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利安很是细致地给刘桐讲述如何构造帝国权杖,将当年自己构造时遇到过的问题和解决问题的方案逐一讲解,生怕刘桐听不懂。
而刘桐的表现也让赛利安极为地震惊,对方好像完全听懂,并且理解了自己讲述的内容,甚至时不时地提出了或是高妙到惊人,或是与当年自己思考的方向近似,却存在疏漏的方案。
总之,在讲解完的那一刻,赛利安彻底无憾了,他觉得,自己纵然于三日后消散,在九泉之下见到列祖列宗,也有足够的素材让他们满意,若是大汉朝的公主尽皆如此,赛利安完全理解了他的祖先,这般的人物,这般一点就明,一悟便通,举一隅而三隅反,当真是圣贤在世!
“公主殿下已尽知内中奥妙,后续只需要按部就班地操作即可,纵然复苏的并非是当年的帝国权杖,却也只会更强于过去。”赛利安看着刘桐,神情有复杂,有怅然,也有满足,但最后却又镇定了下来。
因为赛利安已经意识到,不可能每一个公主都是这样,面前的大长公主绝对是特殊的,特殊到绝无仅有的那种。
“多谢将军的授课。”刘桐断掉了牵丝戏,很是认真的回答道,她能完全理解赛利安讲述的内容,并且能根据赛利安的内容,提出建设性的建议,并且如当年的赛利安一般展望未来的方向,那不是刘桐自己的智慧,而是来自于淮阴侯和皇甫嵩的思维模板。
牵丝戏这玩意儿有两种用法,一种是诸葛亮认知的那种,以自己为中心,操控诸卿大臣,让朝堂上的衮衮诸公,成为自己意志的延伸,另一种则是刘桐现在的使用方式,将自己作为傀儡,让其他人延伸过来。
这也是刘桐能使用万震的精神天赋的原因,实际上只要刘桐不将自己看作是人,而是其他人精神天赋的载体的话,她确实是能使用其他人的精神天赋,或者更直接一些,并非是刘桐在使用,而是其他人依靠牵丝戏这个通道,于名为刘桐的终端载体上使用自己的精神天赋。
而在刚刚,以刘桐储备的知识,只是简单的和赛利安交流的话,问题还不算太大,但这等深入到如何构造军魂,如何创造一支强大的军事力量,已经完全超过了刘桐的知识范围。
后续与其说是刘桐在回答,还不如说是皇甫嵩借刘桐之口在提问,以皇甫嵩的级别,纵然不能完全领悟帝国权杖的构造逻辑,但只要赛利安作为一名好老师,不作任何保留地讲述,那皇甫嵩必然是能听懂的。
以至于显得刘桐很是恐怖,但实际上,断掉了皇甫嵩的思维模板之后,刘桐现在不说是呆瓜,也差不了多少了,当然这不是问题,内容记住了就行,后续就算真要在未央宫组建帝国权杖,那也是刘桐站在台上瞎指挥皇甫嵩,然后皇甫嵩找个小老弟,让小老弟狠狠地干活。
指望刘桐干活,汉室要整个咸鱼排行榜,刘桐不说挂在榜首,也起码是名列前茅的。
“殿下,您能学会非是我的能力,而是您的智慧,这些东西我给塞西家族无数人讲解过,但能理解其中一部分的人,都屈指可数。”赛利安很是心累地说道,帝国权杖的相关知识,赛利安还真没有敝帚自珍,实际上自循环的相关知识,赛利安都没有敝帚自珍,蒙康布那么跳,赛利安依旧给予指点,并且让他继承了自己的位置。
这个人要说其实已经活的很通透了,唯一可惜的大概就是,自己创造出来的东西,确实找不到继承人。
“你讲的玩意儿,确实是太难了。”刘桐干笑了两下,觉得蒙骗赛利安没有什么意思,于是开诚布公地说道,“老实说,我作为一个精神天赋拥有者,听起来都挺困难的,若非依靠精神天赋,我估计得几天才能理出来一个框架,然后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马辛德和兰加拉詹在一旁也跟着听着,听到这话,都不由自主地摇了摇头,怎么说呢,这话其实也挺恐怖的。
“精神天赋亦是您的能力。”赛利安倒是没有说别的话,在他看来,不管是用什么方式,只要学会了就行,作弊也是一种能力,兵家完全认同你的胜利,甭管你是怎么胜利的。
刘桐点了点头,她其实没有意识到一点,那就是在几天之内将赛利安所讲的内容理出来一个框架其实也很离谱。
只能说成天看白起和韩信玩兵棋推演,然后看不懂了就挂靠白起和韩信,觉得四圣这个级别实在是太不做人,就挂靠皇甫嵩,几年下来,实战未必能拿得出手,但知识储备确实没啥问题。
“我刚去了解了一下,说是你只剩下三天的时光了?”刘桐很是自然地岔开了话题,所谓的吃人的嘴软,拿人的手短,刘桐刚从赛利安那边捞了一个大的,帝国权杖在上林苑复苏基本就只是时间问题。
如果说没有这个上代帝国权杖的种子,刘桐生造一个帝国权杖可能需要好几年才行,但有了这个上代帝国权杖的种子,刘桐觉得汉室的权杖应该能赶在汉贵大决战之前出来。
换句话说也就是,刘桐觉得自己面对赛利安,确实是又吃又拿了,所以可以在能力范围内实现一下赛利安的愿望。
“本就是依靠古玛拉截取下来的三天光阴,原本是为了和击败我的后来者交手一下,未曾想过,居然还能有幸见到公主,当真是不枉我当年耗费了那般的功夫。”赛利安对于三日之后就会消散,并没有什么悲凉与难受,七十载的人生他已经享受过了,这本就是过去的侧影,能在这最后的三日,接连实现梦想,已经是堪称梦幻的结尾了。
“我的人生在之前就画上了句号,现在不过是番外篇罢了,能在承袭正文的番外之中,完成我这人生几大梦想,已经是梦幻的结局了。”四十岁的赛利安,散发着王者与英雄才有的豪情。
“呃,这样啊,我还说给你想办法续几天呢。”刘桐看了看自己已经掏出来的天子之玺,她确实有低成本给赛利安续一段时间的办法,只是看现在这个情况,赛利安好像并不怎么在乎,那刘桐觉得还是顺应对方的想法比较好,豪杰,还是应该有豪杰的死法。
“啊?”赛利安闻言愣了两下,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他之前的话说的确实漂亮,但能苟几天他还是想要苟几天的,要知道当年也不是他不想从身上切下来半年的时光,问题在于,古玛拉就算是超人,切赛利安这种级别的存在,能切三天,已经是古玛拉够强了。
刘桐眼见赛利安的神情,笑了笑,也没有难为赛利安,在熟悉她的那些汉室卿相面前,刘桐表现得跟咸鱼没有什么区别,但在大月氏面前,刘桐还是有几分偶像包袱的。
毕竟汉室公主是什么抽象的玩意儿,刘桐还是清楚的,而大月氏梦中的白月光是那些史书上记载的抽象公主吗?不是,是大月氏自我美化了无数次之后,形成的近乎完美的形象。
可所有的大月氏臣民来到了汉室,见到了刘桐之后,都觉得刘桐就是他们认知的公主,虽说刘桐很清楚自己其实是演的,但谁让牵丝戏这个精神天赋真的要演的话,绝对不会弱于陈芸的人生如戏。
所以刘桐在大月氏臣民面前真的展现出来了他们梦中幻想的风姿,那是连隔着荧幕的韦苏提婆一世、奥斯文等人,不,准确地说,是连婆罗门出身的竺赫来、班基姆等人都不得不承认符合了他们的认知。
纵然有一二小女儿的轻俏神态,但在关键时刻,所展露出来的气魄,心智,信念,智慧,完全符合了他们的幻想。
所以面对赛利安欲言又止的神情,刘桐只是轻笑着让辛宪英准备笔墨纸砚,然后迅速地写好了诏书,加盖了天子之玺,这个印玺的特殊性在于册封外国君主,而刘桐的简诏认同了赛利安的身份,承认了对方五翕侯后裔,是汉室的藩篱,所以予以了庇护。
“给,时间不会太长,因为你这种存在方式过于苛刻,纵然是本宫也不好延长太久,毕竟自我和记忆、知识并非是同样的存在,若只是将后者留存下来毫无意义。”刘桐让辛宪英将简诏递给赛利安,而赛利安在接过简诏的时候,也明显地感觉到,原本像是无根之水的自己,有了几分活性,维持不了太久,但确实能多存在几日。
“劳烦公主!”赛利安诚挚地对着刘桐一礼。
“这延续的时间,你可以在长安,在中原到处看看,看看这汉室的江山,汉室的臣民,若你作为其中一份子,若大月氏作为其中一份子,如何!”刘桐起身,带着几分自信开口说道。
大月氏,汉室是肯定要收服的,哪怕是冒点危险,都是一定要收服的,而赛利安从进入未央宫就没有提过大月氏,但刘桐不相信赛利安没考虑过,只是心有忧虑,不好说出来罢了,既然如此,不妨让赛利安自己去看看,去了解,最能说明一切的问题。
“也好。”赛利安看着简诏,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道,他作为大月氏人很喜欢围着汉室公主转,但作为大月氏的王族,他也肩负着给大月氏族民凿出一条生路的重担,之前不言,只是因为他只剩下三天,但现在他应该还有半年左右的时间,那么去汉室各处看看,也好。
毕竟帝国意志选了婆罗门,那么大月氏也就到了抉择的时候!
赛利安不求其他,作为王族,不管是高高在上,还是肆意地剥削臣民以满足自己的欲望,这些都不是错误,真正的错误只有一个,那就是将臣民引入了死路之中,而现在汉室和贵霜展开了全面战争,帝国意志还不属于大月氏,那这都不算是死路,什么算是死路?
“用你的双眼好好看看,好好瞧瞧,汉室也并非是乐土,也存在各种各样的问题,只是生在长在这里的汉民,早已习以为常,毕竟有句话叫做,生来便是如此,故而理所当然,这些东西,我们或许无法看到,但你作为大月氏王族,想来能看到不同的东西。”刘桐自然地给赛利安安排了任务,就仿若对方本就是她的臣子一样。
“我会用我的双眼去看,去了解。”赛利安沉声说道,“届时定会给公主一个准确的回答。”
“去吧。”刘桐对着赛利安一摆手,然后转头看向马辛德和兰加拉詹,这两个牛马也差不多过完年假了,该去干活了!
马辛德两人对视了一眼,面上多少有些唏嘘,他俩还想在长安再混一段时间,吃吃喝喝呢,没想到这就要去工作了,可刘桐都开口了,两人也只能起身对着刘桐一礼,之后也跟着赛利安一起告退。
“你居然让赛利安也去搞调研。”赛利安一行走了之后,原本跪坐的刘桐将腿抽出来,身体后仰,用双手撑住,望着未央宫的房梁对着空荡荡的前方说道。
“赛利安留在长安的话,公瑾肯定要和他交手,到时候,不管公瑾打赢了,还是打输了,血亏的都是我。”陈曦没好气地说道,“所以还是将赛利安弄走比较好,这样起码对大家都有好处。”
“为什么打赢和打输,血亏的都是你?”刘桐有些奇怪地询问道,“周公瑾这人我也知道,赢了,肯定会跳一段时间,但这也属于正常情况,能打胜仗的将军,哪个不是如此?”
在汉代,能大胜仗的将军,不跋扈的话,反倒会被忌惮,比方说皇甫嵩,明显就是因为不够嚣张,被认为是咬人的狗不叫,得谨慎对待。
周瑜这种成天蹦跶的典型,怎么说呢,实属是正常将校,甚至属于整个朝堂都觉得理所当然的那种,卧槽,我这么大的功绩,我不跳的话,我还是不是活人啊!
懂不懂人生得意须尽欢,懂不懂谁家少年不轻狂啊!
只有那些没有能力,没有功绩的家伙才会唯唯诺诺,真正有能力的哪个不是刺头,哪个不嚣张?
所以刘桐完全理解周瑜,要是再次打赢了,肯定会蹦跶得更厉害,从陈曦这边捞点好处,甚至让陈曦出点血都行,可打输了为什么也蹦跶?打输了,按说不应该低迷一段时间吗?
“打输了,只能证明赛利安要是恢复青春,现在还在打海战呢。”陈曦没好气地说道,“要是现在周瑜正面海战交手还是打不过赛利安,那意味着我给公瑾下达的海战战略从一开始就是错误的,虽说我觉得也没啥问题,周瑜拖一拖时间,拖到去年,真七代舰上来,也就赢了,但偶发性极端条件的话,那确实不好说。”
“哦,也是,都督全力以赴,要是现在还输了,那确实会给你扣个屎盆子。”刘桐想了想,也明白了内中的逻辑。
“所以最近别让公瑾和赛利安交手,过段时间得了,过段时间我不在长安,打输了也罢,打赢了也罢,公瑾最多写信问我要点好处,问题不大。”陈曦没好气地说道,他从赛利安出现的瞬间,就意识到一旦赛利安准备和周瑜交手,不管谁赢,输的都是自己,所以果断写条子让赛利安去找刘桐。
毕竟有三天时间呢,以大月氏的状况,花点时间先去看公主,毫无问题,反正不要和周瑜打就是了。
“你这边情况如何?”陈曦吐槽完之后,带着几分好奇询问道,“我这边已经让人将加急消息通过特殊的渠道送到了恒河前线,至于其他的事情,说实话,于我而言也没有什么好处理的,现在只能这么先等着了。”
“帝国权杖是个好东西,目前来看,复苏的难度不大,赛利安给了稳定的方案,实在不行的话,还可以动用誓约神印和律令神印进行强行复苏,不过我的想法是不进行所谓的优化和修改,就沿着赛利安的路线直接复苏原始版本的帝国权杖。”刘桐简单地讲解了两句。
“直接沿着原始的路线进行复苏吗?也行,毕竟原本的版本真要说也算是非常成功的版本了。”陈曦想了想,也懒得去考虑刘桐在这里面的小心思,于他而言,这点小事并不算什么。
“赛利安还是很厉害的,他多少有些受限于大月氏的大环境,纵然是突破了环境的束缚,在环境内的内耗也大了一些。”刘桐带着几分感慨,但也像是在点陈曦一般。
“贵霜那个情况,没办法的事情。”陈曦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听出来,依旧说着自己想要说的话,“帝国权杖是个好东西,有这玩意儿在,盾卫这种兵种的优势巨幅增加。”
? ?继续上班中,太不容易了,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