实也包含暗中警告。
赵锦煦:“南枝年轻气盛,初尝权力滋味,小心被风沙迷了眼,到时候别怪为兄不给你留情面。”
言外之意可谓摆在明面,威胁意味十足。
士别三日,未曾想这个半路杀出的县主妹妹胆大妄为,敢插手他的大事。
目睹惨状,秦宴鼻翼微翕。
“皇兄,这个世界上总有那么些人看不惯无辜之人丧命,成就权力宝座下的累累白骨,譬如我,譬如裴大人。”
逆子逆女,还威胁上亲妈了。
“刘大人还不将罪魁祸首捉拿归案,等着我去敲登闻鼓呈到陛下和太后面前吗!”
县主一双美眸锋利至极,盯得刘昌明汗毛竖立。
“下官......”看了一眼掣肘的大皇子,他墙头草的本质露出来,“下官立刻办......”
“来人!扣押余翔,把他关进大牢!”
舱外待命的官兵霎时涌入,将罪犯反手押住。
“反了反了,南枝县主,大皇子都没发话,你就敢越俎代庖!”
余母抱住儿子不肯松手,护崽的心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
“余阁老在朝堂势力之大,县主可要想清楚了!翔儿是他最心疼的侄子,县主手伸那么长,得不偿失!”
“再大,能大过太后她老人家吗,能大过大雍的律法吗!”秦宴不吃压力。
拿着鸡毛当令箭,可谓是被她玩明白了。
“余夫人爱子心切,大可以跟他一起下大狱。”
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多一个不嫌多。
桃绯眼睁睁看着秦宴三言两语翻了案,情不自禁泪光盈盈。
“多谢县主为绿竹姐姐主持公道,想必她在九泉之下也能安心了......”
赵锦煦的计划被全盘打乱,归咎为两个变数。
尤其还是陈家二姑娘的手笔,陈莞宁恨铁不成钢。
“二妹妹,你太冲动了!”
“自己去向爹爹解释吧!”
陈相这棵大树,与赵锦煦暗度陈仓,逐渐押宝皇子人选。
陈家出了个离经叛道的女儿,下场可想而知。
【攻略对象好感度由5%上涨至14%】
秦宴飞快侧眸睇了裴渡片刻,然后径自收回了视线。
闷不吭声涨了九点。
等一下。
多出来的4%是什么时候?
疑惑之余,手指忽然被小男孩拉住。
“多亏县主姐姐,娘的冤情才能水落石出,给你银子。”
福宝一边抽噎,一边想着感恩。
小小手心里捧着一锭元宝形状的银子。
这是他和娘全身上下最好的东西了。
外观光滑,银灿灿的。
像夜晚天上眨眼的星星,几乎没有瑕疵。
裴渡拿过把玩,起初只觉得寻常。
细看之下,才察觉当中的破绽。
沉声道:“这是被贪墨的那批官银。”
此事非同小可。
“福宝,这银子从哪儿来的?”秦宴蹲下身细细询问。
一件栽赃嫁祸的普通案件,竟然牵扯出朝野震惊的官银贪墨案。
“我娘死前捏在手里,我在柜子里看见,是从那个坏人身上掉落下来的!”
福宝不知晓其中利害,心思单纯,将所见所闻全盘托出。
裴渡将这锭银子在原主人眼前翻来覆去转动,跪伏在地的人不看都不行。
“剩下的官银余公子藏在何处?”
涉嫌贪墨案,罪上加罪,这谁敢与此扯上关系?
余翔眼神下意识偏向侧方。
“童言无忌,难道裴大人断案全靠一个孩子?”
贪墨官银,被砍两次头都不够。
余夫人气急败坏瞪一眼裴渡,贵妇人端庄姿态荡然无存。
“你休想给我儿安上莫须有的罪名!”
陛下亲自过问的案子,谁沾上都得掉层皮。
秦宴忽然想起布条上一个名字,眸光倏然清亮通透,茅塞顿开。
“甘州知府周敬尧统辖数个属县,高出县令两级,而他正好是余阁老门生周敬之的一母同胞兄弟。”
这么一想,官员勾结,官银不翼而飞。
裴渡正色道:“以周敬尧为突破口,顺着他深挖下去!”
拔出萝卜带出泥!
事不宜迟,迟则生变,秦宴立即吩咐刘昌明。
“通知大理寺,速速关押候审,不得延误。”
裴渡心有灵犀:“县主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一唱一和,配合打得好。
【攻略对象好感度:15%】
两人安排得明明白白,赵锦煦根本插不上手。
赔了夫人又折兵,他愤懑甩袖离去。
陈莞宁去追他,须臾又折返回来。
犹豫再三,还是选择开口。
“周敬尧是余阁老的门生不错,但周敬之此人与其兄长并不亲近,反而频频跟废太子来往甚密。”
她爹是权倾朝野的丞相,手中情报自不必多说。
陈莞宁心中忐忑:“阿渡,锦煦哥哥也在查贪墨案,如果发现新的线索,希望你们能共享。”
“我一直把你们当做是最好的朋友,这一点至今没有变过。”
裴渡与赵锦煦渐行渐远,只有她一个人还停在原地不知所措。
究竟该怎么办,才能让他们和好如初呢?
思及此,陈莞宁咬着下唇,眼圈飞速泛红。
不清楚内情的,还以为他犯了风流债,人家上门来要个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