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接调兵吗?”皇甫嵩看着陈曦显得无比的复杂,这种行为怎么说呢,嗯,不好说,但以陈曦的情况,这种操作还真就是最快,最有效解决问题的方案。
贵霜那边所能动用的兵力也就这么多,汉室这边可不是这样,十来年的兵役在这边摆着,汉室受过兵役的青壮数量已经超过了千万,配合上陈曦那近乎无尽的后勤,给整点狠活还是没有一点问题的。
可以说之前汉贵之战,陈曦打的其实相对比较保守,更多是在轮战,磨炼士卒的素质,让所有在后方训练的兵卒有机会感受一下前线的烈度,并且获取一份时代的红利。
虽说上前线确实有可能死,但对于这个时代,轻生死的时代观念而言,生死和所能获取到的利益比起来,很多人还是愿意去前线试试的,毕竟在陈曦主掌的时代,公平还是有保障的,而且就算在前线战死了,该给的抚恤也确实一个不少的下发了下去。
再加上这年头一家都有不少的孩子,大的小的,再加上生活环境导致的高死亡率问题,普通人对于生死看的还是相对较淡的,或者更直接一点的说法,这个时代的百姓,对于痛苦的承受力更重一些。
只是陈曦觉得自己没来之前,这些人活的这么痛苦,自己来了之后,这些人还是活的这么痛苦,那自己不是白来了吗?
所以陈曦尽可能地用自己的方式让百姓能少受一些苦痛。
可要说承受力的话,汉室现在是真的能安排三百万正规军去狠狠地收拾贵霜,而贵霜就算将自家的血放干了,也绝对不可能出动如此规模。
这就是现实。
以前没这么做只是没必要如此,陈曦没大规模的给贵霜派遣大军,只是维持着相对比较合理的三十万到五十万的规模,就是为了让贵霜认为自己还能撑得住,进而投入更多的人手,一点点的放血,外加靠着相对比较低的烈度和较高的安全度让自家的兵员在战场上完成最后的训练。
三百万大军出征贵霜,那不是三百万的正卒,而是实打实,三百万参加过帝国之战的正规军,都是见过血,别的不说,最起码是打过辅助,上过战场的,再不济也是近距离帮过主力策应过的辅兵。
毕竟帝国之战打到这个程度,陈曦也知道兵员素质的重要性,让杂鱼上帝国之战,还是打汉贵决战的话,那就不是参战的问题了,而是送人头的问题。
以当前的贵霜为例,奥斯文是没有六十万人?开什么玩笑,人还是有的,贵霜大几千万的人口,也不是说笑的,六十万青壮,还是轻轻松松的,但为什么这一次奥斯文动用的兵力不过二十五万。
别说什么兵贵神速,调兵的动静太大,怕汉室在钵罗耶伽驻守的军队收到消息跑路了等等,而是最现实的一点,奥斯文调动六十万大军所需要的时间,汉室也足够往恒河堆同样规模的精锐了。
汉室调兵的难度现在已经很低了,贵霜这么多年本土战,可以无限调兵的优势,已经逐渐地被汉室逼平了,汉室也基本可以迅速的往恒河这边调兵了,甚至因为后勤和物资储备的原因,汉室真要调兵的话,在规模达到一定程度之后,可能比贵霜更快。
这也是现实!
同样也是这十年间,陈曦一直在做的事情,贵霜原本就不多的优势,随着时间又被抹平了一个。
“这样的兵力上不仅追上了对手,还反超了,那剩下的其实就是指挥的问题,说实话,要是关云长在恒河,我倒不怎么担心这个,于文则的指挥水平,只能说还行。”皇甫嵩在心中清点了两下,对于恒河的情况有了更深入的认知,但他既然来了,那就得将自己要说的都说出来。
“不用说那么文雅的,直接告诉陈子川实话就行了。”韩信瞥了一眼皇甫嵩,觉得皇甫嵩这人在这种大战的时候,都这么照顾陈曦的想法和认知,确实有些离谱了。
“呃,文则的指挥能力有限这个我也知道。”陈曦点了点头,“但这么多年下来,在恒河那边作战的统帅,差不多都能指挥三五万人了,虽说面对大军团指挥不够看,但和文则一起打配合还是没啥问题的。”
“其实不是这个因素,淮阴侯的意思是说,调兵是个不错的主意,但调兵解决不了所有的问题,奥斯文如果真的能快速突破的话,调兵很容易会变成添油战术。”皇甫嵩将韩信想说的话翻译了出来。
皇甫嵩在心头大致估计了一下,以他的实力来操作的话,确实是有这个可能,但考虑奥斯文的水平,以及汉室调兵的效率,不至于整个变成添油战术,所以总体而言,调兵不算是最正确的方案,也算是有效方案了。
“你之前没考虑调兵吗?”白起有些奇怪的看着陈曦询问道。
“没考虑,因为那边的兵力是足够的。”陈曦摇了摇头,“恒河那边维持的主力在30万左右,再加上一些本地的辅兵,比方说关将军门下走狗利达斯这种,经由汉室的武装,应对贵霜主力其实也没什么问题,算上这些的话,汉室在恒河那边差不多有42万的兵力。”
利达斯就是观想伽蓝神,最后投靠关羽的那个狂信徒,这人现在有内气离体极致的硬实力,还将神佛加持升华到了军团天赋,麾下士卒基本都是伽蓝神一系,经过汉室武装之后,战斗力丝毫不弱于主战军团。
说句过分的话,这人现在要是在贵霜,差不多是主力的地位,因为按照陈曦的估计,以这家伙的狂信程度,整个军团战死70%估计都能继续维持,属于战斗力非常惊人的那种。
这些年不怎么冒头,更多是因为陈曦不太喜欢这种宗教思想武装的军队,哪怕这种军队真要说战斗意志其实并不差,但陈曦从根子上就不喜欢,潜意识的认为这是一种扭曲。
可不管怎么说,这种完全归化,愿意为汉室效死的本地军团,在恒河还是有十二万的,虽说大多数时候都是承担驻守地方,维持治安等等任务,但承担军事任务的话,这些南贵组成的队伍,倒也不会弱于辅兵。
钟繇这个人,不管从什么角度讲,确实是很厉害,他确实是在努力的同化着本地人,并且也确实是创造出来了一定的成果。
“其实若非现在庙算出来的局面太差,我会静静的看着这一战打完再说。”陈曦叹了口气说道,“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会输,但输和输是有区别的,现在这个局面,在你们这些大佬,神佬的判断中,都存在全歼的可能了,我不赶紧调兵,那不是眼睁睁的看着文则往坑里面跳吗?”
“你不准备动用华氏城,施鹿林等地区的军队?”皇甫嵩瞬间反应了过来,“宁可从其他地方调兵,也不动用这些地方的军团吗?”
“嗯,这些地方的精锐,是保底,是保证恒河整体就算发生了极其惨痛的溃败,也能保证恒河中下游的核心区在我们手上,也即是,就算是发生了任何的动荡,接下来我都能将必要的兵力投放到战场。”陈曦面色肃然的说道,“文则也知道这一点,所以他没动那里的军团。”
于禁的认知虽说和陈曦的认知有一些偏差,但于禁起码也知道关羽军团现在驻扎的位置,能不动千万不要动,那片汉室已经攻克了七八年的地方,经过了反复的加固,只要汉军精锐驻扎在那里,就算贵霜这边打出来了逆天的战绩,也不至于让十年苦功,一朝溃散。
“这样的话,如果指挥能力有明显的差距,那可能会有危险。”皇甫嵩想了想,还是告诫道,他能理解陈曦的谨慎,但陈曦这操作就跟之前于禁的操作一样了,多少有些蛇鼠两端的意思。
“若真到了那一步,守住这边就非常重要了。”陈曦很是认真的说道,“奥斯文若真的连后续的援军都击溃了,那除了这个支点,其他的全部让给奥斯文又能如何?”
战术层面,陈曦确实不太行,但如果将目光从战术层面抽出来,去考虑战略的话,陈曦可就厉害的有些过分了。
一般来讲,陈曦是不希望输的,更不希望出现惨败,但现实是事已至此,陈曦直接不考虑现阶段,而是着眼未来该如何布局。
那么抛掉那些多余的情绪,去着眼未来,陈曦需要的只是一个支点,一个能让两年后三百万大军安全投放过去的支点,至于其他的东西,要说的话,其实都不重要。
“其实我想说一点。”从武安君和淮阴侯来了之后,就没怎么说话的朱儁突然开口说道。
“请讲。”陈曦点了点头询问道,朱儁虽说在进攻上确实不如周围这群人,但在防守上还是相当不错的,而且朱儁哪怕打败了,也能保证自身主力轻易的撤退下来,这个本事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很多时候,名将战败了,也就结束了,但朱儁,朱儁打不赢,他能将主力全须全尾的撤退下来,这个真的非常厉害了。
很明显现在这种败局,非常需要朱儁这种稀有的能力。
“其实我觉得不需要折腾这么多。”朱儁看着桌面上非常细致的光影地图,很是认真的说道,“我们为什么要折腾这么多的东西,简单一些,给最前线的于禁、徐庶,以及婆罗痆斯那边的黄忠和陈到下令,让他们不要出击,死守自己的防区,坚壁清野就是了。”
有一说一,坚壁清野很容易失去民心,因为大多数时候,城里面住的只是这一地区的一部分人,而选择坚壁清野,就必须要将周围没住在城里面的人全部强迁走。
当然你不强迁也行,将本地人全部抄家,然后将当地的水井该填的全都填了,将本地人的粮食该抄的全部抄了,本地无法收割的粮草,该烧的都烧了,甚至再过分一点,将本地人的房都给他毁了。
这样这个地方就剩一座坚城,至于城外的人,是死是活,无所谓了,反正城守住了就行,人可以之后再招。
这套防守方案,非常有效,甚至是极其有效,因为这样的防御方式可以让你心无旁骛地防御核心区,其他的地方全部沦陷了也没有损失。
只是陈曦听到朱儁这话,面皮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两下,说实话,这么多年除了打袁绍的时候,陈曦实力不够,还坚壁清野了两下,此后陈曦就没实行过这种方案。
因为这种操作真要说的话,那纯粹是不拿百姓当人。
“陈子川是不会同意这种招数的。”皇甫嵩瞥了一眼陈曦,就明白陈曦的心思,“他不可能干这种事情的,战争这种东西,有些时候不仅仅是战争本身,还有更上面的政治诉求,比方说现在这个情况,懂吗?”
“那也不是问题!”朱儁看了一眼陈曦,他本身就是在试探陈曦,因为他也想看看陈曦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以及陈曦的道德到底会有什么样的表现,而很明显,陈曦的道德是完全靠谱的。
“就算不坚壁清野,也可以强令这两处的将校死守钵罗耶伽和婆罗痆斯,不和对方交战,等晋王抵达之后,再和奥斯文交战,这样有了统一的调令,又有晋王保底,就算出现了一些乱子,也不会有大问题。”朱儁迅速否决了自己之前的提议,转而人性化了一些。
“依旧是做不到的。”皇甫嵩叹了口气说道,“公伟,怎么感觉你在长安这么多年,还没有我对于陈子川了解的深刻。”
“因为西乡侯大概想要看看我能做到什么程度,以及我对于军队的定义到底是什么吧。”陈曦叹了口气说道,“老实说,西乡侯说的很正确,死守城池,不跟奥斯文交手,等待玄德公抵达,确实是不错的方案,甚至能解决大多数的问题,但不可能去做的。”
这涉及到陈曦现在缔造的军队是对于什么负责的问题,如果说以前的军队,那是兵过如篦,那现在陈曦最起码能拍着胸脯说,自己麾下的军队确实是在保境安民,不会主动欺压地方民众,不说做到军民一家亲,但最起码是知道自己是什么出身,知道自己不是披上这一层皮就不做人了!
换句话说,陈曦时代的汉军,是有保护百姓,为国而战这个义务的,甚至士卒自己也是有这种认知的。
所以坚壁清野不可取,同理放任贵霜劫掠也不可取,这也是徐庶会提前通知陈到和黄忠在婆罗痆斯以西进行布置的原因。
因为要将战区的部分百姓迁走,也是需要时间的。
“那我没什么说的,虽说并不是很理解,但我这点素质还是有的,上峰下达的命令,执行就是。”朱儁沉默了一会儿,心态出现了明显的变化,嘴上虽然说着不理解,但心下还是颇为感慨的。
这不是观念的问题,而是朱儁早就认识到的对错问题,更糟心的在于,他们曾经就算是意识到了对错,也没有办法改正。
所谓的道德,只有足够强,才能践行。
“先这么安排吧,不过给文则他们将该说的都说一下,实在不行,撤就是了,尽人事得了。”陈曦叹了口气,他其实不太看好这一战,但战争这种事情,并不会因为他个人的意志而发生改变。
“陈侯,舒侯就在未央宫这边。”袁胤出去了一趟回来,给陈曦进行了明确的回答,陈曦闻言微微挑眉,这家伙,没事在未央宫干什么?
“算了,让他也过来吧。”陈曦想了想,觉得周瑜的意见也可以参考一下,毕竟也算是个头面人物了。
很快周瑜和马辛德、兰加拉詹一起出现在了政务厅这边,陈曦看到这三人的组合愣了一下,但也没说什么,就示意几人入座。
“这是钵罗耶伽的地图?”马辛德还没坐下,就已经看到了那光影地图,大致的扫了一眼,就明白这地图是什么位置。
“嗯,钵罗耶伽,我们正在考虑接下来该怎么办。”陈曦对着马辛德点了点头,也没有掩饰的意思。
“这地方,说实话,现在站在汉室的角度不好守的,当年南北大战如火如荼,北方那些老东西还活着的时候,我们推演过几乎所有南方坚城的打法。”兰加拉詹看了两眼随口说道。
相比于马辛德长于内政和组织架构,兰加拉詹其实更接近于军师一些,毕竟瞬息的灵光用来突破只是普通的玩法,真正的玩法是那战场上瞬息生灭的灵光,所能打出来的极具想象力的战术。
虽说从战略层面讲,兰加拉詹也就那回事,但从战术层面,兰加拉詹的精神天赋,经常能让自家的将校打出来极为震撼的战术。
? ?趴窝之中,作者在完蛋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了